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等来的陌生人 2
“大叔，我本来不该问这么土包子的问题的，可是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就问问吧，这样的出租车费用怎么算？”
哈桑从后视镜中观察克里斯蒂娜，她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导致哈桑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您好奇的所有的事情，今天您都会找到答案的。”
对于这个奥妙的回答，克里斯蒂娜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喊道：
“为什么？难道理查德说让我付打的费？”
她的如此诡异的猜测使不怎么爱笑的哈桑爆笑出声。
“哈哈哈！克里斯蒂娜小姐，您真是有趣。能认识小姐，真是高兴极了，我要每天做祈祷向神道谢。”
虽然纽约市内的街道没有整顿好，坑坑洼洼的，但是这样的车却给乘客带来了非常平稳的感觉。车平稳地朝着中城方向开去。当车进入克里斯蒂娜比较熟识的第七大道51街时，克里斯蒂娜向哈桑问道。
“不要告诉我这是要去LeBernardin。”
“啊？确实是要去那儿……那家餐厅有什么让您不方便的地方么？”
哈桑从后视镜中看到克里斯蒂娜的不安，向她确认了确实是要去那里。
“理查德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过火了。”
克里斯蒂娜之前跟一个发展不错的银行家交往的时候，曾经跟他来过这里一次。是一家法国餐厅，就算不点什么，一个人也得150美元左右吧。这是钱多得没处花的人为了炫耀来的地方，这绝不是理查德那样的人可以来的地方。而且，今天克里斯蒂娜的穿着并不怎么适合来这里，太随意，说不定会被拒之门外。
克里斯蒂娜翻着手机号码，打算打电话让理查德赶紧出来，这时哈桑用慌张的声音向她问。
“小姐到底是因为什么问题……”
“这儿太贵了。”
“如果是因为费用的话，就不用担心了。”
“还有，我今天穿得这么随便，估计会被挡在门外的。”
“那个也不用担心。”
听到哈桑如此信心满满的话，克里斯蒂娜不再看手机，抬头看着他。
“大叔，您怎么知道呢？”
“就像我跟您说过的那样，您所有的疑问，今天都可以得到解答。所以，一定要相信我的话，进去吧。”
不知不觉中车已经到达，哈桑先下车，然后去给克里斯蒂娜开车门，并催促她赶紧进餐厅。
晕晕乎乎地就被哈桑拉到了餐厅门口，克里斯蒂娜又开始疑惑了。
“可是，这里不是入口呀……”
这时迎宾已经打开了那扇厚厚的玻璃门，给她引路。她突然意识到这是VIP专用通道，跟着他往里走的克里斯蒂娜觉得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以白色为主色的房间装饰，美得如梦如幻。白色的水菊和用透明水晶装饰的植物装饰着餐桌以及房间的角角落落。带黄色镶边的白色丝绸罩着天花板，白色的假孔雀停在桌子边缘，制造出一种奇特的异国风情。
她一进到房间里，坐在桌旁的理查德面带笑容地站了起来。他比起那天在公园里见面的时候更加衣冠楚楚，仍然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衣领曲线优美光洁的礼服比女子的衣服都优雅。白得亮眼的礼服衬衫搭配着黑色的领结，这样的打扮在他身上并不显得尴尬。恐怕没有比他更适合这种装束的东方人了。
“来的路上有什么让你不舒心的地方？”
克里斯蒂娜就像异国他乡的来客一般，边往里走边东张西望。理查德走过来，绅士地给她拉好椅子，并随口问了上面那句话。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刺激了克里斯蒂娜的触觉，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于是她对着理查德大声咆哮。
“你疯了么？”
“怎么了？对这里不满意么？”
“你到底对这个地方知道多少呀，就来……”
这时穿着整洁西装的服务生拿着红酒和香槟走了进来，克里斯蒂娜不想在服务员面前丢脸，于是暂且坐在了理查德给她拉出的椅子上。
“您要的LEPIN红酒，1982年产。”
理查德看了一眼服务生拿来的红酒，点了点头，这样的理查德不是克里斯蒂娜曾经认识的那个理查德。
她曾经认识的理查德总是面带微笑，不像现在，他对待服务生的态度过于高高在上。服务生娴熟地打开红酒，倒酒给他品查。理查德也以非常流畅的动作转了几次酒杯，确认了酒的颜色，又闻了一下酒香，然后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服务生又给克里斯蒂娜倒好酒，然后走出了房间，克里斯蒂娜重新向理查德靠过去。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你指的什么？”
“为了不伤害你的自尊心，我一直没说什么……你向本杰明·克莱借钱了么？不要跟他太亲近，他是个品行不怎么好的人。”
“克里斯蒂娜……”
看着理查德喝了一口红酒，打算认真地说些什么样子，克里斯蒂娜朝他点了下头，示意他赶紧说。
“我有话想对你说，不要太吃惊，其实在路边卖唱不是我的真正职业。”
“我知道，不是说在叔叔的手机店打工么？”
“啊！那个……那个……”
理查德没想到这个，有些慌乱，不过他已经决定，这次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我和克里斯蒂娜交往的过程中只说过一次谎话，就是那天，我没有在经营手机店的叔叔，那天跟我通话的人也不是我叔叔。”
