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南一打了一个隔，酒气扑鼻而来，顾月铃捏了捏鼻子道：“沈公子啊，爱情这玩意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沈南一这时疑惑地问：“爱情是什么呀？”
我OOXX你全家的！敢情我这段时间在对你进行普及教育呀。爱情这玩意都不知道居然敢追我们小姐？顾月铃松开扶住他的手，转身往床边走去。
沈南一这时候充分发挥了醉汉的本分，走路都一摇三摆的。
“爱情这玩意我想懂……可是它到底是什么？”
沈南一走着走着，突然倒在了她的床边。
她捏着鼻子，鄙夷地长长地“咦——”了一声。
“喂喂喂喂喂，沈南一，你要睡别在这儿睡。”顾月铃提着他的胳臂，把他拉起来。
可是明显他已经醉过去了，顾月铃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拉不动。只好无可奈何地把他放在自己床上，自己披上风衣出去了。
要她一晚上闻着他打嗝而扑鼻而来的酒味，还不如拿块豆腐让她撞死算了。
半夜三更外面有些冷，顾月铃抱手，企图让自己暖一点。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呀。又得发生多少花前月下，生死纠缠的事啊，顾月铃一脸悲伤地看着月亮。
在无数个晚上，她睡不着，眼睁睁地望着屋顶。一直在YY自己的来历。或许自己可能是一个千金大小姐，或许有一个很帅很温柔的未婚夫，一切可能或不可能的各种想法都被她YY遍了。她还曾经想过她可能是某位仙姑，踩着香蕉皮不小心掉下凡间来了……
而前方，有人衣袖飘飘，欲飞展翅。
是谁？月铃仔细看了看。
她双目含泪：“是你。”
那人转过身来：“是我。”
要不是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她快要扑过去了。
我从未想过能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你。在我心中，这种场景几乎不可能出现。
在我希望快要灭绝的时候，你却出现了。
“阿发——”
月铃含泪飞奔过去。
阿发像糯米团的脸庞欣慰地点了点头。
月铃差点被飙泪——多少个夜晚我肚子饿的咕咕叫，你却呼呼大睡不鸟我。你从来在这个时候呼噜比谁打的都响，吵你起来给我做饭吃更是想都别想。而你——我们笑歌楼的顶级大厨，粥——润——发！这个时候，居然奇迹地出现了！
“月铃好乖乖，”阿发拍了拍月铃的头，“在这个时候遇见，真的是个缘分。”
月铃小鸡琢米状地点头：“对啊阿发我饿了，给我做点吃去的吧。”
阿发甩了甩头发，做自我陶醉状：“我知道你们离不开我，走，哥给你做小葱拌豆腐去。”
两人一路冲进厨房，阿发挽起衣袖做起饭来，月铃在一旁眼睛直直放光。
在她眼里，粥-润-发这个名字具有多大的含义啊！
在多少年后，她再想起粥——润——发这个名字，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尖叫啊！
当顾月铃捧着小葱拌豆腐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厨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当顾月铃嘴里含着鸡蛋、西红柿、饭的时候，看见这个人，差点没活生生啃死。
“……杨杨杨公子。”顾月铃一手捧着碗一手用着筷子，尴尬地点点头。
“你在吃什么？”杨帆不改一往面瘫表情问道。
“饭。”
“我要一碗。”
阿发拿出一个碗装了饭，递给他。
“……就这个？”杨帆没有接过来。
“要不加点酱油？”阿发继续问道。
月铃在一旁猛的咳嗽起来。
阿发的智商再也没人比得上呀，得破吉尼斯纪录，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杨帆伸手接过饭，坐在顾月铃的对面，吃了起来。
顾月铃也没什么胃口吃了。
你试试看吃着吃着抬起头看一面瘫男冷冷的眼神，那饭还不得喷出来呀。
顾月铃夹了一些菜（应该是说许多），默默地坐在厨房一角吃了起来。
阿发很状况外地看着两人。
“月铃你还要饭么？”阿发说，“我给你装一碗。”
月铃把碗递过去，嘴中继续嚼着菜饭。
阿发装完，抬起一双无比天真的眼睛问：“要加点酱油么？”
月铃的饭顿时脱离嘴巴冲了起来。
杨帆面不改色地看着两人。
“咦——”阿发撇了她一眼，“真脏。”
