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
“都排练了两周了，今天排练下来基本上就算是OK了，大伙儿收拾收拾赶紧吃饭去吧。”方晗说着，解散了队伍。
“学长再见！”话音未落，一群人像是这辈子没吃过饭似的，一听说有饭吃，瞬间来了精神，风也似的飞出了排练室。
“戚薇薇你等一下。”方晗叫住了戚薇薇。
戚薇薇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有事吗？”
方晗说：“我一直感觉中间两段音乐的衔接部分还是有点突兀，不够自然，跆舞的背景音乐一直都是云双双负责的，但是她今天生病了没来，所以麻烦你拿去修改修改。”
戚薇薇撇了撇嘴：“哦，但是我没有电脑啊？”
方晗想了片刻：“电脑我倒是有，但是我要上课啊。”
戚薇薇说：“那我跟你去上课好了，反正下载软件也是需要上网的。”
方晗不自觉“啊”了一声。
戚薇薇面带嗔怒地看着他：“怎么？不欢迎我啊？那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一间黑漆漆的阴风阵阵的鬼教室好了。”
方晗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戚薇薇回道：“不是那个意思，还是几个意思啊。亏你还是学长，一点都不懂得关心……”
“好了好了，去，去，一起去，不就上节课嘛，有什么好不欢迎的，又不是我开的课。再说了，你要是去了，我们可爱的小胖老师指不定有多开心呢！”戚薇薇话还没说完，方晗就迫不及待的给打断了。
戚薇薇“咯咯”地笑出声来，缓了缓说：“可爱？这样称呼一个老师真的好吗？”
方晗微微一笑：“你见了就知道了。”
方晗回到寝室，从柜子里拿出了电脑。
但闻邻桌英雄联盟正打得热火朝天，方晗别过头去一看，只见胖子上身套了件海绵宝宝图式的睡衣，下半身穿着一条小裤衩，耳里塞着耳机，油油的头发乱得像是被大风吹歪了的稻草，后脑勺上的几撮头发更是雄纠纠气昂昂，高高翘起像极了鸡尾巴。电脑边还扔着快餐盒，想是从起床到现在都还没下楼过吧。
方晗笑道：“你看你，从头到脚趾都像是个收破烂的，说好的男神形象呢？还有，虽说天气见暖，你也用不着这么混搭吧，还有你那头发，也该是时候洗洗了。”
胖子一心扑在游戏里，根本没听见方晗在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打游戏。方晗见胖子没反应，重重喊了声“胖子”。还没反应，这下方晗彻底急了，上前一把拔了胖子的网线。
但见胖子“啊”地一声，顿时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攥紧拳头“咯吱咯吱”地响，血液瞬间回流，眼底泛着怒火，就连头发看上去都在冒着烟。
胖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居然敢拔我网线，我要了你的命！”
方晗冷冷一笑：“噢，那你是要我让你两只手呢，还是两只脚呢？”
胖子自知打不过方晗，心底盘桓片刻，依旧一副怒火冲天的样子：“我要跟你文斗！”
方晗还是冷冷一笑：“所以你是要比高数成绩呢，还是比英语成绩呢？”
胖子又自知文斗也比不过方晗，于是干脆就一直不说话，怒目而视，想着靠眼神杀死他。
方晗安慰道：“好啦，别生气了，我说个好消息让你开心下。”见胖子依旧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方晗接着说：“戚薇薇今晚跟我们一起上课。”
胖子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蓦地回过神来，两手死死地抓住方晗的衣袖，发疯了似的追问：“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方晗点了点头：“真的，骗你是狗。”
胖子像是突然狂犬病发作的狗疯牛病发作的牛，在寝室里上跳下窜左奔右跑，简直比得知自己意外中彩的准爸爸还要疯！刚刚的怒气自然而然早已飘到外太空去了，就像现在得知高数又挂了英语又要重考了，估计也不会再让他伤心哪怕一分一毫了。
方晗干咳了几声：“你难道就打算这样去上课吗？”
胖子突然之间安静下来，拿起镜子上下打量了自己。方晗看了看手机，接着说道：“你还有半个小时时间。”
胖子又疯了似的，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内裤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方晗大声笑道：“现在洗澡可没热水。”
只听见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慢慢盖过了胖子的声音：“今天破例洗冷水……”
“啊……”接着就是卫生间里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约莫十来分钟，胖子穿着一条小内裤就从卫生间里出来，冻得全身颤颤地发抖。拿起吹风机递给方晗：“你来给我吹头发，我找衣服穿。”
