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唯一能做的
这一天，莫寒早早地从公司下班之后，就回到公寓陪着纱沙，一家人吃过晚饭之后，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忽然，王母发话了，“纱沙，过两天，我想回老家一趟。”
母亲这样比较忽然的想法，吓了纱沙一跳，“妈，你怎么了？这个时节，回老家干什么？又没有什么事做。”她担心母亲在这里，生活得不习惯，或者说对于她和莫寒若有若无的亲昵，表示反感之类的什么，所以才打算问清楚母亲的真正想法。
“哦，我想回老家，去看看你爸。离开家有阵子，挺想念的。”王母的声音，在纱沙听来有些哽噎。
了解地点了点头，纱沙不放心地说，“妈，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我也正好想出门散散心，再说，让你一个人大老远的回去，我也不放心。”
“妈咪，我也想回去看外公。”小念歪着小脑袋，用期待的眼神望着纱沙。这一阵子，知道妈咪出院回家了，他特地央求爷爷奶奶，让他过来住一阵子，他想好好陪陪妈咪。
“不行，你还是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为好。这么远的路程，坐车，可是很容易疲劳的。万一路上有个什么闪失，妈可担心着急了。”王母听了女儿的建议之后，连连摆手拒绝。
倒是莫寒，这次挺通情达理的，自告奋勇地说道，“妈，要不这样，我开车送你和纱沙，还有小念回去，然后呆两天，我们再一起回来，我还没有见过未来岳父呢，也想跟着回去看看，你看这样行吗？另外还可以叫上小宇一起。”
他们三个人都心知肚明，知道说的是纱沙已经去世的养父，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
找到了亲生父亲，做完手术又捡回了一条命，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纱沙也觉得有一肚子的话，憋在心里，想对长眠地下的父亲倾诉一下。
意见达成了一致，很快两天之后，五人就出发了，莫寒开着私家车，直接驶上了高速公路，一路上平稳而又快速。
“纱沙，有没有觉是哪里不舒服，要是头晕，嫌速度快的话，或是累了想躺一会，你就开个口。”莫寒一边认真地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对着纱沙问道。
第一次出远门，说起来，莫寒还是觉得心有余悸，万事小心点为妙，把纱沙的安全排在第一位。
“没关系，挺好的。你就照这样开吧。”纱沙懒洋洋地侧身躺在车后排的座位上，把头枕在了王母的腿上，半眯着眼睛，在休息。
王母低下头，拉了拉女儿头顶上的毛线帽，盖住了耳朵和额头部分，因为放化疗的关系，纱沙的一头长发早已经没有了，整个头顶现在是白光光的一片，乌黑的小黑点丛生密集，那些新生的黑发，还没有长出来。所以，她经常戴一顶帽子，遮住自己的头部。
“女儿，要是有任何不适，要记得开口说，不要自己硬撑着。”一路上，王母也担心路途遥远，女儿的身体会吃不消。
“妈，我真的没事。你们都放心吧。”纱沙觉得自从这一次，自己大病以后，家里每个人，似乎对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再次受到什么伤害。
这种关心，这种疼爱，让她很感动，很满足。
小念被小宇抱着，坐在前排，眼睛好奇地望着四周频频倒退的景物，“爹地，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嗯，大概还有一个小时。”莫寒扭过头，宠溺地看了儿子一眼。
“哦耶，路上的空气真好。”小家伙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在中午的时候，抵达了乡下的老宅。
下午，一家人徒步上山，山上这个时节，全是一片葱绿，延着几条蜿延盘旋的小路，终于来到了一座坟前。
王母抚着那墓碑，老泪纵横，又想起当日林月如所说的话来，石碑已经有些年代了，经过风雨的洗礼，已经有些磨损，而碑上的刻字，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纱沙立在父亲的坟前，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对她的疼爱，现在知道了，地里长埋的这位，只是他的养父，并不是生父时，更加心生崇拜和敬爱，二十多年来，她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看待，血缘，又能说明什么呢？在她的心里，他就是她永远可亲可敬的父亲。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却只吞吐出了一句话，“爸，谢谢你。”
一句“爸”即肯定了他在她心目中永远的地位。
而莫寒对着那座孤独的石碑，心里充满无限的感激，“爸，我也谢谢你，谢谢你把这么好的姑娘养大，谢谢你把她教得这么好，让我有缘遇见了她，爸，你放心把纱沙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对待她的，只要有我莫寒在，决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爸，在你的坟前，我发誓，一定说到做到。”
“小念，来，和外公说两句话。”纱沙将儿子牵到了前面，“爸，这是你的孙子，叫小念，他来看你了。”
“外公，小念长得像不像你，是外公帅呢，还是小念长得帅？”小念恭敬地下跪磕头行礼。
“你们先下山去吧，我想和你爸，单独呆会儿。”王母抹了眼角的泪，对着一群孩子们吩咐道。
而所有的人，都心领神会，先行离开了。
“老头子，你死得冤枉啊。”众人一走，王母就扯开嗓子号嚎大哭起来，声音悲切凄凉，让人听了无不动容，“都是被我害的，都是因为我啊，要不是跟我扯上关系，你这一辈子也能平平顺顺的，还能找个好老婆，过好日子呢。”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连累了你。你在九泉之下安息吧，等我在这尘世间的日子活到头了，就来找你，你可千万要等着我啊。”
...
