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礼
“是。”拓跋炎胤颔首,目光微沉,继而眉梢轻扬,从唇间缓缓吐出几个字,“父皇可知瑞儿是何身份?”
话音一落,镜月未央手臂一抖,筷子啪嗒掉了下去,当下转头瞪着拓跋炎胤,桌子下的脚也不闲着,狠狠抬起一脚踩了上去
他大爷的别乱来!
拓跋炎胤却不吃她这套,眼角款款又上扬了三分,笑意莫名不知是何打算:“瑞儿她是……唔!”
镜月未央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因为用力过度两人登时从椅子上跌了下去,在北帝与北后目瞪口呆的目光下打了两个小滚才停下。镜月未央趴在拓跋炎胤身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想害死我吗?!”
拓跋炎胤挑眉:“害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把我的身份说出来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如果让北帝知道她是镜月女君,且不说他们成亲一事泡汤,更不可能会让她再接近拓跋炎胤。
“哦?”拓跋炎胤目笑了笑,除去那双过于阴幽的眸子,镜月未央几乎要错以为他是二货,“我却不这么认为,虽然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你冒险来北漠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绑个人回去那么简单……不是么?”
镜月未央目光微动,他猜得没错。
“胤儿,你们在嘀咕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本宫和你父皇?”看着两人面色怪异地回到桌边,北后忍不住有些狐疑。
镜月未央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去反驳他,但又不甘心被拓跋炎胤牵着鼻子走,便暗暗伸手扯了一把他的袖子,不想却被他反手握在掌心,紧紧的挣不开,一抬头又对上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带着几许叫人看不懂的笑意。
“父皇,母后,你们一直想见上一面的镜月女君,如今就在坐在你们对面。”
“……”瞪眼。
“……”再瞪眼。
什么什么?!瑞儿就是镜月女君?!镜月女君就是瑞儿?!
这……怎么可能?!
被两道灼热的目光注视着,镜月未央都要忍不住以为自己脸上长出了第二个鼻子或者是第三只眼睛,好吧……虽然这个消息是有那么些让人吃惊,但是他们之前就真的没有半点猜疑吗?还是说她长得实在不像是一个帝君的模样?!嘤嘤,太打击人了。
好在北帝同北后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稍微惊异了一阵便就缓下了神色,甚至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般,微笑着点了点头:“百闻不如一见,女君果真不不比常人。”
所以说,最好的戏子在皇家。
镜月未央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未央惭愧,叫帝君见笑了。”
“那么,”北帝忽而正色,变脸比翻书还要快上十倍,“女君是否可以告知,此番乔装来北漠的目的?”
镜月未央一惊,不想北帝会这样单刀直入,一惊之后,却是慢慢冷静了下来,既然已经说穿了,事态也没朝太恶劣的方向发展,那么就没什么可以担心了,至于来北漠的目的
“我不信胤儿把我忘了,就算他真的失忆了,我也要让他重新想起来。”
听到这话,北后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复杂地看了镜月未央一眼,这种感受,再没有人比她更能理解了。
北帝却是不能尽信:“据朕所知,女君风流多情,不但同朝中臣子有染,甚至与西冥帝君也交往甚密,想必不会为了胤儿一人而冒险前来,朕不信胤儿在女君心里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此话一出,拓跋炎胤的脸色当下暗了一暗,看向镜月未央的目光紧了三分。
镜月未央却是嫣然一笑,反问道:“帝君何以如此肯定,阿胤在本君心中的地位不会不一般?”
“自古帝王多薄情,女君既是一国之君,自当会以江山社稷为重,又如何能拿真心去爱人?”
这话镜月未央就不爱听了,这个老顽固自己无情无义也就算了,还不让别人重情重义,诚然,江山与感情在很多时候都是鱼和熊掌般的存在,但也不能就这么武断地下结论说一个帝王就不能同时拥有宏图霸业与伉俪情深吧?
他要牺牲情感去保全江山,那不过是他无能罢了!
