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愿意接受也没有办法啊，我要嫁人了。”
宗植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瞪了智贤良久，忽地抢走智贤手中的花束。
“再见。”
宗植使得智贤不知所措，又愤愤不平地上了车。
“这个……小柿子也还你？”
“不用了。”宗植再次咆哮后，开车离开。
“干吗呀，真是的。”
智贤看着远去的车子，再转身离开。
“说什么一生捐躯献身，什么一生的奴仆，听到嫁人就翻脸。这庆尚南道的男人没有一个正常的，还把花抢回去？”
智贤满腹牢骚，正碰上泽基。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这么轻易地投进人家的怀里？”
“是谁投进了呀，是他抱我好不好？”
“你得防着点嘛。”
“真是的。这帮男人简直无语了。你明明都看到的不是吗？”智贤尖叫。
泽基瞪她许久，再开口问道：“你要嫁人了？”
泽基板起脸。
“不都是因为他向我表白。我手忙脚乱，就随口说出来的。”
“那就没有打算嫁人？”
“我怎么会嫁人呢。好重啊，帮我拿一下吧。”
泽基接过智贤交给他的箱子。
“所以我跟你说过注意言行举止。”
“都已经是过去了，干吗又硬扯上来？”
“因为我很烦。”
“算了。”
智贤要快步离开，被泽基拦住了。
“要不要去葡萄园？”
“不去了，去了只会被你大骂一顿。”
“不会的，一起去吧。”
“真的不会？”
“真的不会。”
“那好。”
两人回家放下箱子，坐拖拉机到葡萄园。
泽基默默无言，只是漫步走路，智贤也静静地跟着走，两人一前一后。微风徐徐吹来，葡萄园大部分葡萄已被收获，但甜蜜的芳香仍然围绕着园子。
智贤脑海中忽地浮现一个场景——《大长今》的一个镜头。
主人公是李英爱和池珍熙，背景是落日下的皇宫。
闵政浩：你高兴吗？
长今：我很悲伤。
闵政浩：你悲伤吗？
长今：我很高兴。
闵政浩：你害怕吗？
长今：我很期待。
闵政浩：你期待吗？
长今：我很害怕。
智贤一直都非常喜欢这一镜头，闵政浩和长今天生一对、惺惺相惜，显得十分美好。
如果将智贤和泽基放进这个镜头会如何呢？
主人公是金智贤和张泽基，背景是落日下的葡萄园。
泽基：你高兴吗？
智贤：我很悲伤。
泽基：你悲伤吗？
智贤：我很高兴。
泽基：你害怕吗？
智贤：我很期待。
泽基：你期待吗？
智贤：我很害怕。
泽基：(转身，满脸不满)你疯了？专门跟我唱反调？想气死我？
智贤觉得简直无语了。
“智贤。”
泽基忽地转身叫她。泽基的眼神正是那天猛烈接吻时的那个眼神。
“怎，怎么了？”
智贤看着泽基，感到心又在疯狂颤动。
“如果，如果……”
泽基的双眼充满炽热的情意，但又显得格外慎重。
“如果什么？”
“如果……我向你求婚……”
智贤吓得睁大眼睛。
“我向你求婚，你也会拒绝吗？就像刚才对宗植哥那样。”
智贤默默无言，只是静静凝视泽基。
“如果我向你求婚……”
“泽基向我求婚？”
很遗憾，智贤还没有想过结婚。只不过是一次接吻，怎能谈得上结婚？这种逻辑在古老的封建王朝才会有的吧。哦，对了，古人也会接吻吗？反正智贤根本没有想过和泽基结婚的事，所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会拒绝吗？”
泽基显得微感恐惧。
“哦，倒不是……”
智贤不知所措。根本没有想过跟他结婚，怎么知道真的求婚会不会拒绝？
“结婚是两个心爱的人做的，并不是接过吻就一定得结婚的嘛。”
智贤尽可能不伤害泽基，慎重选词择句。
“结婚是两个心爱的人做的，而不是两个接过吻的人做的。一定要交往一段时间，到时候两人还是喜欢得不得了，没有对方找不到存在的意义，这个时候才会去结婚的呀。接过一次吻就去结婚，这不免太轻率了吧。结婚乃是人生之大事……如果你是因为亲过我所以要对我负责的话……”
“并不是因为接吻所以向你求婚。”
“那为什么求婚？”
“我喜欢你。”
泽基表白了。这句表白极其简单明了，不加任何修饰，更没有任何山盟海誓，但短短的四个字深深渗入智贤的心里。
“你喜欢我？”
智贤感到心中掀起一波波浪潮，虽然没有吞天沃日，但气势汹涌。她发现自己的心颤动不已，再次反问。
“是，喜欢。”
“什么，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
“不会是我们接吻那天？”
“不是那天，比那还早。”
“是什么时候？”
“你刚来不久就回首尔的那一次，我心里一片空虚。你不在的那几天一直觉得这里怪怪的。”
泽基将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智贤咽下口水，看着泽基的胸膛。
“之后看到你跟邻村的大哥们关系很好，我就非常生气，心烦。还有那一次你生我的气，连葡萄园也不要，执意要回首尔的时候，真把我吓坏了。”
