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声的离别
第二天流鼻涕时才知道自己感冒了，我担心星儿也会因为昨天的寒气而感冒。
早自习时教室里没多少人读书，大家都在聊昨晚看流星雨时的感受，无非是流星雨好美，自己看到多晚之类。
萧寒问我昨天晚上玩得怎么样，我说还可以，星儿把贴身的蓝色水晶球送我了。萧寒只简单“哦”了一声，也不向我要来看看，似乎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游戏和蒲公英告诉我他们昨天许了好多心愿，两人在单位楼上玩得很开心，没人打扰他们，他们觉得好浪漫好幸福。
我说祝你们梦想成真，白头到老。他们很开心的笑，对我说谢谢。我私底下在想：幸福到底是所谓的什么东东，我现在也算幸福吗？
叶子写信告诉我她昨晚很早就睡了，本来打算先休息一下，等醒来时再看，可惜醒来时发现已经错过了。我安慰她并向她细说了流星雨划过时的场景，我说不久的将来还可以再看的，让她别太遗憾。我问萧寒昨晚怎么过的，萧寒说陪豪哥喝酒聊天看流星雨。豪哥说说现在自己手里有些钱了，打算放弃这种江湖日子，去深圳发展。豪哥打算把店交给他打理，让他先感受一下社会的真实，等有机会了再去深圳发展。
我很吃惊，问：“你不打算读书了？”
萧寒笑：“我们为什么要读书，还不是为了将来有能力养活自己，有口轻松的饭吃！”
我羡慕他看得如此开，可又有些失落：“那以后……”
萧寒拍我的肩膀，说道：“我们当然还是好兄弟，有事你可以给我电话，有空就到我那边去玩。”
萧寒告诉我豪哥今天的火车，问我是否有空去送一下，我点头。
我请了半天的病假，随萧寒一起去“天堂”，萧寒说自己已经申请了退学，从今天起就是正式的社会青年了。萧寒的语气告诉我：他现在很高兴，从今往后，他就是一只摆脱了牢笼，挣脱了枷锁的雄鹰，他拥有了自己的整片天空——能够自由的飞翔！
我们下午一起喝酒，豪哥对我说：做人还是要走正道，没一个过江湖日子的人能在最后有好下场。他劝我趁有条件好好读书，多学点东西，将来考个好大学，如果有前途就自己去发展，在外面有困难可以随时去找他。他说将来希望能够在酒会上看见我，而不是在他的公司。
我们相视而笑，我说我会选择前者的。
豪哥对我说了许多社会上的事，他说这个世界很现实，你可以善良却不能永远善良，物竟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的道理千古不变，没有什么东西会永远属于某个人，除非去争取，勇往直前。他说完摸了一下脸上的疤，让我看清楚他的脸，说这就是证据。
我笑着说谢谢豪哥的忠告，我会好好记住的，他对我点头。
萧寒告诉我豪哥今晚的车，我们要送他到市里的车站，直到他上火车。
我点头说没问题。
坐在客车上，我和萧寒都不说话，各自看着窗外流动的树和房子，豪哥则闭目养神。我尝试着去接纳一些我不曾了解过的东西——真实的世界和现实的人。我想起萧寒在街上指着行人告诉我：我们的将来就是他们！
下了车我们打的到火车站，豪哥说要买些路上吃的东西。我和萧寒陪着他，豪哥和萧寒轻松的聊天，我在看四周的环境。这里的山水都很美，觉得学校外的空气好新鲜，我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看得出萧寒是舍不得豪哥离开的，十几年的兄弟情了，手与足，难舍难弃。书上说离别是要掉眼泪的，尤其是那些****的恋人们。此刻我的心情却没那么沉重，我感觉大家都好轻松，不提离别。
豪哥说自己要进站了。我们只能站在外面看他进去，豪哥对我们说了些嘱咐的话，转身要离开，我耳边传过萧寒低沉的声音：“哥，一路顺风！”
豪哥直直定在原地，坚硬的身躯不小心颤动了下，他放下手中的皮箱，回过身紧紧抱住萧寒。看见这两个一向冰冷的男人拥在一起，我心头涌过一阵暖流，豪哥走到我眼前用双手猛拍我的肩，对我点头。大家都没说话，豪哥转身提着皮箱走了，我们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不留痕迹。
萧寒拍了下还在发呆的我，说该回去了。
我们打的回去，到“天堂”时已是零辰三点，校门早关了，萧寒让我今晚陪他聊天。
我们躺在床上，和以往不同的是，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萧寒告诉我，“天堂”要更名为“天堂之音”，一楼还是老样子，人们可以喝酒、喝茶、喝咖啡，在音乐里聊天。二楼的赌场自从赶出阿坤后就停场了，现在要改装成音像店，卖些打口带和CD。以后我可以带同学来玩，买一定数额的打口带或CD可以送不同的饮料。当然，如果我过来的话，一切免费。他让我有空多来陪陪他，不然自己会寂寞的，他还说要教我打拳，要不他担心我被人欺负。
我说其它的我都可以答应，打拳则不行。我不喜欢那些暴力的东西，如果我不去惹别人，不会有人来找我麻烦的。
萧寒干涩的笑，说随你。
