第 8 章
傍晚时分，安人与九紫颜走在去灵泉眼的路上。
安人总觉得自己被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时不时会回头望望，可是这个时候镇上的人都忙着一家团圆吃饭呢，街上都没几个人。安人也会偷偷斜睨几眼瞅瞅是不是九紫颜，但人家目不斜视地走着，哪会看她。
安人心里一直犯着嘀咕，殊不知每次她去看九紫颜，他总会提前一步收回自己的视线。所以未发现瞧她的人正是九紫颜，
九紫颜却是看不懂安人，所以才会忍不住打量她。实难想象先前把画春献仙谣舞出那等气魄连九天玄尾琴都为之震慑的人竟是眼前这个穿着有些偏大的道袍，一派傻头傻脑模样的女子。
安人浑然不知，边走边四周瞧瞧，寻思是不是被人跟着，直到灵泉眼入口处的石头山才消停。
因为她要开始破阵了，往兜里一掏，“完了，没带阵旗。”
不止阵旗，她乾坤袋都忘在屋子里了。
“你说的阵旗是这个么？”九紫颜听见安人自言自语，便递过来一套白玉旗。
她两眼瞬间放光，“就是这个！”
丝毫不讲客气，她激动得直接拿在手里,似是极其喜爱，抚了又抚，嘴里还不停喃喃：“这白玉色泽上乘，棋面还是用注入灵气的蚕丝绣制，还不止，这阵旗上的花纹栩栩如生，定是被高人炼化过的。”
“你好像是行家。”
“那当然，”回答完，才想起是九紫颜问的，继而又回想起自己方才随手就抢过他的棋子，顿时开始窘迫起来，“我，我只是……”她的脑子和舌头面对九紫颜又开始不好使了，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妥当。
“反正这套驭凤旗对于我也无用，”九紫颜不急不缓地答道，他可是看着安人面上是不好意思，手里可是把阵旗攒的死紧，“你既喜欢，便送给你。”
安人听到驭凤旗，特意低头仔细瞅了几眼手里的阵旗，那旗面上绣的还真是形似凤的图案，她作为研究阵法的行家怎会没听过驭凤旗，可惜只闻未见，今日得以见到真容，心里那个翻江倒海啊，旗子攒的更紧了。
她抬起头来时，那可是一等一的愁容，“我，我不能随便拿公子的东西。”
说着抬手把旗子伸到九紫颜面前。
可是那手指，依旧死死的攒着，想必不花大力气，是掰不开她这芊芊玉指的。
九紫颜怎会看不出来，他侧身望向前方的石头山，缓缓道：“身外之物，你拿着它替我破阵吧，若破了，这旗子便是你应得的。”
这阵她都破了好多回了，就用李先宗留下来的那套黑竹旗，本以为已经是上品了，今天看到白玉制的驭凤旗，顿时觉得师傅的宝贝也不过如此，九紫颜随手送人的都是好东西，安人的心又开始澎湃了，她的良人果然不一般。
“这阵似乎是被修士特意布下的”九紫颜的话打破安人的胡思乱想。
安人点头回答：“没错，这里的灵泉眼吸引了很多修士，估计有位道法高超些的不喜与人分享，便布下这道阵。”
九紫颜微微皱眉。
安人赶紧补充道：“不过，这里自从有了这阵已经许久未有人来了，似是封了灵气外露，一般的修士难以发现，修成仙魔的若非急需灵气补给，无缘无故也不愿费神去破这阵吧。”
她自己会发现这里还多亏了闻龙佩，有修士身上带了宝贝，她一路寻来才发现这隐秘的灵泉眼，但起先她道法太低，这里又被很多修士看中要夺，她也就每日前来看看寻思有没有钻空子的机会。这灵泉眼的水对于她这没有灵气无法修道的凡人来说本该没有多大用处，但作为一个女人，又是一个懂医术的女人，她可是深知这灵泉眼的驻颜之效。她才浸泡过几次，肌肤便如新生婴儿般白皙剔透，感觉真是妙哉啊。
不过片刻，安人已熟门熟路的插好阵旗，徒手做阵，一声令下：“破！”
顿时，虚空浮起几只雪色凤凰，只一眼，便消失不见，石阵开始剧烈摇晃，好似要爆裂开来，安人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大反应，她那黑竹旗也不是俗物，可用黑竹旗破阵的时候石山只是移开位置，片刻就恢复如初了。这同样的术法不同的法器，效果居然差这么多，怪不得那些仙魔为了某件上古法器能争个你死我活。