你咦什么，还不是你害我的！顾月铃默默接过饭来继续吃。
阿发依旧状况外……
顾月铃欲哭无泪地默默吃完了饭，她真的没法和阿发待下去。
吃完饭搁下碗，默默离开。
吃饱了就想睡，顾月铃打了个呵欠想要去烟雨阁的石桌上睡觉。
杨帆这时却跟在身后。
“杨公子有事吗？”顾月铃看着他，问道。
“宋铃诗？”杨帆看着她，声音温柔悦耳。
宋铃诗？
呃呃呃呃呃？
顾月铃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过还真没见过这样温柔的杨帆公子，顾月铃痴痴地笑了两声：“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顾月铃加紧脚步地往烟雨阁走去。
大半夜的，来厨房吃饭，又叫她宋铃诗，还那么温柔，这杨帆公子脑子有问题了不成。
苏梨住在烟雨阁，服侍她的顾月铃自然住在烟雨阁，她的房间离后院不远，只需要出门左转几步便到了。
顾月铃到了后院，便在石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顾月铃在哪儿，给我滚出来！”天亮不久，烟雨阁便有人暴吼一声，从石桌上惊醒的顾月铃连忙跑进房间，此时沈南一已经离开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整个房间都很工整，有着他淡淡的香味。
想不到花心大少沈南一还会叠被子。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柳芊欢却冲了进来，杏眼圆瞪：“顾——月——铃！”
顾月铃被吓了一跳：“您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你教给我什么破办法呀？！我的衣服呀，可是黎尚轩最好的衣服！”
顾月铃弯弯嘴角，她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小姐的衣服都是由她亲自洗，加上小姐独制的芳草汁，久而久之，那股芳香便染在了身体上。
她撇撇嘴，小姐连芳草汁的配方都没告诉她呢。
“……香不香？”她悄悄地问柳芊欢身旁的小雪。
“香，可是小姐说那香庸俗至极。”
她悄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便是了。柳小姐，什么人配什么香，我家小姐也是这般做，她高雅，香味自然高雅。您……，那香味自然庸俗咯。”
“顾月铃！”柳芊欢把脚一踏，嘴一扁：“我不管，你得给我弄香来，我问过你家小姐了，你家小姐说没有那么做，还不从实招来！”
她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自己看过一本书，天雪山下的雪莲服下后全身散发淡淡的香。可是在哪儿听见过？她再努力也想不起来。
她照实和柳芊欢说了。
柳芊欢眉毛一翘眼一瞪：“你给我采去啊——”
她连忙嘿嘿傻笑，开玩笑，天雪山离这儿何止十万八千里。
最终还是乖乖地出门为柳芊欢买胭脂水粉。
果然是谎言害人啊！谎言害人啊！
刚从黎尚轩出来，便在转角处的一棵树下看见了杨帆。
他身着一身淡蓝衣裳，手中握扇。
“杨公子。”顾月铃行了个礼，打算转身离去。
“等等。”杨帆把手中的纸条交给她，继而离去。
她握住纸条疑惑，是交给小姐吗？忍不住好奇心，打开纸条一看，上面有着刚毅的几个字：
“黄昏在青旅酒楼，等我。”
她黑线三条，这样写有没有太暧昧。
她收起胭脂水粉，加快脚步往笑歌楼走去。
而她，却遇见了，这一生中，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回到笑歌楼，顾月铃把纸条交给小姐。
小姐接过一看，喜笑颜开：“铃儿，这纸条真是杨帆公子给你的？”
顾月铃点点头：“小姐，你要不要去赴约？”
小姐高兴地坐在梳妆台前，翻出首饰：“铃儿，你又会不知我心意吗？”
顾月铃说：“小姐，杨公子固然是好，但是他是京城人士，迟早有一天会回京城。而沈公子也喜欢你，他相貌气质并不比杨公子差，为什么不考虑考虑他？”
小姐放下手中的一只簪子，对着铜镜叹了一口气：“我自知配不上他。他家世显赫，我虽为艺妓，但是也是青楼女子，他不嫌弃，他家人自会嫌弃。”
顾月铃走到她身边，拿起簪子插入小姐的发中：“我相信沈公子会妥善解决这一切的。小姐，你不要担心那么多。沈员外和沈夫人都是开朗慈悲之人，怎会在意这些？”
