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很幸运。真的是很幸运。 2
“这次课结束后从助教那里拿走自己的报告，分数低的人也不要觉得不公平，是想让你们以后继续努力、更加小心。”
下课了，准备离开教室的教授向后看了看，叫住了想要系上书包离开教室的我。
“李秀荷，来下研究室。”
教授为什么叫我呢？是要拜托我写论文材料？还是因为我们家收藏的中世纪古书很多想要借阅一下呢？我答应了，走向教授的研究室。
“那里没有。”
教授的脸色变得非常僵硬，不懂英语的我只能紧张堂皇的跟着。
“就算我在你面前表现出这样的一面，你也不会在别人的面前提起，说实话我对你很失望。”
“啊？”
如果知道原由被说这种话也不会觉得冤啊，被我喜欢尊敬的教授用好像我是罪人一样的目光看着真的很不能理解。
教授拿出来两份报告。
“你需要辩解吗？”
是我的报告和原石学长的报告。
“除了前后语、结论之外，其他的都相同。崔原石的报告是周四交的，你是周五交的。”
怎么会这样，分明我周五去交报告的时候原石前辈还没有写报告呢。
“听了原石的话，才知道你们是很亲近的关系，做事的时候材料共享，还给彼此检查报告。这次的报告也是原石把自己的报告初稿给你检查，以为我想不到到底你俩谁剽窃了谁的报告吗？你的报告交的比较晚，剽窃的可能性很大啊，两个人都是认真学习的学生，原本我内心还有很大期待的，结果还是很失望啊。”
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沉了，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辩解说明。头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我到底该如何做，那一瞬间我没有头绪。
我解释着，说自己先交了初稿又说自己冤枉，还是无法消除教授的误会，这到底算什么？
连让我说明的机会都不给，只是因为那个家伙先交了报告，就说我偷窃了他的报告，还训斥我是昧着良心的学生，也不想再辩解了，已经没有那样的心情了。但是，我也不会就这样退让的，不但利用了我，还让我变成小偷的人，我没有理由就这样放过他。我紧握拳头，开始冷静地解释。讨厌教授是一回事，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冷静的性子给我帮了多大的忙。
“教授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还追究我的问题。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样的解释，你都会认为我是在狡辩。但是我没有理由对我没有做过的事情背黑锅。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提供为了写这份报告我所看的书的目录，为了这份报告我所做的初稿现在还在我家的电脑里。如果真的是原石前辈写的这份报告书，那么他肯定也这样做过准备，如果确认了这件事情，我认为教授会很快知道是谁偷窃了谁的报告！”
我不声不响、冷静地对峙着已经慌张的教授。但是又害怕他因为我这样子会说我父母没有教导好我而转移了视线。
“我成长到现在，从没有学过要抢别人的东西或者说谎。但是，我父母却告诉我，对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尽管要负责、承担损失，也不要坦然地说别人是小偷。原石前辈成绩优异，又在教授办公室里面当助手，知道他会帮助后辈。但是我还是想说明，是他偷我的报告，星期五我来办公室交报告的时候，就原石前辈自己在，还听到他说还没有写报告的话，当然了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无法证实谁真谁假。”
“但是从今天发生的事情看来，原石前辈从一开始就偷了我的报告，而教授又相信是我没有写报告。而且我的报告只要换个封皮就会被认为是任何人都可以写的。反正收拾报告转给教授都是原石前辈的事情，是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到的事情，就算是这样，除非是我的成绩单出来，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事实呢。”
