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重回
各种各样的声音，各式各样的行人，她站在中间，傻傻的。
阳光这样灿烂，贴在眼上的手却这样冰凉。
陌生的，陌生的天，陌生的云，陌生的人群，统统都是陌生的，自己也是。
她没有时间概念，大概只是一眨眼，她就站在这陌生的世界。
是魔法吧，她想。透过指缝，看见那光。这一眨眼有多久她不知道，只是茫然的，有一些些无措。只是一些些，她不愿承认更多。
“纯真的，明朗的，自信的，高贵的，优雅的，想要我就有，我的夏郁之恋，我的百变王国。”
广告词。
放下双手，她转身，巨大的屏幕上，是女孩生动活泼的笑颜。
华如媚。
轻易地，就被旁人代替。在他的心里，果然是这样的位置。明明一直清楚，也任性地说过好好相处的话，这一刻，仍是免不了被刺扎伤的痛。好像，她不确定地想，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幸福过的吧。
再一次转身，走到前方不远处的公交站，随意上了一辆。
“小姑娘，投币或刷卡！”
她找遍全身上下，除了银行卡，没有一张现金。
抱歉地笑笑，准备下车，一个大妈手快地投进两块，“姑娘，我帮你投了，下次注意点可别再忘记带钱了。”
“嗯，”她感激的笑，“谢谢！”
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车上并不拥挤，还有几个空位，那位热心大妈很快就下车，看着那有些臃肿的身影远去，公车将她们拉开很远才收回视线。
想起谁说过的，世界上有很多不如意的事，可是总有那么一些人，不求回报的给予别人帮助。她想她已经过了对这些大道理盲目认同的年龄，但内心的感动却是真实。
她是和薇薇一样温柔的人。
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她脸上，嘴角那温柔的笑更加耀眼夺目。
在这辆不知道要将她带去哪里的公车上，浑浊的空气、冷硬的座椅、人们冷漠的表情，却无端的叫她感到一丝安心。
她趴在玻璃上，像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从乡下来的小孩，眼睛睁得那样大，专注的望着窗外，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是，这样特殊的一段旅程也快要结束，下一站是终点。
是这辆公车的终点，不是她的。
她的……她微微侧头，她的终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希望那地方，有薇薇，有妈妈，有她所有遗失了的美好的一切。
可是眼下，她下一站要去哪里呢？
单宅？纪家？还是去找晋南哥哥？
每一个可能，都被她否定。
那么……好吧，大概那里才是她一开始就想去的地方。
从车上下来，她伸个懒腰，脸蛋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看起来倒要健康很多。
没有到那个小镇的直达车，她到银行取了些钱，辗转换了几次车，才终于到达。太阳已经西沉，半张火红的脸，将天空也映得如梦似幻，在她的眼里，美得这样不真实。也的确不真实，她慵懒的半眯了眼，伸出右手做抓取的动作，看，抓不到的就是不真实的。
夕阳很快就彻底沉下去，黑夜很快就会来临。
将街道染红的霞光散去，街上还有不少行人，小孩三三两两地在玩耍奔跑，也有几个大人结伴散步的，或是年轻的父母陪着孩子游戏。
美好且祥和。
她笑，想要从那些建筑，那些人们脸上寻找一丝熟悉感，可是没有，这一切，在她和薇薇认定妈妈丢弃她们之后就忘记了吧。为什么要记得呢，记得越多就越难过，薇薇是这样对她说的吧。
问了一个路人，她道过谢，往那人指的方向漫步而去。
蔷薇缠绕的篱笆内，几株桂花，数枝茉莉，一片生机。两层白色小楼房立在其中，房门半开，依稀见到有人影走动。
推开篱笆门，有花香扑鼻而来，她细细打量，才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分辨出茉莉的白。稍走几步，靠近了小楼房，又是一种不同的香，才发现屋侧养了一缸荷花。想要再观赏，半开的门大开，走出一位中年男子。
“葛叔叔。”
“是……安安？”
背光，看不清他的脸，声音听来却是无比激动的。
“嗯。”她轻应一声，“我回来看看……她。”
“好，”他的嗓音暗哑，分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好孩子，快进来。”
很多东西都用得老旧，沙发暗黄，有的地方已经脱了皮，想来曾经应该是白色的极其好看舒适的。桌子椅子也老旧得随时会散架似的，早已没有了曾经的光彩……
“还有印象吗？”
她笑笑，摇头。
“唉……也难怪，那时候你们才六岁，记不住也是正常的。”话虽如此，他的表情仍是落寞了几分。
她再环视一遍，其实，这和她的梦是一样的，只不过，与梦中比起来，现实是这里和葛叔叔一样，都老了。
“我可以去楼上看看么？”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你的家啊。”
家……
偏头，微微一笑，她上楼。
这里，单羽哥哥的家，纪家，单宅，美国的住所……好像，没有过真正的家呢……
楼上的客厅要狭小些，也要精致些。墙上挂一幅画，女子有一双和她一样好看的眼，樱唇微张，笑容温暖，真是一张极美的画。
她想，这就是妈妈，生动地呆在那里，再也没有拥抱和安慰。
咽下要流泪的冲动，她推开右侧的房间。如果记忆没有发生混乱，她想，这间房应该是薇薇和她的。
灯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她看着，觉得孤单。
“啪！”轻微的声响，灯开了，影子也消失了。
温暖的灯光，粉红色的小床，印着猫咪的粉红色窗帘，挂着的紫色风铃，洋娃娃，小桌子，小椅子……
这一切，平常又美好的东西，原本，她们也是有的。
有些恍惚，好像，可以看见小小的她们，围坐在小桌旁，或画画，或给洋娃娃梳头穿衣，脸上的笑容天真又温暖。
“把你们送到清韵那里之后，婉音最常待的就是这个房间了。”
“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送走？呆在她身边不好么？”
“安安……”还在怪他们吗？
“我没事，”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她轻声道，“只是有一点点感慨罢了。”
照片上，婉音搂着她们，笑容定格，温暖又冰冷。
妈妈……
唇无声地开合，酸涩从喉间泛起。
给读者的话:
亲们，节日快乐！又是新的一个月哈，丫丫厚颜问大家要点金砖，用你们的金砖砸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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