九紫颜或是预见什么，弹指间，一道紫光掠过阵眼，石山剧烈的摇晃消失了：“先进去，阵旗回来再取。”
安人目瞪口呆，他竟然就抬抬指头，那么大的响动就被镇住了。
“还在想什么，走吧”九紫颜提醒道。
安人这才收回思绪，跟着他进到阵里。
些许是被阵法封闭的太久，整个山谷里的灵气都很是浓郁，路边的花草都被感染到，生长的格外生动。
到了灵泉眼的洞口，安人便道：“公子你进去把，我就在这附近转悠，半个时辰后在洞口等你。”
九紫颜点头，进入洞窟中。
安人这才松了口气，她因为九紫颜刚刚的施法便隐隐觉得他或者不是他自己所说的普通散修，而且随随便便拿出的宝贝就如此惊世骇俗，或许他已成仙魔？但转而想想他不像是那种撒谎的人，若真只是个散修，这么好的良人岂不是跟自己是天生一对？
念及此，安人立马就开始得瑟，丝毫的疑虑都不愿细想，蹦蹦跳跳的去了离灵泉眼不远的山中小湖。这是她默默躲避抢夺灵泉眼的修士时发现的，地处僻静隐蔽的很，来路又被石阵阻断，很安全，而且那儿的水冬暖夏凉，比起灵泉眼那么小个洞窟，这里完全可以尽情畅游，她一到，就迫不及待的把衣服鞋帽解开搭在岸边的石头上，纵身一跃，就潜入湖中，如鱼儿遇见水，好生开心。
因此，她没有发现，岸边的树丛里，有好几双眼睛在发着暗光。
九紫颜沐浴完出来，身姿更显飘然，仿若登上云，便能化仙而去。他禅定刚醒，自知功法恢复不到位，体质极虚，他先前稳住驭凤旗的反噬力，都有些力不从心，门前的阵法明显承受不了驭凤旗的威力，多余的灵力定会反噬到小道士身上，她估计未操控过被灵力炼化过的法器，想必并不知晓这些。
现在，这天然的灵泉眼算是能稍稍填补了部分他体内所需灵气，只是……
他环视了一眼洞窟四周，这灵泉眼因他的摄取，怕是要再积累几十年才会有先前的景致了。
想到这，嘴角不禁泛起自嘲，他竟然怜惜起这灵泉眼了。自己不是早就知道这万物苍生本就是冥冥之中定好的命数，伤风悲秋也是无用，徒增伤感而已，几十年于他而言，眨眼便过，于这灵泉眼而言，更是白驹过隙，一晃便恢复如初，天道使然，何苦去伤情，乱心呢？也就只有小道士这种凡人不过百岁寿命，看不透，看不穿，才会什么事都感慨。
不过，小道士不是说在这里等他吗？已过半个时辰，她怎的还没有来？
突然好像有什么声音，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突兀，九紫颜眯起眼，寻着声源方向徐徐走去。
“死猴子！臭猴子！”
“别动!你们再敢动！”
“等本姑娘上岸，看我不灭了你们！”
九紫颜走近了，便越发确定是安人的声音。看来是被猴子缠住了，九紫颜很是无奈，抬手轻轻拨开遮眼的树枝。
幽幽湖心，安人未着衣物，玲珑有致的身子被月光笼上光晕，一袭黑发披散，随风撩起，衬着波光水面，美的不可方物。
九紫颜一窒，仓促转身，还带动了树枝，幸好安人的注意力全在岸边撕扯她衣服的猴子上，并未发现这边的动静。那树叶被弹回的力道弄的沙沙作响，一阵一阵好似要挠进九紫颜心窝，令他心烦意乱，充满了不安。
他闭上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片刻后再次睁开，又是一片清明。他抬手想再次拨开树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做，那种心乱如麻的感触实在难以自抑。
此时的安人嗓子都喊哑了，气的捡起湖底的石子就往岸边丢去。
那几只猴子也是颇具灵性，竟然开始对安人龇牙吐舌，捡起她得鞋子朝安人扔去。
倒是未砸到安人，但是鞋子已然湿透，在水里浮浮沉沉飘荡。
似是还不过瘾，几只猴子还想学着人样把衣服穿戴在身上，可惜猴多衣少，起了内讧，几只猴子都使力拉着衣角，“嘶”的一声，衣服裂开。像是发现了新奇玩意，猴子们撕上了瘾，一来二去，内袍和外衫都已稀巴烂。
安人气的呼吸急促，没注意脚下一滑，一头栽在水里，呛了好几口湖水，咳嗽不停。
九紫颜听见水溅，又闻安人的咳嗽声，以为出了什么状况，硬着头皮，拂开了树枝。