听着理查德越来越让人迷糊的话，克里斯蒂娜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打算暂且听他说完。
“我从小就有想当歌手的梦想，但是如你所知，我很难成为歌手，五音不全。呼！”
克里斯蒂娜吃了一惊。
“原来你自己知道自己五音不全呀？”
“确切地说，问题在于发音方面。音感不错，只是唱不出来。总之，上高中时期就放弃了歌手梦。虽然不容易，但是我还是发现了自己身上除了音乐之外的其他的才能。对于数学和科学比较有天赋。就凭借这个，我进了大学。上学期间我制作出来了一件东西，可能是运气比较好，这件东西被一个人看上，他给我一大笔钱把它买走了。然后我和哥哥就凭借那些钱开始做事，没想到又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于是我和哥哥就创建了一个公司，之后又根据自己的新想法开发出了一些别的东西，没想它的市场需求量那么大，于是我们的事业也持续扩张。所以说……我并没有那么贫困，在这样的餐厅吃顿饭还是可以的，所以不要有什么负担。”
“那，为什么去公园里唱歌？”
“就是……就算是趣味吧，不想放弃的梦想。没人愿意花钱来听我的歌，那么我就到公园这样的免费舞台上去唱。于是并不偶然地遇见了我命运中的人，现在想想，当时在公园里遇到你，真的是我的命运。”
听了理查德的这一通阐述，克里斯蒂娜还是没有把情况搞清楚。
“所以……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困难的街头流浪歌手的身份也是你自导自演的戏呗？”
这时，看似是餐厅部门经理的男人笑逐颜开地走了进来。
“克莱先生，好久不见，您能来我们餐厅真是我们的荣幸。服务上没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地方吧？您还没想好点什么的话，在主餐之前，先给您提供黄金鱼子酱怎么样？非常新鲜，而且这也是与香槟最搭配的食物了。”
听着餐厅经理的亲切提议，理查德转头看向克里斯蒂娜，想征询她的意见。结果看到了她由于屈辱而涨红了的脸，她那样子，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慌张的理查德摆了摆头，示意餐厅经理暂时先出去。一听到餐厅经理出去后的关门声，克里斯蒂娜用虚脱的声音讽刺道：
“克莱先生……”
“抱歉，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小的时候，在韩国被克莱家族收养。所以，我是本杰明·克莱的弟弟。对于我的隐瞒，你很伤心吧？”
“问我是不是很伤心？我怎么敢！在本杰明·克莱的弟弟、伟大的事业家理查德·克莱面前，怎么敢伤心？对于我因为你贫穷而无视你的时候，你心中在对我更加嗤之以鼻的事么？对于你们兄弟两个串通一气让我受辱的事么？对于你每天穿便宜的衣服，上演已经编好的戏码来哄骗我的事么？还有，到最后再换上昂贵的衣服，带我来昂贵的餐厅，向我展示我曾经那么看不起的人原来如此高贵，以此来羞辱我的事么？对于那些事，我哪有敢伤心难过的余地？”
“克里斯蒂娜，那真的是个误会。”
“‘啊！我竟然没有认出您就是伟大的理查德·克莱先生，真是太抱歉了。请原谅我那段时间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吧，千万求您接受我吧。’现在我是不是该这么说，然后跪在您面前求您原谅呢？”
“克里斯蒂娜，求你了……”
“和我交往的过程中就说过一次谎话？你！你本身就是一个大谎言。虽然不知道你这么编造谎言接近我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但是你别忘了，人生也是风水轮流转的……”
克里斯蒂娜‘唰’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用手背推到了眼前的红酒杯。薄薄的手工艺玻璃酒杯‘嘭’地一声碎在了桌面上，杯中的优质葡萄酒浸湿了桌布，理查德的雪白的衬衫也被染得血红。乍一看去，会让人产生错觉，觉得理查德受了伤，血在从他的胸口汩汩流出。
克里斯蒂娜毫不犹豫地打开门，走了出去，理查德根本来不及抓住她。他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他应该更早一些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克里斯蒂娜的，他应该更详细地了解一下克里斯蒂娜的个性，再决定开始自己的计划。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恶作剧竟然给克里斯蒂娜带来那么大的伤害。
坐在车里祈祷两人约会愉快的哈桑突然看到了克里斯蒂娜，她雨伞都不拿，就那么冒雨跑走了。哈桑惊讶地起身，从车里出来，向餐厅跑去。
“会长先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哈桑看到被红酒染红的桌面以及理查德胸前的一片血红，既担心又惊讶。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么？是我毁了这一切，终于遇到了终身伴侣，却让我搞砸了。”
“不是的，没有结束，请给克里斯蒂娜小姐一些时间。真心是可以相通的，真心一定会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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