“嗯？还会把你吓坏？”
“要是你真离开了，我害怕以后什么都做不了。熬得都要生病了。”
天啊，他真是泽基吗？
智贤难以分清心中充溢的是感激还是另外一种感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泽基。
“错以为你喝了农药的那一天，我简直是魂飞魄散，眼前一片黑暗，心里的恐惧没法表达。”
泽基仿佛在回忆那一刻，深深呼吸了一下。
“你唱歌的那一天，我根本没法移开我的视线。”
泽基眼前浮现在舞台上又唱又跳的智贤，显得十分可爱。
“你唱到最后伸手指着我，那一刻我懂得了什么叫触电。”
泽基的脸上露出仿佛触到了高压电一样的表情，这足以让智贤体会泽基的真心，是完好的感受。
那一天，智贤的确向泽基伸过手，但只不过是在唱歌的时候偶然见到泽基，顺便伸出手活跃一下现场气氛罢了。那完全是不自觉的动作，并没有一点心意。当时智贤对泽基没有任何想法。但现在她感觉到了一种极为特别的感情。听着泽基的表白，智贤觉得自己仿佛也是触了电一样。
“那天我们吃完饭回家，你一路都很安静，原来早睡着了。你整天那么辛苦，又睡得那么可怜，所以想给你垫着毛毯，让你睡得舒服点……没有想到，你把头靠在我的怀里。”
“真有这种事？”
“你睡得太死了，根本不知道。”
“哦，完全不知道耶。”
“那时你的头碰到我的胸膛……我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什么东西蹦出来了？”
“我的心脏……”
两人都觉得一时很难呼吸。泽基深呼吸，智贤也跟着深深呼吸了一下。
“你在表白？”
“好像……是。”
泽基的脸通红。
“我去了大邱的那天，什么都做不了。其他人对我说的一点都听不进去，只是想打电话。”
“给谁打电话？”
智贤明知故问，很想要再确认一下。
“给你呀。希望整个晚上都听到你的声音。”
泽基靠近一步，轻轻握住智贤的手。
“听到你的声音，觉得好幸福！”
“你这症状，应该是病入膏肓了。”
泽基点了点头。
“你要我第二天一定早点回家，我真是受不了了，疯狂开车，回家又见到你睡在我房间……我顿时失去了理性。”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实在是太喜欢。我不善于表达，但真的太喜欢你了。”
“……”
不知怎的，今天嘴里满是口水。智贤再次咽下口水。
“如果我向你求婚，你愿意接受吗？”
“……”
“你不愿意？”
“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智贤表情紧张。
“我也不知道。”
好坦率的回答。听了泽基的表白，智贤也如他一样，胸口如涨开了般怦怦直跳。这种感情是爱呢，还是强烈到想和他结婚的心灵相通呢？智贤无法确信，所以难以回答，所以犹豫不决。或许让智贤犹豫不决的不是泽基这个男人本身，而是许许多多。葡萄园、盼望着赶快继承葡萄园的父母、继承并卖掉葡萄园以后华丽变身再回首尔的那一丝希望、农村生活的艰苦，尽管不是很明确，但或许这些就是智贤犹豫不决的原因。当然，只凭一次接吻就接受求婚也是危险的。
“我知道，你对我没感情。我也知道你心里还想着那个叫泰晤的前辈……”
“不是，不是那样。不是因为心里想着泰晤前辈。”
是的，绝对不是因为泰晤犹豫不决，智贤很清楚这一点。
“我呢？你心里一点儿也没我吗？”
“我不知道。”
智贤回答得很吃力。
“唉，明白了。”
泽基失望地转过身去。
“我只是想说出我的心意而已。你不要有负担。”
泽基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力。
智贤看着泽基垂下的双肩，心想：抛开这样那样的障碍，只看张泽基这个男人的时候，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呢？对他是怎么想的呢？这样想着，尽管画面不完整，但是轮廓开始清晰起来。
“看到他和红儿在一起的时候，生气、妒忌；去大邱的时候，感觉空虚……”
泽基转过身来看着智贤。
“他打电话的时候，觉得很开心；听到我让他来就凌晨赶过来的时候，又高兴，又担心他出事；还有那天接吻的时候，心脏像是爆炸似的怦怦直跳……”
泽基走近一步。
“听到你的表白，我也奇怪，这里……”
智贤把手放到胸前。
“那，不能称为爱情吧？如果那是爱的话……”
智贤话未说完，泽基就伸开胳膊用力紧紧抱住了她。
“如果那也算是爱的话，就太无趣了吧……”
靠在泽基怀里，智贤声音颤抖。泽基的嘴唇突然贴过来。
和泽基第二次接吻。胸口又开始了爆炸似的怦怦直跳。
比第一次更强烈、更有力。
和泽基的吻持续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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