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我一直都住这儿。
于是，小牙又过上了那种密闭空间的日子。
还好有个小门，他可以钻出去逛逛公园。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差不多一个月，莫小鱼带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地铁汽车火车飞机甚至轮船在这趟旅途中全部出现。载着他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度。
人很少，街道很宽很干净。
房屋也少。绿树花草却很多。
莫小鱼递给他一本这个地方的暂住证还有一张银行卡：“我不能陪你了。”他歪着脑袋，嘴角含笑，“你收好。这儿的人大多很友好。有事的话，邻里互相帮助。”他不敢看小牙质疑的眼光，始终看着地上。
“嗯。这儿的人……讲英语吗？”刚到的时候他看到隔壁房子里有个满头金发的老太太探出了头来。
“是吧。”
那就好，英语什么的，他还是会点的：“哦……”他看莫小鱼在看手表，“有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莫小鱼笑笑：“你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
“你不是要我跟人合住吧？”
他去开门，门口站了一个人。高高大大的，金黄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抬手打招呼：“嗨。”脸上挂着明媚的笑，还有两个大大的酒窝。
小牙奔过去：“莫小鱼，你还真的……”
“不能让你独处。”这是凌南千叮咛万嘱咐的。
寄人篱下就是这么悲哀吗？
“这是我的房子，我有权利这么做。”
小牙双手环胸倚靠在门边，努力扯出一抹笑：“我……”按以前，他会接受这样的安排才怪，“没意见。”
“这就好。”
“我叫伊古拉，埃塞克·伊古拉·潘。”这个外国男人他说着生硬的中文所以即使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听着还是特别别扭，“你呢？”
小牙想了想：“叫我路就可以了。”
伊古拉眨着他湛蓝色的大眼睛：“路？中国人的名字都是两个字或者三个字的。”
“我就一个字。”小牙神色坚定。
“好。路。”他伸手要跟他的握一下，“我知道，你们跟人交往都很内涵。现在不肯告诉我名字，以后就会跟我说了。”
小牙嗤的一下笑出来。
他的性格是被磨得内敛了很多。不然，跟这种异域的美丽物种面对面，他肯定比对方更热情。
“你们……我特地找了个比较……热络的人来陪你。”莫小鱼看他脸色不怎么好也不敢再刺激，“额，我还有事，先走了。房间什么的，你们自己协调。”他看了眼伊古拉，“再见。”到走过房门出了院落，莫小鱼还是不敢看小牙一眼。
无所谓的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发现伊古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他走路他伸懒腰他打哈欠。
伊古拉还是盯着他。
“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我从小就很向往东方。”他说，眼睛里面流光溢彩。
这是危险的信号。
小牙刻意屏蔽掉它：“是吗？”
“我妈妈是东方人。中国新疆的。你是中国人吧。”他的视线真的很赤裸裸。
小牙想翻白眼：“废话，你不就是在用中文跟我对话吗？”
“可是……你们……好像长得，很不一样。你……我妈妈比较……”他可能是找不好形容词。
“你长得像……像……这里的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本漫画，还是日文的，他翻开给小牙看。
日本的漫画啊。还是少女漫画。
“这是日本的，我是中国人。中国也有漫画！要像也是像中国人画的。”中国的漫画……他还真没看过几部。记得小时候看过水浒传的连环画，那里的人穿的是古装。
不然，哪吒大闹天宫？
而且，他住的地方离新疆十万八千里远呢。孙悟空一个筋斗云都不知道能不能翻过去。
“哦哦，中国人。”他指着小牙笑的很灿烂。
“对，中国人。”小牙没有耐心了，“这儿是哪儿啊？”
“我不能说。”他捂住自己的嘴巴摇头。表情夸张。
“为什么？”
还是摇头。
小牙盯着自己的暂住证看，不是英文，倒有点像古希腊文。他连中国的小篆都不认识几个，更何况是其它国家的古文字了。
唉。
他看了看楼梯：“我要选我的房间了。”
“好。”
他到不跟他抢。小牙心里闷，就只想着自己舒服，上顶楼挑了个最大的房间，正对着南边，阳光充足。往西边远眺的话还能看见海岸线。
这地方在海边上？
倒给他惊喜了。
管他是哪儿呢，只要能好好的活着享受人生就好。
跑下楼，他瞟一眼躺在沙发上看那本漫画的伊古拉：“你，不选一间房间吗？”
“我……我一直都住这儿。”他挠了挠头，细柔的发丝在指间穿梭，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什么？
那他刚才……怪不得这家伙搬家一点行李都没有，两手空空的。想想刚才不想他住进来时自己表现出来的情绪。是他无理取闹了？
“哦。”那那间最好的房间……
“选好房间了？”伊古拉合上书本，“我要出门一趟。”他还有个约会呢。换上甜蜜的笑容，要不是莫小鱼临时叫他回来……看了看壁钟，已经晚了，“我……今晚可能……”回不来了。
“你……冰箱里面有食物。热一下就可以了。你先休息吧不用等我。”还是挠头发，说着生硬的中文，“走了。再见。”
关上房门，小牙松了一口气，全身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
找到沙发就把自己摔进去。
他就像找到了一个新生的机会。这里的人谁都不认识他，谁也不了解他。没人知道他曾经跟一个男人谈恋爱也没人知道他曾经傻到为了这个男人不惜和家里闹翻。
呵。
更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已经不要他了。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跟所有有责任心的男人一样，找个贤惠的女人，生个可爱的孩子？
但是，也太能逃避现实了吧混蛋！
怎样也要先找到爸爸妈妈啊！
他们无情他不能绝情啊！
……
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找人，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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