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诏1
度过盛夏,转眼便是金黄的秋。
新兵器的开发也顺利进入轨道,玉笙寒和秦溪也开始忙碌起来,一切都很顺利,除了…
“母后今天又找你去说话了?”玉笙寒一下朝就听说太后又让皇后过去说话了,交代完国事,便早早来看她,却见香叶好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园子里,径自修剪花草,见着他,只淡淡道,“这个月第十一次罢了。”这才过了半个月。
太后自从馨妃的事后,对所有妃子都很严苛,尤其是香叶这个曾经落了胎的皇后,先前还有馨妃替她说话挡驾,现在巧妃只是例行公事去拜访过,玉笙寒又忙于政务,所以香叶只能是孤军应战。
“我会找时间跟她谈谈。”玉笙寒轻轻拉过香叶的手,淡笑似的,“或许,你给她一个小胖孙子,她对你的态度一定不同。”
香叶闻言,手上微微一顿,转过头,瞪过他,转身不打算理会他,玉笙寒却是伸手,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这个提议,你不喜欢么?”
“看来你觉得自己老了。”香叶只是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看着玉笙寒微微抽搐眉角,孩子的事,被这样轻巧的带了过去。
对于太后这样不耐其烦地找她谈话,次数多了,宫里的人都开始私下议论了,再者,这年,西玉国发展极快,玉笙寒也因此政务变得繁忙开两人,不再像之前一样频繁出入凤寰宫,于是便有了皇后快要失宠的说法传出,对于这些议论,皇上和皇后一般也是一笑置之。
玉笙寒只要得空,还是会去陪她一起种种花,偶尔出宫,去天使阁转转,偶尔,秦溪和香奈儿也来宫里转转,日子依旧恬淡。
在这样的氛围中,渐渐接近年关,也接近那三年之约。
香叶身为后宫之主,自然要主持国宴事宜,去了宁染宫,向太后大致说了国宴准备的情况,巧妃也在一旁,乖乖给太后捶背,香叶淡淡解释过一些问题,太后点头,没有什么问题,便让她跪安去了。
平时,香叶一定是等不及地离开的,今天,却意外的没离开。
“皇后还有事?”
“母后,是关于萧王爷的事…”
太后听着眉头微微一皱,玉笙寒早已将萧王圈禁封地,她又提来做什么,香叶知道太后不喜欢萧锦,还是淡淡道,“臣妾前日去探望太皇太后,娘娘说两年不见萧王爷,心头挂念,臣妾心想,是不是可以趁着年关大喜让萧王回国都过年?”
闻言,太后当下变了脸色,一手拍在桌子上,巧妃立即怔了一跳住了手。
“皇后,哀家知道你与萧王爷交好,可是萧王曾以下犯上,皇上命他禁于封地,那已是仁慈,你身为皇后,怎能不顾皇上和这满朝文武大臣的看法提出这样的要求?!”
“母后息怒。”巧妃连忙端了热茶,用眼神示意香叶别再说,谁料香叶却依旧道,“萧王爷禁令一年,对皇上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放肆!”太后一个挥手,恰巧将巧妃正小心送来的热茶掀了,巧妃顿时一声痛叫,手上被烫红了一块,香叶见状,连忙走了过去拉过巧妃的手细看,然后直接命人传太医。
太后看着香叶,那是满腔的不满,“皇后别忘了,你的夫是皇上,这个西玉国是皇上的,他才是你应该围绕的人!”
“臣妾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罢了。”香叶淡淡而道。
“你需要什么想法,你是皇后,你只需要照顾好皇上,整理好这整个后宫,整日只知道摆弄那些个花草,和那些个外人来往…”
“萧王爷不是外人。”香叶硬声应道,眼神直直望向太后,叫太后生生一愣,巧妃见状,忍着手上的痛连忙跑到香叶身旁,劝道,“娘娘怎么能这样对母后说话。娘娘。”
“落雁。”香叶的目光落在落雁红肿的手上,直接拉过她另一只手,道,“本宫宫里有上好的伤药,你到本宫宫里上药吧。”说罢,无视太后的怒火,直接拉着巧妃跪安,太后气得涨红了脸色,对着香叶的背影大吼,“真是反了!!”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太后将桌上的茶点全数摔了。
终于还是白热了。
凤寰宫内,香叶帮落雁仔细上药包扎过,这才收拾东西。
落雁很担心地看着香叶,“香叶妹妹也在宫里过了这么久,怎么还能这般不懂事和太后娘娘起了冲突?”
