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雨夜，微痛的雨丝坠在我身上、泽身上。

        逃亡，似乎是无尽的吞噬。腹中的胎儿蠢蠢欲动。“泽，我们走了多久了？”我望着泽，褶皱的眉头让泽担心，“不行了，我走不动了。”“前面有一茅屋，先歇会吧”。泽扶着我缓缓走进屋中，漆黑吞噬着夜，夜凝固了屋里的气氛，稻草散落一地，杂乱，不过还可以遮风避雨。泽生起了火，搂着我，守着我。望着泽俊秀睿智的脸庞，我会心一笑，虽笑得有些勉强。“小丫头，笑什么呢？”泽亦苦涩地笑了笑。“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你和——第二天在祭祀之门——见到你的样子，那样的——”，我顿了顿，沉默。泽看着我，苦涩一笑，“或许没有相遇，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不是，不是这样的，泽也知道不是这样的。

        沉默。

        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正午了，我习惯性地环顾四周，“泽呢？”

        我慌忙爬了起来，没心思理衣服，像一个疯婆子一样的跑出去，刚到门口，一个人影挡在我面前——九方泽。

        我松了口气。

        泽看着我零乱的衣服，慌神的表情，他毫无底线的调侃道：“你干嘛？像被人操过一样。”

        我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默默地走回去，“我不知道你到哪儿去了？我慌了——”

        “我才不在这么一会儿，你就想着我了。”

        我信步走到了外面，蹲在一株不知名的紫色春花前。

        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雨后的晴天让一切无处遁形。好温暖呵，如此的诗情画意，不正是另一个我所魂牵梦萦的呵。

        一丝久违的微笑从心底腾起，漂浮在脸上，倾听内心隐隐约约的呼唤，前所未有的自由，前所未有的放纵，我的生命，重新开始，和我期盼的人一起开始。

        我回眸一笑，阳光填满了酒窝。

        泽的眼珠咕噜咕噜地打着转。

        我扑哧一下笑了。

        我站起身，阳光烈焰，衣衫褴褛，别样风情，小醉伊人。

        “泽哥哥，我们接着去哪？”

        “你说呢？你想去哪？”

        “哎呀！吾怎么知道，你把人家带出来，总不会让吾风餐露宿哦。”

        “就住这儿行吗？”

        “和你在一起，行——”

        “开玩笑的啦，我九方泽怎么能委屈自己的女人，”他温情地注视着我，然后用手环着我的腰，我弱弱地靠在他坚实的臂膀，“我们去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生一大群孩子，好吗？。”

        “切，谁要和你生一群孩子？吾可不想变成老母猪呦。”

        真希望，一辈子就这样依偎在一种熟悉的温存中，片刻便成永恒。

        突然，泽抱紧我，往右侧一闪，一把剑从我们身边掠过，一个褐衣杀手从我身后的灌木中跃出。

        泽单手搂着我，掏出靴子中的匕首顺势一甩，直插睛明穴，一刀毙命。

        “我们暴露了，准备离开——”泽拉着我进了茅屋。

        泽拾起鱼肠剑，我带着不多的行李，朝着原野深处前进。

        泽带着我朝着落叶堆中走，气温没有预料中的高，落叶仍是未腐朽的常态，落叶堆会遮掩我们的脚印。

        我知道在我们身后，有许多古落长老派出的侍卫、杀手，我违背了古落祭祀制度，九方泽为救我大开杀戒，这一切的一切足以判我们死罪。

        和泽在一起，我不怕，真的不怕。

        一连走了几天，几天了，我们累了，大家都累了，可他们就是不放过我们。

        那一夜，我窝在泽的怀里，我抱着他腰，我的怀里是我未出生的孩子。我和泽也都还是孩子，为什么要我们经历这么多，我们的纯白、善良在一次次的逼迫中褪色，我们变得愈发深沉，我的残酷、霸气在一次次的打击中萌芽，终有一天我要你们都付出代价。

        泽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我看到星光下他眼中毫无掩饰的悲伤与自责，我用手失去他的泪，吻着他的唇。

        “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颜，我让你受苦了。”

        我微微一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

        “我只想你幸福，可我让你跟着我——我——”

        我狐媚地望着他，用中指抵着他的唇，“不要说了——泽，够了，现在这样，我很幸福，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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