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夏夜里的童话 3
“夫人,这位先生啊,不只是身体这样痒痒,可能那个地方也会很痒,而且会发肿。”
“什么?”
那个地方?什么地方?他低头看了看裤子下面。而我和医生也本能地看了那个地方。发肿?哎哟,不妙。裤子前面真的是好像鼓了起来。这该怎么办!
“哎!”医生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啊,小心!再痒也不能挠。知道吧?”
“我,哦,他妈的……”
他用双手挡住了裤子前面,肯定是想挠那个地方的。他的脸顿时像个红薯一样变得通红通红。本来就因为漆毒,满脸都是红斑点,现在好了,简直就是一个长满红斑点的病红薯了。
“看样子像是新婚夫妻,等他消肿之前,夫妻关系是绝对禁止的!明白了吗?”
什么?谁和谁是夫妻?
这下我和黄道圭同时要抗议。但是,那医生压根不听我们,只顾说自己的话:“要是不听我劝告的话,夫人也会遭殃的。两个人都会那个地方受漆毒的。而且如果弄不好,先生那里会拔不起来的。”
哦不!那个男人通红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受了漆毒之后弄不好人会变成二尾子,这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医生很傲慢地举起患者一览表,很无奈地自言自语,明明就是叫黄道圭听的,“我们韩国的男人啊,过分喜欢补身子,这样迟早会吃大亏的!啧啧啧。瞧你长这样,不吃那些也有很多精力的。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吃那些东西呢,真是自讨苦吃!”
他的脸皱起来,满脸的悲惨。而我也是红着脸,不知如何是好,只转动着眼珠子。
医生开了个处方,递给了我:“两三天可能会很痒的。如果发高烧的话,就再来一次,不发烧的话,吃药就可以了。”
“好的。”
“啊,对了。还有一个,不要给他穿太紧身的三角内裤。要穿短衬裤或者干脆不要穿****,只穿短裤也行。晚上睡觉时最好什么也不要穿。”
看着那身材魁梧的人头也抬不起来,只是不停地挠这挠那的,我不知道应该是同情他,还是嘲笑他。我们就像罪犯似的拿着处方走出了门诊。
“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他很神经质地喊了一句,“我要是吃了一口那个叫什么乌鸡的东西,我还不这么冤枉呢!”
简直就是恨之入骨的声音。
我瞪了他一眼:“就是嘛。谁让你做那些反常的事?一个大男人干什么到厨房里打开锅盖的?”
这下他白眼瞪了我一下:“还不都是因为你!”而且还吼了一声。
嘿哟,别人还以为是我把他弄成这个样子呢。真是的!你耍赖也要有个分寸啊。
“喂,你喊什么喊?”
“你不是在气我呢嘛!”
“我怎么啦,干什么向我撒气?在锅里好好煮着的鸡难道会飞走啊,要么会有人偷走它啊?你乖乖坐在那儿,到时就有人给你摆上香喷喷的白斩鸡。你急什么急,弄成这样子。”
“啊,啊!你、你!”
“你、你什么?”
“都因为你哭哭啼啼的嘛。如果你不那么哭的话,我为什么要去厨房啊?看你不停地哭哭啼啼,我不放心嘛。”
我无可奈何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头一次见到如此麻利地将自己的错误转嫁给别人的人。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出了大门。
在医院前面等候我们的司机急忙跑了过来:“室长,没事吧?”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没事的吗?”
黄道圭这么一说,司机的眼睛很快地扫了一下黄道圭的全身。脸上和所有露出来的皮肤都长满了红色斑点。皱着脸不停地挠这里挠那里的,真是活像一个怪物。司机摇了摇头。
“医生说完全恢复需要一个礼拜。给公司打电话取消明天和后天的所有日程。暂时我要住在这里。那以后刚好是休假,就无所谓了。”
“知道了。”
“到了首尔把我的行李带过来。去我的公寓,有个已经打好行李的皮箱放在门口。把那个提过来就行了。”
“是。”
说着这些话的工夫,他还是不停地到处挠。肯定是屁股眼和那个地方也很痒。走路的样子蛮怪的。他看了我一眼。不停地挠啊挠。
“啊,那个,不去超市啊?”
“为什么?”
“不是说要我穿短衬裤吗?”又是一阵挠。
“是说了。”
“去给我买来呀。现在那个地方绷紧的,实在痒得受不了,哎哟哟!”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个男人现在穿着紧身的三角内裤。而且才知道正如医生所说,“那个地方”的情况也很不妙,痒得几乎要发狂。痒得顾不得讲什么体面或威严。不过那个三角内裤也太过分了点吧。我哪能会想象到表面上摆出一副领袖风范的这个男人,竟然穿着网眼****呢?真是叫人瞠目结舌。外表那么凶巴巴的,还装斯文的人竟然去百货商店买网眼****穿?嘿哟哟,真是难以想象!
“可不是我买的啊!”
“人家也没问你啊?”