“天下父母，哪个不希望自己子女好？”苏梨微微一笑。“月铃，别说这些了，黄昏你陪我去赴约吧。”
“我？”顾月铃指了指自己，“杨公子和小姐的约会，我才不要在那儿碍你们眼呢！”
黄昏。青旅酒楼。
顾月铃拗不过苏梨，还是随着苏梨来了，那日的小姐特别美丽，白绿纱裙，绿色步摇做工精致，妆容得体，一颦一笑，言行举止都是大家闺秀风范。
那日青旅酒楼二楼，杨帆公子举杯饮酒，黄昏余光落在他身上，他倚着栏杆，轮廓分明，不仅苏梨，连顾月铃都看呆了。
杨帆很快就发现了她们。他放下酒杯，静静地望着楼下的人儿。
一个精心修饰，一个平凡淡雅。
原来，他的约会，对她来说那么不值一提。
他愤怒地扔下酒杯，转身离开。
酒杯掉下楼，落在苏梨和顾月铃的前方。
怎么又丢杯子啊！杯子和我一起出现碍你眼是不是？顾月铃不爽地想道。
苏梨呆呆地望着杯子，一言不发，手握住罗裙，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月铃，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这佳人怎么动不动就为情伤，就爱掉眼泪啊！
顾月铃连忙掏出手帕，替小姐擦去眼泪：“不是不是，他可能看见我跟着来不高兴而已！真的真的，小姐这样的绝世佳人，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苏梨的眼泪越来越多，顾月铃再也忍不住了。她跑到卖水果的小贩处，买了一个苹果。
她握住苹果，站在青旅酒楼前，朝着楼上大声喊道：“杨——帆——你给我回来！”
杨帆刚要下楼，却听见她的声音，重新回到栏杆前。
顾月铃用力地把手中的苹果朝他扔了过去。
苹果快速地行驶着，正砸中了他的头。
他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人儿。
“你以为你是谁啊！长得好看可以欺负人吗？家里有钱可以欺负人吗？你这个自大臭屁不知好歹失心疯讨人厌的男子，活该你一辈子孤独终老！生了儿子也没屁眼！”
顾月铃愤怒地骂了一通，之后走到苏梨面前，扶着她轻声安慰她：“小姐，不要为这样的人而伤心，咱们也上青旅酒楼去吧。去吃一顿好的。”
苏梨点点头。
刚一上楼，就看见了杨帆。
顾月铃白了她一眼，扶着小姐坐下。
小二上来给她们倒了茶：“两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桂花糕、红烧肉、酒薰鸡、小笼包、五宝糯米糕、一壶龙井。”顾月铃一直望着杨帆咬牙切齿一边说。
“月铃，我们点那么多，吃得完吗？”苏梨望了望杨帆，咬了咬下唇问。
“吃不了打包走！”顾月铃喝了一口茶，说道。
啊——茶好烫！她舌头快要被烫死了。可是碍于杨帆的面子，她活生生吞了下去。
肠子感觉都熟了……顾月铃欲哭无泪。
“桂花糕来咯——”小二捧着一盘桂花糕来了，刚一放下，小二就乘其不备抽出一把匕首，朝着她刺去。
顾月铃一躲，小二扑了个空。
顾月铃连忙跑走，小二不停地追着她，这时候杨帆也出手了。
另一旁的小二见状，连忙赶了上来，拔起匕首，朝杨帆刺去。
什么人啊！她又没有得罪人！顾月铃边想边泪奔。
她不经意看到楼梯口，妙计突生。
她一个转身，以非常快的速度跑到楼梯口，让刺客以为她要下去，等到小二跑到的时候却突然刹住，小二中计摔下了楼梯。
顾月铃连忙拿起一旁的碗、茶壶等等等等，朝小二的头扔过去。
“啪——”小二的头被重击。
顾月铃又扔了一个茶壶过去，又击中了小二的头，血顺着额头流了过来。
顾月铃扔了一把椅子过去，小二那时候头晕眼花，自然又中招。
看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顾月铃捧起一坛酒下楼，把酒壶重重地砸在他脑袋上。
“哼！”顾月铃再次上楼，对于这种人，很抱歉她没有仁慈和手下留情。
杨帆一脚踢飞了小二，小二摔下了一楼，他亲眼目睹了顾月铃的所作所为，太过狠毒，真的很像那年的忆熙。
等等！酒楼里为什么会突然有刺客？难道她就是宋铃诗？又是皇室的人派刺客来杀她的？
杨帆望着顾月铃，却发现了她发中的那一只蓝色步摇。
她有步摇，还有那一块木牌。
难道真的是她？顾月铃真的是宋铃诗？
为什么她不承认？为什么她不肯再回去皇宫？为什么要留在青楼做丫鬟？
杨帆突然之间，觉得事情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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