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死相随 3
魔缇溶洞中……
“这就是你说的鼠宝宝……”
“恩……呵呵……”
“小鬼头……我恨你！”含歆琳含泪道。
两盏明晃晃的火把下，漆黑的溶洞水迹斑斑，深处有三三两两冲过来灰黑色的肥老鼠，那绝对惊悚，一只只全都长的像藏獒似地。吱吱的叫声在幽深的溶洞来回回荡，格外诡异。
“姐姐，每个生物都是平等的……你不可以瞧不起它们的。”
含歆琳倒想瞧得起她们，但是那也得留一条命啊……
“艾格米力乎……”
越来越多的巨鼠朝他们奔去。
含歆琳魔力就剩那么一丁点了，掐着希尔的脸：“臭小鬼，现在我们一起死在这儿了。”
希尔尴尬一笑，无辜道：“最近他们吃壮了……”
“你多久没来了？”
“2000多年吧……”
“我靠……”
“臭小子，你不是森林妖精吗？跟它们好好沟通啊……”追来的巨鼠越来越多，含歆琳牙龈发酸，下颚隐隐的发僵。
“姐姐……呵呵……森林精灵和魔法生物之间不好沟通的……”希尔干笑道。
“死了……”含歆琳拉着希尔向外奔去，一路上碎石满地，含歆琳一滑，白生生的大腿就磕在尖锐的石子上。
含歆琳摔的七荤八素，头上冒着冷汗，伤口丝丝的疼，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竟一时虚脱站立不起来。
就这会功夫就有几只肾上腺发达的，腿部肌肉发达的“老鼠宝宝”追上来。
“姐姐，快起来……姐姐你流血了……”希尔的小手触上含歆琳肌肤上流淌的冰凉，一惊，顾不得自己魔力耗尽，一把拖起含歆琳护在身后。
微弱的绿魔法一亮，涌上来的巨鼠犹如撞在墙上，由于冲劲儿太猛，但凡撞上的，都是头破血流，血流成河了都已经。
希尔脸色更加苍白了，拉着含歆琳扭头就跑。
刚恢复的魔力，普普通通一个防御魔法几乎就耗尽了。
“姐姐快跑，我跑不动了。”跑出几步希尔就虚弱的喘不上气，将含歆琳往前面一推，瘦小的身躯挡在她身后。
希尔的手一松，含歆琳就猛地一转头，片刻之间，希尔细白的手臂就被冲上来的一只巨鼠咬住，希尔痛苦的一咬牙，殷红的血液滴落在地上，竟然化为雾气散开。
传说森林妖精的血液是是人间最好的疗伤圣药，可是如此宝贵的东西，却无法轻易留住，一遇空气就会化为雾气消散。
含歆琳感觉心头被皮鞭一抽，灼灼的疼，她二话不说，抬手就将火把对着巨鼠猛地一挥，巨鼠见火光，不由自主一推。含歆琳遇到巨鼠松口空挡，横抱起希尔小小的身体就向外奔去。
远远的天光越来越明，含歆琳不知哪里的力气一鼓作气向外冲去。
目光一缩，她突然怔在原地。
波西举着木质魔杖，直直的指着含歆琳，这里是在山洞里，隧道狭小，波西施魔法，绝对是避无可避。
含歆琳咬牙，怎么当初就没把这坑爹的波西给剁了呢……
“波西……你不准伤她。”希尔躺在含歆琳怀里，转头面向波西，火焰下稚嫩脸上的颜色已经是惊悚的惨白色。
绿色的光在昏暗的溶洞出口处明明灭灭，好像随时都会进入永夜。
巨鼠们在含歆琳身后的绿光下停住，这下它们学乖了，没有一批批冲上了送死。而是游走在四周，吱吱的叫着，等着绿色魔法光罩完蛋大吉。希尔的魔力所剩无几，又遇到波西这个衰人，哎……
波西一路跟着含歆琳和希尔，既然出来加害他们，就证明他根本不在乎些希尔的态度。
“希尔，既然你和她在一起，那么被我失手伤了，母神也不会怪我的。”波西说完这句话，嘴里就开始嘀嘀咕咕念咒。
“波西，你背叛了母神。”希尔道。
含歆琳一眯眼睛，将波西放在身后，快速说道：“一定帮姐姐拿到魔缇花的叶子，送去帝都，艾加拉公爵府上。”
白光从木质魔杖尖端冲来，惊散了了鼠群，奔向溶洞最深处。
白光乍亮以后，整个溶洞好像进入真的永夜一眼。
没有想象中的疼，也没有用想象中的失去只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头脑依然清楚冷静。脊背上诡异的没有一丝温度，含歆琳一转头，背后的希尔软软的倒在她怀里，身上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希尔……希尔……”含歆琳无助的握着希尔的小手，惊得连一滴的眼泪都流不出来，愣愣的看着希尔。希尔胸口透明的窟窿空洞无边，他瘦弱淡薄的躯体若羽毛一样轻盈。
替身咒。
神考验万物品格的创世咒语。
“含歆……琳……姐姐。”
“我在的……”
“幸福。”
四周升起无数美丽白色郁金香，发着透明的光，贴着波西震惊的侧脸飞出了溶洞出口，飘向那天外云霄。
“索命……”含歆琳仰头，麻木的对波西念到。
她眼神迷茫，空洞，不带一丝感情。
似乎，根本不接受希尔的死亡。