回去的当晚,王母就将儿子女儿女婿召集起来,说出了自己思虑很久的决定，“我欠了老王家的,想留下来住在老宅,想守在你爸生身最爱的宅子里，不想再跟着你们进城了.小宇这么大了，我也放心，至于纱沙，莫寒在身边照顾你，我也没啥不放心的。妈年纪大了，老了，只想找个清静的地，度过自己最后的时光。”
纱沙,小宇和莫寒都反对，都不放心,毕竟老人年纪这么大了,说什么也不忍心把她一个人放在乡下,而王母一再坚持.众人无奈,最后也只得顺从了她的意见.
住了两天,他们就只好返城了,临走之时,纱沙依依不舍地拉着母亲的手,说“妈，你一个人，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一有空，我们都会回来看你的。”
王母眼含泪花，重重地点了下头，“有空多带我孙子常回来看看。”
虽然事故是林月如一手幕后操纵，人死,不能再复生,她真的不想折腾了,那什么赔偿的,她更没心思闹腾,但这一切却因她而起，是她所欠下的债，她要用她的余生，来守护老王家的老宅赎罪，只有这样，她愧疚不安的心，或许才能得到一点点宽慰和解脱。
而纱沙在回城的第二天，东方耀得到消息便赶来公寓了。
在林月如自首之前，他已经听林月如说过了私下和王母会面的情景，而这一次又得知他们回了趟乡下,因为一直不放心，所以等纱沙一回城，便赶过来想打听清楚一点。
“纱沙，你妈她，怎么没看见她的人？”东方耀进了公寓，在客厅里已经喝完了一杯茶，四下里打量着公寓，却意外的没有看到他希望见到的熟悉的身影。
“哦，妈她一个人想留在乡下生活了。”纱沙半垂着眼睑，无精打采地说道。当初她作为女儿，是极力反对的，母亲一生清苦，辛苦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年老了，本想把她留在身边，好好孝敬她老人家，让她能够安然度过一个平稳的晚年。可是，却没想到，母亲坚持回了乡下。
长叹一口气，她又再度幽幽地开口，“我妈这一辈子真是苦了一辈子的人。”
“这一切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东方耀深深的自责，他是整件事的导火线，当初都怪自己年少气盛，才以至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欠她的，如今又再多加了一笔。
“有时间，我能不能去乡下看看她。”东方耀现在就是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弥补自己的过失。还有林月如曾经所做的一切伤害，如果可以，他都想尽量弥补。
可是，他仍旧不是这件事情最大的伤害者，所以无法体会王母此时此刻的心情。
“爸，我妈说过了，她在乡下就是图的清静，特意交待过，不让你去看她。她似乎不愿意见到你。”
一句不愿意，彻底打消了东方耀所有的念头，整个人惘然若失，他怎么没有想到，事到如今，把她所有的生活搅得一团乱，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以后，他将以何种面目，以什么样的心态，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个逝去的人，永远无法再回来这个灿烂的世界，那些因伤害而留下的伤口，将永远地留下疤痕，每到雨雪换季，就隐隐地作痛，提警着人们，曾经过往的一切。
是他太天真了，天真地以为所有的事情，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弥补，只要他想挽回，就可以努力去减少伤害。
如果清静的生活是她想要的，那他所能做的事，唯有控制自己，不再去惊扰她。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68/68145/353383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