不过,镜月未央很清楚,跟这样一个把权力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冥顽不化的老男人去讨论什么爱情不爱情的,那纯属对牛弹琴,别说让他信服,只怕到头来只会是自己被气得一口血。
直接对上北帝怀疑的目光,镜月未央全无任何心虚,眉眼间的笑意愈发灿烂:“倘若本君对阿胤无意,又怎会怀胎十月为阿胤诞下皇女?”
这些年拓跋炎胤不近女色,子嗣就成了最紧要的一个问题,纵然太子妃产下一个“皇子”,但奸诈如北帝,又怎么会不知道那其中有蹊跷,只不过这种事毕竟是皇家丑闻,一则不便公开,二来太子有个子嗣,也能在朝堂上压一压阵脚。是以镜月未央这么一说,正中北帝死穴。
果然,镜月未央话音一落,北帝的神情就灼热了几许:“此话可当真?!”
镜月未央满脸坦荡:“帝君如若不信,大可将暖儿接来验明正身。”
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孙女,皇后脸上喜悦难掩,她盼了那么久,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只是这镜月女君未免也藏得太深了,这么大的秘密,竟然半分也不曾透露,其城府之深由是可见一斑。
捅破了这一层纸,两方再说些什么,也都是半真半假,对对方也是将信将疑,因而互相打了几回太极,又真情假意地寒暄了一番,便就散了筵席。一顿饭吃得镜月未央寥寥无味,唯有拓跋炎胤细心挑掉了鱼刺给他递来一碗鱼肉的举动让她又止不住骇然了一阵。
告辞的时候,北帝本想留下拓跋炎胤说几句话,却被北后伸手一拦阻止了,褪下一国之君的这层外衣,北后俨然已经把镜月未央当成了准儿媳,至于拓跋炎胤这条艰涩的情路该怎么走下去,还得看天意。
一走出西宫,镜月未央立刻就把拓跋炎胤拉倒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刷的冷下脸色质问他:“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拓跋炎胤抬手帮她捋了捋额前凌乱的碎发:“那要看你怎么打算。”
镜月未央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昨晚他讲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既然我不能完全占有这个身体,那不如做个简单的交易。”拓跋炎胤上前一步,温热的气息悉数喷在了镜月未央的额头,熟悉的味道,不一样的只是身体里的那抹灵魂,说实话,镜月未央并不相信他会这么快就束手就擒。
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镜月未央淡然道:“你想做什么样的交易?”
“怎么,你就这么讨厌我?”拓跋炎胤低低笑了一声,又逼近一步。
镜月未央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我跟你不熟!”
“呵,都上过床了,你还说这样伤人的话……”拓跋炎胤皮笑肉不笑,抬手捏起镜月未央的下巴,作势就要吻上去,“都说你好色多情,也不尽是真的,至少这颗心是硬的。”
先前他做了那么多都不能打动她,可见这个女人有多难搞。
在拓跋炎胤的嘴唇快要触上的时候,镜月未央忽而扭过头,尽管是同一个身体,她还是不想跟这个男人有过分亲密的举动。
“不是真心,就不要妄想得到别人的真心。”镜月未央拿手指捅了捅拓跋炎胤的胸腔,“你的这颗心,也不见得是软的。”
“其实,”拓跋炎胤握住她的手捏在掌心缓缓摩挲,“你跟我是一类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折手段。”
镜月未央抬头:“所以,你的不折手段是要怎样?”
嗯哼,自恋的人她见多了,像拓跋炎胤二号这样的,还不至于是失心疯,可以算在接受范围之内。
“告诉我你要什么?”
镜月未央目光灼灼地看进他的瞳孔里,尔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天下。”
拓跋炎胤先是挑了挑眉头,露出些许讶异,继而摇了摇头:“你不是那种人,我在你眼里见不到任何对权势的狂热。”
镜月未央笑弯了眼睛:“许是我掩饰得比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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