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阴霾

她看见自己睡着，身旁满是鲜花，红的蔷薇，白的栀子，她的一缕长发被挽起来，斜插一支蔷薇，她的脸色灰白，嘴唇也灰白。

        她看见很多人，很多熟悉的面孔，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前戴着白花。

        她又抬起头去看外面，天空阴沉，像是要下大雨。

        “安安……”

        她听到乔的声音，又低下头，看乔抱起躺着的她，头埋在她的颈项间，身体颤抖得厉害，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安安。

        安娜上前一步，和他说话，她听不见，只是看着安娜悲痛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安娜穿红色以外的衣服。

        她又看其他的人，他们在说什么，她听不见。

        她能听见的，只有乔的声音。

        “安安，你醒醒，乖，快点醒过来。”

        “安安，为什么不看我？讨厌我了吗？”

        “是不是很冷？”

        “安安，我来陪你好不好？”

        “放开我！”

        “她没有死！你们快放开我！”

        ……

        她醒过来，脑袋动了动，脸颊冰凉凉的，是睡梦中的眼泪将枕头染湿了。

        还是乔的病房，增添了许多仪器。

        她又望向窗外，阴暗的，和她梦中一样的颜色。

        只是梦里，她死了。

        而现实里，她还活着，虽然，就要死了。

        乔的声音，还响着，那么悲伤，那么痛苦，她蜷缩起来，“为什么我这么笨，明白得这么晚，已经，这么晚……”

        乔呢？她猛地坐立起来，乔去了哪里？他看不见，腿也还不能动，难道……

        她惊慌起来，爬下床就要去找乔，又听见细碎的声音，她慢慢靠近，从那门缝里，看见乔，还有安娜。

        安娜双手环胸依靠着墙，嘴角叼着一只未点燃的烟，静静听他说。

        乔背对她坐着，安安窥视不见他的表情。

        “我以为我的等待结束了，她的悲伤也结束了，她终于从过去走出来，终于能够在一起，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然后，我们都很幸福……”

        “明明很幸福……”

        乔，安安走回去，裹着被子躺倒在床上，乔，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么自私，因为我一直这么自私，才让你这么痛苦，对不起对不起。

        “薇安。”

        安安抬起头来，是纪君浩，正担忧地看着她。

        “对不起。”他倾下腰，“我食言了。”

        他告诉了乔，虽然他来的时候，乔已经知道了。做哥哥的，没有可以眼睁睁让妹妹死去而什么都不做的。

        “没关系了，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什么。”她抬起手，点了点纪君浩的眉心，“我才是该道歉，让你担心和难过，对不起。”

        纪君浩坐下来，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可以医治的。”

        苍白地笑笑，安安又看向窗外，“夏草呢？”

        “在中国，她叫我把这本书给你。”

        安安坐起来，拧开了床头灯，接过那书，是夏草的新书，做得很精致，书名是四叶草。很长的一段话是写给她的，从相遇到后来的点点滴滴，她都不知道，在夏草的眼睛里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人。

        眼睛就湿润了。

        “她说她在中国等你，如果你不治好病回去，就不认你做朋友，记恨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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