“我是说,我妈妈她呀,说什么夏天嘛,网眼的比较凉快。还说穿薄的西装会显出****的印子不好看,就给我买来了这种,买了三件。”
“所以呢?”
“妈妈特意花很多钱买来的,如果不穿的话,不是很不孝嘛。所以就这么穿着呗。我没别的意思。喂,我可不是****啊!”
“谁也没说你****啊?”干吗这么拼命地为自己辩解呢?我才不感兴趣呢!
回来后,我们很凄凉地对坐着吃了已经冷了的白斩鸡。皎洁的月亮挂在夜空。对面的人却是不停地挠挠挠。这算什么夏夜的浪漫?
那天,夜已经很深了。灯已经熄了,所有人都入睡了。我在网络查找了一些必要的资料,刚好要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我。
“秀厦啊,李秀厦。秀厦小姐啊。”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能够听清就是黄道圭在叫我。
我打开了通往厢房的后厅门。他缩成一团坐在后厅的一角,不停地挠这挠那的,哭丧着脸向我诉苦。
“痒得我实在受不了了。睡不着觉啊。给我铺一个凉席吧,我觉得可能会好一点。”
“好的。”
“这里有没有挠棍啊?”
“有。”
我给他找来一个挠棍。睡衣上面套一个T恤衫光着脚出来,穿上拖鞋去了仓房。他跟着进来了。
“铺在房间里吗?”
“不。就铺在院子里吧。”
“有很多蚊子哦。”
“不是点着蚊香吗?”
“是的。”
我拉着席子的一边拖到厢房的院子里,就在仍在冒着烟的蚊香旁边铺了席子。
“给我条凉毛巾吧?”
“那样行吗?”
“嗯。”
我把毛巾泡在冰水里后,到大厢房里又找来一个“竹夫人”给了他。
“席子还算比较粗糙。如果太痒的话,就在上面滚吧。”
他用冰毛巾擦了擦脸。还好吃了两次药,皮肤比刚才好多了。他看着我起身要走,就说:“秀厦小姐,再坐五分钟吧。”
“好的。”
他在粗糙的席子上滚来滚去地挠背。我坐在旁边扇着扇子,望着星空。转过头来,我看了一眼他抱着转动的竹夫人。
“那个竹夫人啊,是我爷爷用过的。”
“哦,是吗?”
“以前啊,人说竹夫人是绝对不借人的。”
“为什么?”
“因为是竹夫人嘛。就是用竹子做的,晚上抱着睡觉的夫人嘛。所以,你说能借给人吗?爷爷过世之后就一直没有用过。”
他像是被火烫着一样把抱在怀里的竹夫人放了下来,而且离得远远的。
“哦,这么说我是抱着你爷爷的夫人啰?这怎么行?这可不是一般的不伦啊。”
“扑哧。”我禁不住笑了,他也跟着笑了。笑着也不忘到处挠痒。看来真的是痒得不轻。
“妈的。真是冤枉死了。简直要发疯了。”他咬着牙自言自语。
“怎么?”
“星期四开始就是休假了。妈的!机票都订好了。和留学时候的朋友们约好了,这次在瓦利开心地玩一通,玩冲浪、跳水等等的。哎哟哟,真是气死我了!偏偏就在这时候受了漆毒,在乡下关禁闭,唉!”
总觉得该安慰他一下。
“嗯,我说啊。这里也有小溪。冲不了浪,可以游泳啊。而且也有很多螺蛳,抓不到海螺可以抓些螺蛳吃。”
“你的意思叫我凑合点儿咯?”
“没办法嘛!”
“是啊。事到如今,叹息有什么用。只能是忍耐着面对现实啰。”
他也像我一样,抬头看了看星空。
“这里的星星真多。”
“乡下嘛,空气好。”
“首尔几乎看不到星星。”
“路灯太亮了,所以看不到星星啦。”
他不停地挠挠挠。
我不停地扇扇子。
就这样,夜深了。
“听说吃了蟹酱会好一点。”
这个人浑身受漆毒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李鹤奶奶端着早餐桌进来说了一句。一脸的大方,摆上了一只春天腌好的蟹,伸手摘下蟹壳给他,叫他赶紧吃了。
“这里这个黄色的才是精华。吃干净了。他们说吃了这个会消下去,很神奇的。”
“听说擦一擦鸡油也有效果。”
听我这么一说,李鹤奶奶就笑了:“我就觉得好像会有用处,就没扔。首尔先生啊,吃完了饭就脱掉衣服趴着,我给你好好涂上鸡油。”
他浑身打了个颤。好像是一下子掉了胃口,放下了筷子。
“有没有更体面一点的处方啊?说实在的,要我擦一身那些我打死的鸡的油,真有点太惨了点吧!”
看他不停地挠,好像还能受得了,突然开始讲体面了。谁想到被他打死的那些鸡如此狠狠地报复他。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飞鸡们今天也在窜来窜去,偶尔还朝我们这边瞅两眼。
他很郁闷地嘟哝着:“秀厦小姐,你看那些家伙好像在说我什么。”
“说什么?”
“活该,该死,臭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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