活了3000多年的小妖精。
失去心跳……
她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没有眼泪，没有声感，甚至连说话都不会了。
紧紧抱着希尔小小的身体，脑袋被残成智障了一样，呆呆的坐着。
“塔塔……”的脚步声缓缓而来。
含歆琳没有丝毫反应。
一只手欲将她和希尔分开。
她“腾”的搂着希尔站起来，瞳孔变成邪异金色，直直的瞪着手的主人。
“索……”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人。
那人面带微笑，丝毫不戒备：“亚特兰特，是我，回家了。”
“命……”含歆琳眼中一丝异样，第二个单词就从嘴里下意识蹦出来。
含歆琳走神了，咒语没有落在那人身上。
“回家了，亚特兰特，我是梅林。”梅林单膝跪地，对含歆琳施了一个吻手礼。
轻柔的吻轻飘飘的落在含歆琳的手背，软软的唇温温热热的，含歆琳身体微微一颤，眼中一丝挣扎，邪异的金瞳慢慢被蓝色的潮水淹没。
梅林修长的手伸向含歆琳，将她环住希尔的手轻轻掰开，一开始她有些排斥梅林修长轻柔的手。梅林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轻柔的掰开她的手指。
终于将她和希尔分开。
梅林吻了吻她的额头，他善良的公主。
小心翼翼的将希尔的身体背在肩上，然后抱起含歆琳，走向溶洞深处。没有一只巨鼠敢接近此时的梅林，他的黑眸冷冷如地狱的冥焰，修长的白色身影冰冷若霜华。
峭壁上一株红色的魔缇花，梅林淡淡一眼扫视，整株花朵就落入梅林腰间的布囊中。
他带着含歆琳折返，重回那艳阳天笼罩的大地。
“亚特兰特……想哭就哭吧。”梅林把含歆琳和希尔放在野百合丛生的草地上。
“呜……”含歆琳忘了哭泣的方式，艰涩的从喉管中蹦出一个难听怪音。
“亚特兰特，他只是去了天堂，重回到母神身边……”梅林拍拍含歆琳的后背，轻轻道。
一滴无声的泪落下，含歆琳下意识无声的落泪。脸上却依旧僵直如木石。
“也许你不知道吧，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很早很早……喜欢你的坚强。”梅林伸出手，抚去含歆琳脸上的泪水。
喜欢你的坚强。
很早就喜欢你。
含歆琳僵住的脖子，居然动了一下，机械的看了一眼梅林。
那深黑的眸子，盛满了无尽的温柔和****。
久久注视着梅林，眼里的泪水突然就想水龙头一样，“哗哗”的流下。
希尔胸口那巨大的透明窟窿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希尔真的死了。
希尔被她害死了。
希尔被皇宫没有硝烟的战争杀死了。
那个曾经在小湖边，温柔的使用治愈魔法的希尔。
那个曾经善良到连一只小虫都不忍伤害的希尔。
那个曾经不食人间烟火，天真活泼的希尔。
不在了。
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甚至连一句：“你不要死。”或者“你不能死”都说不出口。
含歆琳只是抱着希尔小小的身体嚎啕大哭，哭累了，就默默的流泪。她的泪永远止不住。
梅林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向含歆琳腰际，缓缓抽出附在腰间的伏月。月靠着太阳发着光，日光下，伏月剑水银一般流动，流光溢彩。
含歆琳完全没有注意到梅林的举动，愣愣的盯着希尔稚嫩的小脸，泪水一遍又一遍的洗礼着脸颊，双眼哭着红肿。
“我曾听说，母神在凡间的时候留下一只风笛，只要吹奏起风笛，失去生命的小妖精就能活过来。”梅林轻飘飘的舞勒个剑花，他显然不是练武的材料，动作和姿势都很难看。
不过，似乎没人在乎这一点。
活过来……
“你说活过来？”含歆琳瞳孔一放大，急急的抓上梅林的手臂。伏月剑上霜冻的华光一闪，晃了她的眼，她条件反射一闭目。再睁开，已经慢慢开始清醒过来。
梅林细白的手臂被含歆琳抓出一道红痕，他迅速瞄了一眼，又回头看含歆琳的眼睛，细长的睫毛黑若海底黑珍珠。他微微一笑：“是的，希尔还可以重返人间。”
“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含歆琳低低看了一眼希尔胸前空洞的窟窿，泪水又忍不住哗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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