“既然我没有成绩单，那也就是我的成绩单上写着未上交，得到了一个D。没有其它方法能知道是否得了D。不过，那个时候我们班还有三名女生来研究室交报告，她们也知道我是来交报告的，所以原石前辈是无法使用我论文中的部分材料的，我想他是没有办法就全都偷窃了。这就是我想说的，以下的事情应该是教授判断的事情了，我先走了，抱歉。”
我听到了教授叫我的声音，但是我只是点了下头关门走了出来，心已经冷了。如果我没有那么喜欢尊敬教授的话，我也不会如此难过。
真晦气。拜托前辈你一定要隐藏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在学生食堂看到了和糖糖大巴车的女生一起过来的原石前辈。原来总是坐我旁边借我的笔记抄的那个亲切的原石前辈到底去了哪里？他避开了我的视线，装作没看到一样转了过去，装作和那些女生聊得很入神一样从我身边走过去。
我也装作没有看到他，低头看着地面从他们身边走过，只要有可能就避免和他视线接触。没有讨厌他的必要，也没有讨厌他那种人性的必要，不值得浪费那种感情。
就这样坦然偷我的报告还不算，抄我的东西上交还与教授说谎，明白了其他传闻的意义。我在教授的面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让他太丢面子了，也不看我只是自己在那里小声说着什么。
遮掩着自己的罪行，还要继续虚伪和欺骗，我倒认为他很可怜。在教授面前又编了何种谎言呢？就算那样的谎言让同学们谴责我，就算他们在暗地里笑话我厚颜无耻，我也不想去解释。因为应该感觉到不安羞耻的人不是我。
他才应该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暴露自己的谎言，勉强笑着却又装作自信满满地，在我看来就是不安、卑鄙。对我来说，看着他可怜、卑劣的样子又是多么煎熬的事情呢。我把他当自己人相信他，又把他当作好前辈来看，我应该正视着我的愚蠢了，这只能再次确认我是个傻瓜的事实。
好伤心，好郁闷。已经跨过了我能理解的范围，对于那些伪善的故作丑态的人来说，要如何跨过这道坎，又如何熟练地运用的，我无法知晓。我要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到何时呢？
无论如何用这样的心情也听不进去别的教授的课了，还不如早些回家洗个澡睡觉呢，反正祭祀也是要洗澡的。好好睡一觉起来没准这些不好的心情就会消失呢，不是，他妈的，要不然就这样直接去祭祀？反正今天去明天去都一样。
不过我要是就那样行动的话，肯定会让首尔妈妈和爸爸讨厌的。还是先回家吧，应该告诉他们我要去祭祀的。
午饭时间都过去了，太阳还是挂在半空中，宛如秋天一样。别墅前面那条小路上，银杏树正在茂盛地生长着，变黄的树叶随风落在了小路上。
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时间回家，像是家里什么都没有一样，很安静。厨房的阿姨胳膊上挎着菜篮子准备去买菜时看到我，吓了一跳。
“哎呀，秀荷啊，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啊，那个，教授突然休讲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回来了。”
“啊，是那样啊，我正好要和师傅去市场，要去良才洞的市场，可能要花一些时间。”
“那样啊，注意安全。”
“先生在家呢，刚才起来了，打了会高尔夫，现在在书房呢，刚才午饭时候喝了一碗粥，说是消化不好，煮了绿豆粥，如果看到的话照顾一下他吧。”
“妈妈呢？”
“夫人去了俊熙的学校，从下周开始俊熙就要去阅览室了，先去和前辈教授打声招呼。”
我犹豫了一下，没去二楼直接去了书房，敲了敲门。门轻轻地开了。
“我回来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时候回家，书桌前坐着的爸爸看到我，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休讲了，所以提前回来了，明天要去郊区，啊，给妈妈祭祀，您应该知道吧。”
爸爸只是默默看着我点了点头。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爸爸这么阴郁的表情。书桌上放着一瓶酒和杯子，这么看来也许他并不是在书房处理文件。昨晚也是喝了许多药酒，导致肠胃不适要喝粥，怎么今天又开始喝了？
