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t我是个坏人，是个，是个妖怪。
t是我害死了嬷嬷。
t那天，大雨倾盆，张嬷嬷从里面反锁了门，我进不去，只得蜷缩在屋檐下哭泣。
t嬷嬷，你在哪儿？
t我不是妖怪，对不对？
t我是你的乖孩子，你说，我最乖了，会帮你摘菜，会帮你做事。
t雨，还在下，天地似乎也在一瞬间变得黑暗起来。
t好冷，好冷——
t第二天，我生病了，发起了高烧，说着胡话。
t张嬷嬷怕我死了会怪罪到她身上，赶忙叫人来治病。
t一直过了很多天，我终于醒了。
t身边，没有人。
t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在乎我。
t我是一个妖怪，一个，一个可怕的妖怪。
t从那天起，我不再说话，有时候我望着天空，常常能看到，嬷嬷站在云端，朝我招手。
t是什么时候起，阳光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t是从什么时候起，我的脸上不再有笑容。
t张嬷嬷脾气不好，她常常会冲我发火，有时候她会不给我饭吃。
t我都不在乎了，这世上没有人在乎我。
t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也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到嬷嬷身边，跟她一起呢？
t她在天上向我招手，可我，却无法到达那里。
t直到一个深夜，外面失火了，我从铁栏向外看去，深夜的天空燃起了熊熊火焰。
t这场大火烧毁了半个宅院，第二天早上，我看到父母来了。
t他们用嫌恶的眼神看着我：“你这个扫把星，从你出生起我们家就事事不顺，现在你还想毁了这个家吗？”
t他们要把我送走。
t我不在乎，是去哪儿。
t离开这里就好。
t我走了，离开了这个我从来没有看过一次的家。
t直到这时，我才看到外面的世界。
t像嬷嬷说的世界，繁华璀璨的世界。
t他们将我送去了天明寺当和尚。
t我是从小沙弥开始做起的，我做的工作就是在柴房做苦力。
t这里的和尚不像外面佛像上的那样慈悲善良，他们比俗人更恶。
t我的力气不大，每天，光是劈柴已耗尽了我的精力，做完工作之后，剩下的，也不过是残羹冷炙。
t这些和尚，就是些贪财好色之徒。
t那天晚上，天上没有月亮。
t管厨房的圆义和尚把我叫到他房间去。
t我还记得那天，风很大，他关上了窗户，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t他压倒了我，是在那尊菩萨的像前，做着最丑恶的事。
t我呼喊挣扎，无人救我。
t“你喊也没用，你这种小妖怪，我不惩罚你，谁惩罚你？”他恶心地叫着。
t是怎样的剧痛，我欲哭无泪，把自己深深埋进最深的深渊。
t那天，没有月亮，我像个破布娃娃，蜷缩在深夜的寒风中，呢喃着嬷嬷的名字。
t嬷嬷，你来接我吗？
t带我走吧，我再也不要留在这人世间。
t痛吗，也许麻木了。
t自那以后，他屡屡侵犯我，我躲避，挣扎，反抗，都无法逃脱，反而会换来一顿拳脚。
t终于有一天，我逃了出去，跑回了家。
t我以为，我可以继续呆在那小小的围城里，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回到那可怕的地方。
t死在围城里，也比生不如死，要好得多。
t我回来了。
t没有人欢迎我，他们把我送了回去。
t圆义冷笑着看我，那天，他把我吊起来，用鞭子抽我，警告我再敢逃走，就打断我的腿。
t佛祖在我面前拈花而笑，他似乎那么慈悲。
t可为什么，我在他面前被吊着打，他却丝毫无动于衷？
t我看着那悲天悯人的佛像，忽然大骂起来：“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t什么悲天悯人，都是笑话！
t我只是，只是想有口饭吃，有个地方可以睡觉，有个人能够疼我。
t为什么，这么难？
t我还可以怎么忍受这样的痛苦？
t那天起，我的心里开始有仇恨的种子发芽，生长，逐渐茁壮。
t终于有一天，它成长成了参天大树，它告诉我，结束这一切，杀死那些鄙视你，欺侮你的人。
t我沉默了。
t在别人眼里，我终于变成了一只沉默的羔羊，似乎谁都可以欺负我，辱骂我。
t我都沉默。我可以忍耐。
t那时候，我看着他们，冷冷笑着，像看着一个死人。
t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死在我的手里。
t那时，我要笑着看他们哭！
t直到那天，我偷了圆义的钱袋，问门口路过的江湖郎中，买了蒙汗药。
t我把药一半扔进井水里，一半倒进厨房的饭菜里。
t那天晚上，吃了饭菜喝了水的和尚们全都睡着了。
t整个寺庙都安静了起来。是死亡即将来临的时候。
t我从厨房选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走到他们的房间。
t他们都说我是妖怪转世，妖怪是会杀人的。
t杀了他们，仇恨告诉我，只有这样才能结束一切。
t我动手，狠狠地把刀刺进他们的心脏。
t血，染红了我的衣襟，我一边笑着，一边看着他们在睡梦中死去。
t杀光了所有的人，我走出了天明寺。
t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了。
t我解脱了吗？
t我再也不用被他们欺负了。
t嬷嬷，你会来找我吗？带我走吧，离开这个地方。我再也不要留在这里了。
t我踉跄着朝家里走去，手中的刀滴着鲜血。
t父母，我不在乎，那些嘲笑过我，鄙视我的人，我都要杀了。
t不知道何时，天空中下起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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