香叶没说,她只是爆发罢了。
望一眼落雁,无谓似的笑道,“说不懂事,落雁不是比我还不懂事么?”
落雁脸上微微一红,嘟哝道,“自从馨妃姐姐不在,你也跟着不把我放眼里了~”
说起馨妃,那是香叶心上的一个痛,当初巧妃怎么来求她跟玉笙寒求情,那时,她只想着,和玉笙寒过完最后一年,其他事,一概不管。如今,再听到她的名字,就像在提醒香叶时候该到似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通报,皇上来了。
落雁闻着,吐吐舌头,“大概是收到消息了。”
正说着,玉笙寒已经进来,基于只有三人的时候,礼数也就免了,看看香叶,再看看落雁,玉笙寒开口,“伤怎么样?”
连伤了手都知道了,这皇宫的消息传递速度还真迅速。
落雁讪讪笑着,说是上了药么有大碍了,说罢,又道,“皇上哥哥你劝劝香叶妹妹吧,好端端的,跟太后闹什么劲。”
“恩。”玉笙寒闷应一声,落雁见着,便找了借口告退,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玉笙寒似是叹了口气,走到香叶身旁拉她坐下,“怎么跟母后闹起来了?”
“我只是想让萧锦回来过年罢了。”香叶淡淡说着,不见玉笙寒微微沉下的脸,沉声问,“你不是不知道玉萧锦犯过什么罪,怎么还提让他回来?”今生不得永禁,这是他下的命令。
“皇奶奶想他了,想见自己的孙子,难道还让她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长途跋涉去看萧锦么?”
“即便如此,这件事是萧锦咎由自取。”玉笙寒说得稍微有些冷情了,看着香叶微微暗下的眼神,低声道,“我已经下了命令,怎么能让他离开封地,我是皇帝,需要顾及皇帝的威信…”
“我知道了。”香叶淡淡打断他的话,声音透着一点清漠,玉笙寒知道她不高兴,可还是只能道,“方才听说皇后和太后吵起来,我丢下政务过来,现在还没处理完,到御书房陪我?”
说着,便要拉她的手,香叶却是轻轻躲开,脸上只淡淡道,“我还要布置国宴事宜,就不陪你了。”
玉笙寒定定看了她许久,只丢下一句,“随你吧。”
然后起身,转身离开。
香叶看着玉笙寒离开,这才起身,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案上,打开来,里头是明黄的丝纶,这是皇帝下诏专用的。
打开来,上头只有三字:废后诏
香叶看着那三字,看了许久,终于拿起笔来,一笔一划写下,每一字都写得极认真。
以前她曾经想过,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是不是也会厌倦,有时候她会舍不得她的花花草草,有时候她想试着改变自己的生活。
离开玉笙寒,或许有一段时间会很难受,但是,与其等到将来,对彼此厌倦了,爱情也被丢弃了,不如就让它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
“寒。”香叶将盒子放好,低低唤了一声,“对不起。”
出了凤寰宫,香叶去了冷宫,一直都是站在宫门外,想看看馨妃,终究没有勇气,那时,她自私地想和玉笙寒过简单平静的日子,从来没问过,馨妃是不是恨他,如今,也依旧问不出口。
走到冷宫门口,轻轻往里看,却听里边一个声音猛的传来,“谁?”
香叶一愣,赶紧躲到一边去,里边的馨妃似乎走到门边,却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问,“是谁?是…皇后吗?”
香叶一怔,却不敢再留下,转身直接跑开,门里的人没了声响,只是淡淡传了一声轻叹。
国宴没有萧锦,更没有萧王,原本秦溪派人去了蓝玉岛请了名药子三人,可惜三人都有些见懒,不想来凑热闹。
玉笙寒应付着大臣,再有外史进贡,国宴后,陪着香叶的时间更少了。
就在这时,香叶安排在冷宫照顾的人来说,馨妃年关感染了风寒,只是她不肯说,一直拖着,到现在似乎挺严重的,问皇后要不要过去看看。
香叶原想去看,可是想了想,还是去找玉笙寒,她只是以为,馨妃想见的人,应该是他。
那时,玉笙寒正在接见外史,香叶就闯了进去。
玉笙寒和秦溪都在,见着香叶也只是微微一怔,便道,“皇后来了。”
香叶稍微和外史打过招呼,坐到玉笙寒身旁的位置,轻声道,“馨妃病了,你去看看她吧。”
玉笙寒闻言,又是眉头微皱,“这些事晚些再说。”
“可是她病得很重。”
“我在接见外史。”玉笙寒压着声音,低声道,“你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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