只见安人娇喘连连，樱唇不点而红，眸子稍上水珠印出无限星华，竟无端端生出媚态来。九紫颜一颤，随即把注意力转到岸边的猴子上，他摘了几片树叶，似刀片般甩向了猴子群，这些猴子受到惊吓，又似感应到危险，一哄而散，瞬间跑了个没影。
安人也被吓到，连忙将□□的身子浸入水中，躲在石头后。
九紫颜见安人躲好，才绕到刚才猴子散开的位置，缓缓现身。
安人一见是九紫颜，顿觉天昏地暗，这脸丢大了。
九紫颜看见地上已成碎布的衣物，怕是穿不了了，便拖下了自己的外袍，放在地上，这样做虽不太妥当，却也是现在唯一的法子，他背过身走远几步，道：“你先披上我的袍子上岸再说。”
安人此刻哪想上岸，她猜想九紫颜应该看见自己被猴子戏耍了，方才还一幅大喊大叫的泼妇样，现在衣服也没得穿，真是没脸活了。
她挣扎半天，最终还是徐徐游到岸边，毕竟一直呆在水里也不是个办法，反正脸已经丢完了。
九紫颜听见划水声，估摸她游过来了，越是近，他的心也越乱，接着是簌簌穿衣的声音，每一个动静都异常分明。
“好了。”安人轻声道。
九紫颜转过身。
安人显得局促不安，双手扯紧袍子，却依旧扯不住下垂的领口，香肩外泄，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肌肤，披散的黑发上还有湿气，偶尔还滴下几颗水珠。此时凉风正巧袭来，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九紫颜皱眉：“你还好吗？”
安人抚抚发热的脸颊，含羞笑道，“不打紧的。”
九紫颜微微发怔，她这一笑，似娇花照水，自然而又毫无雕饰。
月初皎兮，佼人僚兮，应的当就是此情此景。
寂静山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安人垂下头越发羞怯，踩在卵石上的脚尖冰凉，忍不住抬起一只在小腿上轻轻摩挲。
九紫颜晃过神来，问道：“鞋呢”
安人回眸望了望湖心，“在那。”
九紫颜放眼望去，两只布鞋早随着波纹一圈一圈荡到了湖中央。
安人垂下已经摩挲热的一只脚，又抬起另一只，用脚背靠在小腿上，好似这样能够减轻卵石的凉气。
九紫颜吸了口气，向前迈了两步，靠近安人。
平衡被打破，安人心下一抖，抬头望向九紫颜，只觉得他的眸子深邃无比，要蛊惑着她沉沦。
“你抓紧了。”九紫颜说完，突然打横抱起她。
安人连忙揽住他的脖颈，外袍少了束缚，纷纷下垂，露出胸前一大片春光。九紫颜低头便尽收眼底，轻咳了两下，见安人还未发现，便细声道：“袍子是有些大了。”说着，头向一旁侧开。
安人这才发现，连忙腾出一只手把袍子扯紧，全身顿时发热，先前的凉气早散的一干二净。
九紫颜也不再发话，抱着她慢慢的走着。他少了外衫，也只着一件白色绸缎内袍，怀里是裸脚散发的女子，在这山林穿梭，还好此处僻静无人，若被人瞧见，不想令人遐想都难。
安人更是不敢言语，此时真要她开口，怕也是嗓子哑的。
直到路过入口的阵法，安人瞥见了地上插着的驭凤旗，又觉九紫颜没有要拾起来的意思，才吞吞吐吐的道：“驭凤，旗……”
九紫颜停下步子，心念到，她都这幅样子了，还不忘宝贝。他一一走过插上的旗子，每过一处静止片刻，旗子便消失无踪。
“回家，再给你。”九紫颜徐徐道。
安人轻声“恩”了一下，又搂紧九紫颜，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不再言语。
经过拿旗子这事，反而将两人先前僵滞的气氛缓了一缓，没有那么尴尬，安人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她抬眸就能望见九紫颜菱角分明的脸庞，令她忍不住打算着，如何才能将他留在身边。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70/70721/371018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