“我明天去给妈妈祭祀，您呢？”
“我当然也去的，一起吧。”
“不了，我明天一早就出发，您晚些吧，反正去早了也没什么事做。”
“是啊，我能有什么事呢。”
父亲点着头，自嘲似的自言自语，这模样太不像他了，我突然有些害怕。父亲总是端正严明的，感觉冷静而又遥远；现在却一下子老了很多，这样脆弱的父亲我从来没有想象过。
“父亲，您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昨天在公司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父亲默默地望着我，那眼神就如冬天寒冽的风一样冰冷。奶奶和母亲总是说我的眼神也像父亲一样冷淡，但我却不这么认为。不知怎的，心里一阵发麻。是啊，就算想否认，就算想忘掉，我们都还是父女。我和父亲就这样凝视着对方那与自己十分相似的眼睛。
“秀荷。”
“嗯。”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这……母亲的名字是……很抱歉，我还没记住首尔妈妈的姓名。”
“我是说你的妈妈，那个生下你的人，她叫什么名字？”
“我去世的妈妈姓郑，名依贤。”
父亲轻轻地点点头。
“她是个，非常好的人。”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对于父亲的话，我是半赞成半反对的。我的妈妈一辈子都在等待着背叛抛弃了自己的丈夫，那么傻，却又那么坚持。她可以一直等待这样的丈夫，给予他理解和忍耐，然而却怎么不分一些给自己的女儿呢，为什么这么早就撒手人寰，独留我一人在这人世间……
“您应该肠胃不舒服吧，还是少喝些药酒为好。我就先上楼了。”
我关上门转过身想，父亲为什么向我询问母亲的名字呢？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难道他也像我一样思念着母亲，因为悲伤而无法忘怀、痛心疾首吗？
可是父亲明明没有爱过母亲啊。
我坐在房间的床沿，望着一片虚无，心里这样嘀咕着。如果相爱的话，就不应该再选择别的女人，不应该背叛，更不应该留下母亲一人孤单地死去啊。爱情不只是不负责任的话语而已。就算父亲曾经爱过母亲，那也只是像尘埃一样已经远去的记忆。我不能原谅，也不能理解父亲那不负责任、充满欺骗的爱。
啊啊，我的人生为什么充斥着痛苦、苦恼、烦闷和悲哀呢？一个又一个，让我活的像乞丐一样。父亲、原石前辈、姜体元、任贤静，他们都一哄而上，吞噬着我脆弱的神经。要不今天也叫黄东奎出来捉弄捉弄他？
“不行！”
我大声尖叫起来。自从上次被耍之后我就不敢再见那个男人。要是又被耍了怎么办？那我就要破产了。况且他好像很精明，说不定会看穿我黑暗丑恶的内心。如果是那样，我将再也不会在那男人面前悲惨地哭泣。毕竟在敌人面前哭哭啼啼的真是太可怕了。哼！在这种心有不甘烦躁郁闷的时候就应该……
我腾地一下跳起身，走进浴室把头发紧紧扎起来然后走下楼去。在小区超市买回饺子皮，像是痛扁自己讨厌的人一样，哐哐地用刀切着肉、泡菜和豆芽，开始包起饺子来。
李秀荷的包饺子大法如下。（未成年人请勿模仿）
1.首先拿出一棵老泡菜。
2．对内心进行剖析后，找出最讨厌的人的脸。
3．提起泛着寒光的刀。
4．使出吃奶的劲儿开始疯剁；把豆芽、洋葱、肉和细葱一股脑儿全扔在菜板上死命拍。
5．把已经“死翘翘”的家伙们倒进锅里，然后双手捧出半块豆腐。
6．回想下周围最没教养最可恶的人，握紧拳头，绝不放松手上的力气，直到感觉到汁液从指缝间溢出。
7．等豆腐也“死”了，同样将它放进锅中。
8．抓破那该死的家伙的脸，拔光他的头发，以这种心情使劲地揉搓粟米粥。此时需要注意的是，不能有怜悯之心，不然就得失败。要好好释放出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愤怒，将它完全地摧毁。
9．将饺子皮放于手掌之中，盛入已经“半死”的饺子馅。不想看到讨厌家伙的样子吧。那就诅咒着他不再出现，仔细地把饺子皮的边缘包紧。绝对不可以破掉，不然又要看到讨厌的家伙的脸啦！
10．惹人厌家伙的饺子，现在开煮！这就是蒸死的烹刑啦。啊哈哈！
这样，李秀荷式的“酸溜溜恶狠狠的泡菜饺子”就完成了。