我们一直聊，聊理想，聊将来，我们立下誓言——这辈子永远做兄弟！
不知聊了好久，我听到萧寒均匀的鼻息声，我想萧寒今天有些累了。长夜漫漫，我无法入睡，我在想进入高中以来自己的所有经历，从一个不谙世事的懦弱小鬼到一个整日忧伤，担心失掉身边一切而思考生活的自闭男孩，最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希望能够接纳社会，渴望变得成熟。
那些熟悉的身影闪在我眼前：老马，马奶奶，豪哥，萧寒，星儿，游戏，蒲公英，这些改变我生活和思想的人。也许星儿说得对，一切的不确定也是命中注定的！
我不会再去想那些复杂的成长问题，这也是宿命。
回到学校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星儿不见了，是叶子告诉我的。
没人知道星儿去了哪，叶子说昨天一整天都没见星儿，她的室友说星儿的东西都拿走了，悄无声息的，什么也没流下。星儿没对任何人说自己要哪，就这样消失了，像我见过的流星，划过天际，不留痕迹。我到他们教室翻看她的书桌，一张小纸片也没留下。
生活总喜欢和人开玩笑，昨天还有很猛烈的太阳，今天就下了倾盆大雨，无人能改变。没人太多人在意星儿的离开，就像没人预测到星儿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一样，大家都按已习惯的方式生活，匆忙的。
新的班主任是我讨厌的化学老师，尖嘴猴腮，长得比老鼠还让人作呕。他总是特别喜欢那些给他送礼的学生，同学告诉我这是当代老师的潮流，我狂吐不止！我不清楚这个矮个子男人当了老师后会收多少红包，我只知道他的小脑袋里会产生无数的化学反应，生成无数个肮脏可耻的想法，让我们班同学唾弃。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矮个子男人是“新官上任发横财”，我猜测很多人的腰包很快要宣告破产了，我想我无所谓，坐哪里都是一样的。我抱着赴死的心情等待，可新的座位表迟迟不肯下来，好像村子里的女医生打针，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擦过屁股，那可恶的针头就在屁股后面不停的晃动，迟迟不肯插进去。心里一直毛毛的，等感觉针头应该不会下来时，该死的针头猛的扎进屁股，让人叫苦不迭。矮个子班主任可能看过类似的文章，他思量“你们不送礼是吧，你看我怎么整你们”。我像是正等待枪决的犯人，心情极度复杂，求神拜佛一样渴求那颗子弹快些飞过来。某晚下自习，班主任说了一大堆屁话后，把座位表贴了出来，他说这是结合同学们的参考和大家平时的表现拟出的，一切都本着从实际出发，为同学们着想根本思想原则处理的。希望分到好座位的同学再接再励，对自己座位不满意的同学平时好好表现。
我呸！怎么听怎么像太监在念自己拟的圣旨！不出我所料，没送礼的同学都被撂到了后排，我自然被塞在了后排的角落，和一个戴玻璃眼镜的人同桌。这人戴着眼镜有博士风范，我叫他博士，他也不客气，“恩”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称谓顺带和我打了招呼。我问他看不看得见黑板，他说世事皆有因果，看不见黑板是报应，即来之，则安之，像个和尚。
这些都不是我现在所关心的，我最关心的是星儿的下落。
我让游戏，蒲公英和叶子帮我询问关于星儿的消息，自己到“天堂之音”找萧寒。“天堂之音”没变好多，只是二楼少了赌场，多了成堆的打口带和CD，萧寒坐在办公室里玩电脑。
我告诉他星儿走了，什么也没留下，毫无声息的离开了。
萧寒告诉我，他申请退学时，办事处老师告诉他昨天有位同学也申请退学了，是个叫星儿的女孩子。老师看到他们俩一个班，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是不是一起的，自己摇头。
我问萧寒：“为什么星儿要离开，选择这种方式，悄无声息的离开？”
萧寒看着我的眼：“故事已接近尾声了，这是注定的结局，自己也知道理由，也许只有星儿才知道。”
我说不懂。
萧寒说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这些都是星儿告诉自己的。
神秘的人，神秘的话语，神秘的到来后神秘的消失，很多的疑问盘旋在我心头。我问萧寒知不知道星儿去哪了。
萧寒告诉我，星儿回去了，回到属于她自己的地方，那是只有她才知道的方向。
之后的许多天里，我会常常在夜里摸胸口的那颗水晶吊坠，想象一张泛蓝的美丽少女的面容。这个我喜欢的女子像团解不开的迷，我怀念那些趴在桌上看她眼睛和长发的日子，她的笑容，美丽而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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