方晗接过吹风机，呼呼而出的风吹着胖子的头发：“别乱动……叫你别动……还动……”
头发吹干了，喷上啫喱水，涂上发胶。裤子穿好了，可愣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
胖子一脸诚恳的笑容：“好妹夫，我衣服都还没洗呢，借我一件穿穿呗，全寝室也就只有你的衣服我勉强穿得进了。”
方晗笑道：“求我啊！刚才谁要我命来着？”
胖子又摆出一副做了坏事站在班主任面前低垂着脑袋乞求原谅的样子：“好妹夫，我知道错了。我请你吃夜宵。”
方晗摇了摇头。
“我请你喝咖啡吃牛排。”
方晗还是摇了摇头。
“我替你洗袜子还不行吗？”
“十天，一天也不能少。”
“五天吧。”
“那就二十天。”
“那还是十天吧……”
匆匆赶到教室，萧潇已经在后排占了坐，胖子挨着萧潇坐下，方晗坐在最外面。
胖子把一身宽松大红色运动休闲卫衣硬是给穿出了紧身衣的味道，在这个死寂沉沉的教室显得格外扎眼。
方晗向着萧潇和胖子说道：“你俩再往里挪过去一个位子，让戚薇薇坐外面好了，这样也方便一点。”
萧潇听话地挪了个位子，然后轻声对胖子问着：“谁？”
胖子回答：“就是不久前在公园里碰上的那人……被饮料砸中的那个。”
萧潇轻轻“哦”了句：“就是你偷鸡摸狗买通学弟学妹骗了人家联系方式的那个？”
“对对，就是她。”胖子感觉到了萧潇话里的一丝贬义，“怎么说话呢！怎么可以说偷鸡摸狗呢，你哥哥我明明就是正大光明嘛。”
萧潇玩笑地点了点头：“正大光明地偷鸡摸狗。”
胖子一把捏住萧潇的鼻子，正欲出气之际只见戚薇薇推开教室的门左顾右盼地走了进来。胖子忙松了手，赶在方晗之前挥着手招呼戚薇薇：“这里，这里。”
戚薇薇走过来，方晗招呼她坐了下来：“这位是你见过的我的室友——张浩南，叫他胖子就可以了，那位是……”
“她是我爸爸的老婆的爸爸的妹妹的哥哥的女儿的哥哥的老婆的女儿。”还没等方晗介绍完，胖子迫不及待地插了话。
见戚薇薇一脸迷惘地看着胖子，方晗轻轻推了推胖子：“说人话。”
胖子憨笑着：“就是我妹妹嘛。”
萧潇向戚薇薇打招呼，戚薇薇也以同样的方式向萧潇的打招呼，但见两人热情的外表下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凌厉目光。
方晗赶紧阻隔了这令人冷得发抖的目光，默默地从包里掏出了电脑：“干活吧！”戚薇薇“嗯”了一声。
院花不愧是院花，女神不愧是女神，认真工作的模样着实令人看得口水都能流下来。明晃晃的灯光下，那清俊妩媚的轮廓，那清晰温润的侧脸，那清秀飘逸的长发，还有那深邃迷人的眼、粉嫩柔软的唇，宛若三月春风里的一缕馨香，清冽而不浓郁，美得不可方物。
只见周边的一堆男生，自觉或者不自觉的都会偷偷瞄上两眼，甚至还有人那起手机偷偷拍照的。方晗还没注意到，而胖子早已默默地立起了书本，小声对方晗说道：“挡着点嘛，你看那一堆单身狗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方晗这才留心到，浅笑着：“长得美就是为了让别人看的嘛，不然长得那么漂亮干嘛。”
胖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放下了书本，但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让别人干看着，别人看着还不如自己看着，然后又默默地立起了书。
约莫十来分钟，一段音频就修改好了。方晗重新听了一遍，感觉后半段太冗长，又让戚薇薇修改了一遍。
又过了三五分钟，终于让方晗满意了：“不愧是专业的，真棒！”
戚薇薇微微笑了笑。
这微微一笑，就像是一朵鲜红馥郁的玫瑰吸引着四处寻觅的小蜜蜂，然后让这只小蜜蜂不顾一切地飞向荆棘丛。不惧怕刺伤，因为这笑容可以治愈一切的苦与痛。
胖子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堆干柴一不小心丢进了一粒星火，然后不由自主地燃烧了起来，全身都烧得发烫。
“好热。”说话间，胖子早已脱下了大红色的卫衣。
萧潇感叹了句：“哥，你至于吗？”
方晗也打趣道：“就是说，搞得好像几百年没见过美女似的。”
“要你管。”只见胖子的脸烧得通红通红，“丰满的人容易热而已。”
“明明就是胖。”
“你才胖。”
“你最胖。”
“你超级胖。”
“你地球第一胖。”
“你太阳系第一胖。”
“你银河系第一胖。”
……
见他们三人闹得这么欢，戚薇薇侧过脸来问：“怎么了？”
方晗解释：“没什么，死猪发春了……那个，工作做完了，现在还在上课，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听听。”
戚薇薇笑了笑：“好的。”
这温柔的声音，简直让胖子恨不得找个冰窟窿钻进去。虽然说春天要过了，气温开始转暖，但是毕竟是春天，宅男发春的季节，对于那些内分泌迟缓的宅男来说是时候开始发春了。
小胖老师见底下的学生几乎都昏昏欲睡，便提了提嗓子说道：“同学们，又到小胖老师轻松一刻的时间了，接下来我来给你们讲个笑话。”
底下刚刚还歪七扭八的学生瞬间坐直了身板，撑大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着。
