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日 十一

那座梦中的古城，究竟在这片大漠中的何处？

        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啸如鬼哭的风声来去，回答她的问题。

        她勒马远眺，那一瞬间，只觉得绝望如无尽的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向她涌来，连续不断，将她兜头淹没。

        “向西……一直向西……”

        越来越猛烈的风声中，隐隐约约间，那个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

        “玄卿？玄卿！”慕幽公主神志一清，随即回过神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大声呼唤，“玄卿，是你么？……是你来了么？”

        “阿曼拉，一直……向西走……向西……”

        风里，他的声音还在继续着，却被烈风撕扯得零零落落。

        “看见西边尽头那丛胡杨林了么？一直向那个方向走……

        “等到了那里，就转向……西北方向……

        “向西北方向行百里，你就会……看见……你在梦里见过的那座古城……记住了么？……向西，再折向西北行走百里……”

        随着那些从风里飘过来的断续言语，她茫然地抬头，望向天际。果然，在西方的天尽头，隐约有一片黑色闪现。

        那就是玄卿话中所指的胡杨林。

        不知为何，当看到西边尽头那丛黑压压的胡杨林时，她的眼中湿润了，泪光闪闪烁烁。

        那一瞬间，第一次与梦想相隔不过咫尺，她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在那里她的幻梦就在那里。玄卿已经为她指明了归去的方向，只等她纵马抵达。

        千年的轮回等待，终于在今天静静结束。

        不知前方，又将会有怎样的未知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驾！驾！”再不迟疑，绮里琲阑催马西归，向西边那丛胡杨林的方向赶过去。

        又是一个深夜，月至中天的时候，她来到了那座古城下。

        城墙外，白衣少女勒马，长久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这里，就是那座曾经出现在她梦境里的古城。

        眼前的一切，无一不是历历在目，正如梦中的所见：深沉的夜空、冷冷的皓月、残破的城墙、倒塌的房舍……还有那座位于城市东北角，虽然坍塌了大半，但依旧高耸着的佛塔。

        眼前所见与梦中所见，两者契合如一，天衣无缝。

        当现实和梦境缓缓交叠在一起的时候，似梦而非梦，亦真又亦幻，一切都已经分不清。

        那么……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到底是缥缈的梦幻，还是真实的存在？

        “玄卿……玄卿……”

        古城的女墙外，慕幽公主仿佛梦呓般脱口喃喃，长久地勒马而立，眼神渺遥如梦。

        月光下，她一袭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似是自遥远的世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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