我找出蒸笼，倒入水，放入包好的泡菜饺子后开火，大约十分钟就冒出了烟雾，饺子的香味也开始散发出来。我轻轻掀开蒸笼盖，用筷子夹出一个尝尝它熟没熟，味道如何。啊哈，简直是太艺术了！我乐得拿着勺子和长筷子就手舞足蹈起来。我的泡菜饺子味道太完美了，钦佩我吧，赞扬我吧，我就是泡菜饺子的女神~
我正手忙脚乱地把饺子夹进盘子里，这个时候父亲走进了厨房。
“可以帮我拿下水么……嗯？”
父亲死死盯着我的泡菜饺子，僵直地站住了。我做料理这件事很令人惊讶么？我在桌上摆好筷架和酱碟，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碗水泡菜，接着将那盘泡菜饺子推向父亲。
“这是做给父亲吃的，您好像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应该饿了吧。吃一个吧，您不是喜欢这种酸酸辣辣的味道么？不知道能不能合您的口味。”
“这是你包的？”
“是的，因为你只喝了点粥，所以……”
父亲没说什么坐了下来，看了看饺子，轻轻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味道比以前好些。”父亲看着我露出了微笑，我也回应了一个不自然的微笑，就在那时玄关门打开了，首尔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应该是刚回来，声音离厨房越来越近了。
“秀荷回来得挺早呀？可是这是什么味道啊，大婶，把排气扇打开……哎呀”
穿着光鲜的首尔妈妈正想走进厨房，看见坐在餐桌前的父亲和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吃饺子的我，便僵在那里，跟进来的俊英也跟着他母亲停下脚步。
奇怪啊，首尔妈妈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不高兴我随便进厨房乱弄呢？看来得解释下才行，我小声地开口说道：
“那个，我，我包了泡菜饺子……那个，因为父亲除了粥什么都没吃，所以……还有，大婶去市场了。这里我会收拾的。不是，那，您要尝尝么？味道不错的……”
我有些惊慌，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声音也渐渐越来越小。这时，父亲放下了筷子站了起来。
“很好吃，我吃的很开心。”
明明就只吃了一个……再多吃些吧，这可是我为了让您打起精神而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呢。
关门声传入耳中，父亲似乎又回到书房了。厨房里只剩下我和首尔妈妈，还有俊英三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怎么会这么没脑子？”
首尔妈妈低沉而又尖锐的声音响起。这是她第一次对我露出这么不悦的表情，好像很生气。看见我的慌张也没有停止指责。
“你父亲喝了许多酒，本来就不舒服，为什么还给他吃面食啊？还有，你不知道他是不吃这些东西的么？”
我很惊慌，想要解释，俊英却也跟他妈妈一样让我羞愧难当。
“父亲不吃饺子的，尤其是泡菜饺子。”
瞬间我就像被抓住了命门一样，难过得无法呼吸，只能一直低着头。真是太伤心太悲惨了。今天我怎么这么晦气？什么都不懂却又横冲直撞，这样的自己令人丢脸不已。我垂着眼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啊，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我不知道……在乡下都是这么吃的，所以……”我好像自言自语一样。
“算了，没事了。不管怎么着，你父亲还是吃了一个吧，因为是你做的。”
“对不起，我马上就收拾掉。”
我强忍住眼泪，摆出世上最泰然、最平静的表情将留在桌上的饺子一个个装进塑料袋，还把蒸笼里的饺子也都倒进了袋子里。首尔妈妈像是恨不得马上就把这些丢进垃圾桶里的样子。但是我不要，这是我的东西，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这么想着，拿起装着泡菜饺子的塑料袋就跑出厨房。
“秀荷！”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69/69438/384819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