小胖老师接着讲：“我有一天晚上，备课备了很久，昏昏欲睡之时顺手就打开了收音机，只见一个很是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如果肤色白嫩脸上的绒毛细嫩柔暖，那么就说明很健康……’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欣赏，再微微一笑，昏暗灯光下样子果然很是健康可爱。这时，又听见收音机里传出了声音：‘好，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的《养猪知识讲座》就先讲到这里……’”
小胖老师的话还没落地，底下的学生早已“哈哈哈哈哈”地笑抽过去。
戚薇薇捂着嘴“咯咯”地笑着：“你们这老师可真有趣。”
方晗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胖子更是笑得肠子都要抽筋了，但还是抢过话来：“那是自然，他可是全校公认十大最受欢迎老师排行榜榜首，多少年了，稳居榜首，所以这哄学生的能力那可不是盖的。”
从来都没有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过，还没怎么上课就下课了。
还是那条路上，黑灯瞎火，行人也少的可怜。
越是漆黑的地方，越是安静，就越是尴尬。
“好想吃冰淇淋。”胖子突然看见小卖铺新挂出的冰淇淋广告，眼睛蹭的发亮，其实他也是想约戚薇薇吃个冰淇淋啥的，也许一段完美的爱情故事就此开始了，至少童话故事里都是这样子讲的。
“哥，这么冷的天，你也是够了。”萧潇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爱吃不吃。”胖子话还没讲完，就钻进了小卖铺里。
“那我也要……”萧潇冲着胖子的背影喊着。
估计是兴奋过了头，脑袋里老是幻想着你织布来我耕地的画面，居然忘了问戚薇薇要什么口味的冰淇淋，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哇！
不管了，每种口味都来一份吧。
不多时，胖子钻出了小卖铺，屁颠屁颠地又回到了原地，甩一甩额头上凌乱的头发：“薇薇学妹，给你，我最爱吃的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
戚薇薇犹豫着接过，萧潇和方晗各自拿了一份。咦，怎么才三份！
“我居然把自己这份给忘买了。”胖子一巴掌敷在自己脸上，都要被自己给蠢哭了。
戚薇薇想把冰淇淋还给胖子，神思一闪，却被方晗牢牢捕捉，方晗一招狸猫换太子，麻溜地换过了戚薇薇手上的巧克力口味冰淇淋：“吃我这个口味的吧，把你的这个给胖子吃，反正你也不爱吃巧克力，我现在也不想吃冰淇淋。”
胖子兴奋地接过，一口就让一半的冰淇淋下了肚，落寞的脸上完全被满足所覆盖，活像是一条在沙滩上将要被太阳晒干的鱼又被一个大浪拍进了大海里。
戚薇薇一脸迷惑：“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巧克力？”
方晗淡淡一笑：“我猜的。”
“哦。”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都只顾着吃东西了。
方晗首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你在校队里玩得开心吗？听说又快要比赛了吧。”
戚薇薇回道：“还行吧，感觉氛围挺好的，而且教练啊学长学姐啊也都很关心我们这些学弟学妹的，总之我好像找到了归属感一样，再苦再累的训练也就不觉得苦不觉得累了。”忽然有感觉有点不对劲，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又要参加比赛了啊？”
胖子赶紧插话：“他当然知道了，毕竟他也……”
方晗悄悄一把捂住胖子的嘴：“这个……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的嘛，我还去看了比赛呢。”
“哦，这样啊。”戚薇薇如梦初醒，却没看见刚才胖子的嘴被方晗捂住，只听见他传来的一阵一阵的咳嗽声，“他怎么了？”
方晗解释道：“风太大，被口水呛到了。”
萧潇却是把所有的都看在眼里，虽然不了解原因，但还是配合着方晗：“对对对，我哥他很笨的，经常会被口水呛到。”
戚薇薇关心道：“那没事的，休息下就好了。”
胖子本来还想说说萧潇这个“吃里扒外”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妹妹，却听见戚薇薇在关心自己，瞬间就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什么火气怒气都给熄灭了。
月亮很圆，夜很静，人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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