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柳捷海深沉的双眸不见情绪，只是淡淡勾起了嘴角。
鬼影没有注意到他的游艇正在减速，只是缓步走到船边，在船的边沿，倏然举起了小佳。
浪花在船下翻滚，小佳扭动着不安的身子大声的哭着。脚下白色的泡沫像一张张咆哮的嘴。
柳捷海额头青筋突起。就算是几年前鬼头山一役，面对对手的千万只枪口，他也不曾皱过一次眉。
可是现在，他的心居然被一个哭闹的孩子牵引着。
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这个孩子的母亲，也许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一定不会让小佳出事。
鬼影幽深的黑眸将柳捷海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收入眼底，继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我想，你一定不舍得他死。”
柳捷海眯了一下眼，没有回话。
“怎么样，我的条件很简单，你的命，换他的命。”
鬼影冷然的笑着。仿佛一切志在必得。
柳捷海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不，你当然不会答应。”鬼影脸上诡异的神情更加清晰，“不过我可以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
“你凭什么保证？”柳捷海的表情生冷，鹰眸之中看不出情绪。
看着柳捷海在瞬间恢复了镇定，鬼影不由啧啧出声：“黑鹰果然是黑鹰，如果不是因为你杀了我父亲，也许我会和你成为朋友。”
“我从来不屑于和你这种人做朋友。”柳捷海冷冷的说，“而且，我上次说过，我没有杀你的父亲。”
鬼影突然仰头大笑，在他微颤的手中，小佳哭闹着扭动的身子，似乎随时会掉入海中。柳捷海不由握紧了拳。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鬼话吗？”鬼影终于止住了笑，“所有兄弟都异口同声的说，是黑哥所为。你觉得我是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他们？”
柳捷海的心蓦然一沉。眼眸中溢出几份震惊。
“怎么样，没话可说了吧？”
鬼影恨恨的看着柳捷海，“黑道王又怎么样，今天你的儿子在我的手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我今天杀不了你，也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你面前！”
“那不是我儿子。”柳捷海的语气平缓得如一湍细流。
鬼影不由轻笑：“我不得不佩服你，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如此镇定。至于他是不是你儿子，你可以拿着他的尸体去做一个亲子鉴定。”
柳捷海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激动。
没想到他的猜测被鬼影证实了。
以他对鬼影的了解，如果鬼影没有确切的证据，他是不会冒这种险，更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佳是他的儿子。柳捷海确信不疑。眼眸中不由升起一团火焰。
“如果你确定，上岸后我会带他去，不过现在……”柳捷海故意顿了顿。
鬼影的注意力放在柳捷海悄然变化的表情上，希望可以从他的表情中抓住一丝一毫的破绽。却没有发现两艘游艇已在说话间迅速的接近。
柳捷海突然举起枪，砰的一声，子弹向着鬼影的心脏处飞去。
鬼影没想到柳捷海敢开枪，幽深的黑眸闪过一道惊异，胸前一闷，手臂顿时失去了力量。
几乎在同时，柳捷海翻身下船。在船沿处一把接住小佳。
原本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扳住船沿，让自己不至于落入水中。但思虑一闪，为免撞伤小佳，他双手护住小佳，和他一同落入水中。
鬼影在捂胸倒地之前，掏出枪，砰的一声，子弹冲着柳捷海落水的方向射去。
不一会儿，海面上一片猩红。
当一切都归于沉静，船舱后匿藏已久的人才缓缓跨着步子，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抽搐的鬼影。
“你……”鬼影惊异地看着方柄诚，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方柄诚以胜利者的姿态笑看着鬼影，缓缓蹲下身，俯在鬼影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鬼影幽深的黑眸霎时充溢着震惊和愤恨。方柄诚不等他开口，对着他胸前的伤口轻轻按了按。
一股猩红的鲜血从黑影嘴中喷涌而出。鬼影颤抖的手指着方柄态，却吐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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