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发生什么事
阿紫与那猡赶到祠堂，见到族人聚在祠堂门口，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发生什么事了？”阿紫问。
“阿紫拉！”
阿紫快步走近他们，众人惊讶她满身污泥。
“我刚从田里回来。”阿紫淡然一笑，又问：“是谁吹响牛角号了？”
族里有规定，要么是一年一度的春祭大典，要么是赞普颁布新政令下来，如若不是至关紧要的大事，不得肆意吹奏牛角号。
想到族规，她眸里的笑意倏地敛起。旁边那猡一面忧色，也跟着问：“究竟发生什么大事了？”
“这……”众人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当中有人本在床榻上睡觉，有人正在给一家子做饭，有人在屋前院子里劈柴，有人好不容易才哄睡了襁褓的孩儿……大家也是突然听见了“海纳百川”，慌忙赶了过来。
“对了！”有人猛地伸手指住身旁一名大汉的鼻子，“张三，你不是头一个赶到的么？”
张三摇头：“不是我，我来到的时候，‘红脸’正好从祠堂里出来……咦？”他霍然转过身，左瞧瞧右瞧瞧，却不见“红脸”的人影，不由得纳闷：“说也奇怪，我家挨得近，我跑过来了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怎么‘红脸’住村子那头，他反倒是来得比我快？”
“可能是他刚好过来这边上田吧！”
“‘红脸’家的田地也都是在村子口那边！”
阿紫听出了端倪，她忙抓住张三的手，“你刚刚说，看见‘红脸’正好从祠堂里出来？”张三想了想，点头道：“我跑着过来，他从祠堂里走着出来，我俩还差点撞上。他吓了好大一跳，然后就跌在地上，我上前要扶他，他还不让人帮……之后大伙都来了，我也就把他给忘了。”
“你们真不知道是谁吹的牛角号？”阿紫环顾众人一眼，凛神而问。
众人一致摇头。眸光一沉，阿紫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那猡问：“要不要把‘红脸’找回来，再问问看？”
“不必了！”
空灵的嗓音陡然响彻耳畔，众人侧目看去，只见绿影伴着白光轻掠而来。
眨眼间，一双绿底碎花布鞋稳稳着地。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一袭绿裙亦如当年的清新。亮眼的银发长长，那么惬意地披散在身后，随风微微撩动。
时光荏苒，有谁还记得当年秦淮河上荡船低吟浅唱的人儿。
“姑姑！”阿紫忍不住纵声大呼，又是欢喜，又是关心，冲上前去问道：“是不是那号声惊扰姑姑了？”
“阿紫，安杰诺人呢？”
“安杰诺在此！”一个粗犷的声音自祠堂里边传出。
众人又齐刷刷地朝祠堂看去，惊愕祠堂供台前竟跪着一道身影，正是安杰诺。
“阿哥？”阿紫怔住，见到安杰诺就地三叩拜，直膝起身。她快步冲入祠堂。
“阿哥，你怎地在祠堂里呢？”阿紫急问。
安杰诺行近供台，默默地抓起一把香烟，借供台烛火将之点燃。他簇着香烟再躬身三拜。
香娘族人以半月形状围聚在祠堂门口，静静地看着安杰诺三拜又三拜。只见安杰诺蓦然将手中的香烟，递给他们的族长阿紫拉。
阿紫满心不解，她皱眉看了安杰诺一眼，默默地接过香烟。跪地三拜，平身又作躬三拜，然后双手恭恭敬敬地将香烟拥簇插入供台香炉中。
微微抬眸望眼供台上众神主牌，阿紫心下一阵肃然，不禁语气幽幽地道：“阿哥，今日的号声与你无关，对吧？”
“族里有规定，除了春祭与赞普颁布新政令之外，不得肆意吹响牛号角。阿哥是记得的，断不会让妹子为难，对吧？”
安杰诺面无表情地觑眼她，目光稍移，视线与立身祠堂正央的谷若素对上。
放眼香娘族，他安杰诺自诩是族中难得的好汉，天不怕地不怕，连自个儿当族长的妹子阿紫也须礼让他三分。
然，对这位不爱与人亲近的姑姑谷若素，他心中却一直有着一份莫名的敬畏。
“我猜……你有话要问我。”谷若素忽地笑道。
“果然瞒不过姑姑！”
“我早已不过问族中大小事，唯有突发地奏响的号声，是我所不能不顾虑。如果是寻常事，你只须私底下来问我，可眼下这般热闹，只怕……你是要逼我非答不可！”
安杰诺无言。眼睛往供台瞟去，他盯着供台后方的一个乌木匣箱。
神情不由得一顿。
安杰诺沉声道：“安杰诺心里一直有个困惑，就是为什么我香娘族的祠堂里，却要供奉着一个外人的衣冠冢？”
粗犷低沉的声音犹如一支飞箭，咻地直刺入谷若素的心房。
深渊记忆，霎时流转于眸。
谷若素眼中一阵忽明忽暗。又听见香娘氏族众人哗然道：“是呀，究竟是为何我族祠堂要供奉一个外人的衣冠冢？”
有冢，何也？
她该怎地告诉他们，乌木匣箱里面装着的，就是那位曾经使得香娘一族无比荣耀，同时也为他们引来劫难的人的衣冠。
大爱过，又大恨。
如此痛爱痛恨之人，死无遗骸，唯有取衣冠而立冢以示纪念。又要她怎地告诉他们，这一切，最初不过是她谷若素私意求个心安。
烟香袅袅，熏醉了心神。
隐隐烟雾，亦唤起了消沉的记忆。
可是有谁人还记得，当年天朝有个爱憎分明的御王妃？
香消玉碎随风逝，不知身后得恶名。
怨粉愁香委路歧，只有罗袜使人悲。
何以爱上一个人，最终却要落得这般下场。
被所爱之人痛恨……
被同宗之人痛恨……
明明是朗朗乾坤之下，何以她的爱却是这么地穷途末路？
难道……对一个出类拔萃之人情难自禁，动了真情这也错了？
听闻良人心有栖，去与谁人比翼飞。
御王妃。御王妃，御王妃呀……不知你是前世的谁，今生竟注定这般的罪。
错也，爱也。得今日之空空也。
生若无来世，但愿爱有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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