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伞压在车轮下，周围都是尖叫惊呼。
雨还在拼命地下，各种声音涌上来，可是她什么都听不到。
“薇薇！”她叫着，爬向她。
鲜红的血蔓延，被雨水稀释，被雨水冲刷，又不停地从她身体里往外溢。
像一朵蔷薇，刚刚盛开，便被碾碎。
“薇薇！”她哭喊着，握住她冰冷的手，“薇薇！”
“叫救护车！谁叫救护车！”晋南抱着薇薇，双目通红，“薇薇！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
“安安……有没有受伤……”
她用力摇头，“没有，没有……”
绽放一抹温柔的笑，薇薇回握她的手，“你没事……就好……”
“薇薇！你也不会有事的！我不要你有事！”
“傻安安……别哭了……”她微微抬头，目光开始涣散，那抹笑却是不改，“南……照顾好……安安……”
晋南咬牙，“别说了，别说了，薇薇，等你好起来，你说什么都好。”
“安安……乖……要好好地……”她缓缓闭上眼，雨水洗刷的脸苍白得可怕，血水顺着她的眉眼流下来，“好好地……”
“薇薇！你睁开眼睛，不要睡！我求求你，不要睡！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薇薇！”
薇薇的手，无力地从她手心滑落……
“薇薇！”她哑声大唤着，“薇薇！你醒过来！醒过来！你答应过我的，不可以反悔！姐姐！姐姐！”
“我好害怕！你告诉我你没事！你说你不离开我好不好！”
“姐姐！你醒醒！我再也不任性，再也不偷懒！我乖乖的，你不要不要我！不要离开我！”
“我们回家！”
“姐姐！”
……
“晋南哥哥，”她的声音沙哑难辨，“薇薇不会有事的，对吗？”
晋南盯着手术室门上的警示灯，发丝还在滴水，双拳紧紧抓住椅子，良久才尽量用和缓一点的语气，“暂时不要和我说话。”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无理地把绝望和恐惧加诸到她身上。
“安安！”匆匆清韵赶来的清韵还气喘吁吁，搂着安安安慰，“没事，薇薇那么坚强，会平安无事的。”
泪却落得无声无息。
她在清韵阿姨怀里，那么温暖的怀里，她还是觉得很冷。湿漉漉的头发乱七八糟贴在脸上，发白的嘴唇哆嗦着，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那么红，那么妖娆，是薇薇的血。
她的薇薇，她的姐姐。
最爱她的薇薇，最爱她的姐姐。
门打开了，医生出来，清韵阿姨放开她，和晋叔叔和晋南哥哥急切地上前。
那医生摇头，惋惜，“节哀顺变吧。”
还坐在椅子上的她，深吸口气，死死吸住嘴唇，两只手在橘色的湿淋淋的衣服上擦着，一下比一下重，重到手和身体都尖锐地痛，可是她感觉不到，眼睛里是空的。像是想到什么，她蓦然抬手狠狠刮自己的脸，啪啪啪，清脆的声音回荡着，小脸已是又红又肿。
清韵扑上去抱住她，痛哭失声。
被抱住的手还在努力往上抬，非要往自己脸上扇，唇慢慢蠕动，小声地含糊地，“醒来，这是梦，醒来，这是梦，醒来，这是梦……”
“安安！”清韵大叫着，悲痛地。
她眼睛没有焦距，没有平日的神采，没有活人的气息。
缓缓地，慢慢地，闭上眼，倒下。
指缝间还有干涸的凝固的血迹，一辈子都擦不掉似的，固执地，要存在直至变成暗黑，变成毒药。
“安安！”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如果醒不过来，那她便一直做梦好了，做一辈子的梦，也要和薇薇在一起，说好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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