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十年往事06
楼青玉抽回手袖，清冷的眸，含着一缕淡漠，缓缓睁开，泠凉的声音里，渗着一股不同往昔的的陌生，与疏远：
“慕公子，你确定，可解香渺门控药之毒？”
慕华蓥凝望着空荡荡的掌心，怅然若失，温润的话音，提不起多少力气。
他一语双关，问道：“青玉，相信我，好吗？”
“慕公子，倘红玉能远离控药之苦，我必信你一次。亦，欠你一份恩情，他日赴汤蹈火，亦必还之。”
楼青玉话色一顿，将两个人‘施恩者，与受恩者’的关系，摆在明处。
至于其它，楼青玉无心承认。
“青玉，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慕华蓥狭长的凤眸里，轻盈的忧伤，微闪而过，藏着浅薄，却清晰的苦涩。
楼青玉挑起车帘，扬眸看向车外的一帘雨色，淡道：“慕公子，有命从冷孤云的地方活着出来，再谈些不紧要的事罢。”
慕华蓥见楼青玉转开话题，不再深谈，沉重的心，略有松缓。
他与楼青玉之间，或许尚有转机？
凤眸里映进一片阴暗无边的幽深雨色，慕华蓥瞥眸看向楼青玉望着车窗外的侧面容颜，修长的指，掩在袖口，如墨勾画。
......
香渺门冥楼被毁，已被当地官府封门搜查。
冷孤云未收到控药，白日里，暗派手下，约慕华蓥于靖康城外，‘晚园’相见。
黑瓴驾车，按照慕华蓥的指示，几经辗转，寻到‘晚园’。
楼青玉与黑瓴在进门之前，早就换好一件带着帽口的黑色长衫，用以避人耳目。
下了马车，两人披上长衫帽领，挡住部分面容，各自手上托着一个药箱，跟在慕华蓥身后，扮作婢女小厮，随慕华蓥走进‘晚园’。
三人经由婢女指引，沿着曲折的湖廊小桥，走进一座白玉石搭砌而成的小亭。
小亭里搭有石桌，石凳。
桌面上，一壶香茶，茶香袅袅。
三只置于银垫上的白玉杯里，置着参片、甘草、枸杞、红枣、干桂、罗汉果、晒干的黄菊花，以及一块方正的白砂糖。
看起来清幽雅致，且名如其物。
乃为靖康一带，富贵高官们，平日里常饮的‘八方宝茶’。
“慕公子，主人正在会客，传过话来，希望慕公子可以稍等片刻。”
婢女烧好热茶，斟满茶杯，将杯沿轻轻扣上，走到慕华蓥面前，挽袖低行一礼，恭敬说道。
慕华蓥微微颔首，淡道：“这里无事，你下去吧。”
“是，慕公子。”
婢女往烧开热水的火炉里填了两块木炭，垂首躬身，退出小亭，远远的，匿了踪影。
此时，正值五黄六月，炎夏时节。
碧湖里水波荡漾，各色莲荷争相绽放，美景如胜。
恰逢薄雨沁心，滴滴落下，裹着荷香冉冉，带来阵阵清凉，笼罩在小亭四周，清雅怡人。
慕华蓥站到湖廊的石台上，俯身弯腰，伸手摘下一篷莲子，送到楼青玉面前，唇畔勾起一抹笑色，轻声道：
“青玉，湖目如珠，倾赠佳人。苦过之后，自有甘甜。一切...放心。”
“...”
楼青玉无声看着掌心里多出来的一只莲蓬，默然不语。
若世间真有‘苦尽甘来’之说，为何，她家仇得报之时，便是她被朝廷密令通`缉之日？
黑瓴看着慕华蓥占尽‘近水楼台’之利，频向楼青玉表白心意。
当下想起，他在草棚里，偷偷瞄到的，那惹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心上‘噌’的窜起一股忠心护主的猛劲儿。
既然主子不在，那他身为属下的，是不是也得‘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一下？
黑瓴时常短路的脑袋，难得超水平的发挥一次。
他摘下一颗莲蓬，在慕华蓥淡淡的目光注视下，送到楼青玉手中。
楼青玉惑然不解的抬眸。
就见黑瓴红彤着一张坚毅的面孔，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
然后，吱吱唔唔的解释：“那、那个，楼姑娘，莲蓬，是替我家爷...送、送的。”
【湖目：意为‘莲子’。还有，慕华蓥（念‘ying’）。有亲问了小殇这个字的读音，所以在这里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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