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忍辱偷生
这时如意喊了声，“老夫人到了。”
几个人便是起身，施礼，老夫人笑呵呵地坐在了上座。
“七凤，身体可好了啊？”刚坐下，老夫人就关切地问。
“谢老夫人体恤，七凤都已经好了。”七凤笑盈盈地下拜施礼。
“恩，那就好，这次的军营冻伤幸亏你的偏方得法，要不这可就不妥了，你这样用心帮了将军，也不枉他重视与你啊！好，做的好！”老夫人面露慈爱。
那一瞬间，苏七凤竟回想起了母亲的笑容，也是这般的可敬可爱！
当下就眼含了晶莹，低头不语了。
“怎么了？七凤是那里不舒服吗？”老夫人觉察了她的异样，问了句。
“不，奴婢只是有点想家了，老夫人对奴婢这样好，奴婢真的觉得想念自己的母亲了。”
“恩，是该想家的，都还只是个孩子呢，当年啊，我第一次离家嫁到了这秦家，前几个月那都是日日在泪水中过的呢，想念家，想念亲人，唉，那滋味啊，真是揪心啊！好了，你也不要再多伤感了，等春天来了，和将军说声，就准你回乡去看看，那时就见着自己的母亲了！”老夫人笑曰。
“谢谢老夫人！”苏七凤再拜，已是笑中带泪了。
“要不这样，你也闷在那沁芳居有段时间了，明天若是好天，你就和欢喜出府去逛逛吧，这斯歌寒的街上定有许多你家乡没有的景象，走走也好解了想家的心念，日子也就好过了，人也就开怀多了，这样可好？”
“恩，奴婢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老夫人您的仁慈让奴婢太感动了，奴婢不想家了，有老夫人在身边，就和呆在自己的母亲身边一样的。”
苏七凤泪落了，这次真的是感动的，她忘记了上次老夫人对自己的鞭笞，忘记了一切不该记得的。
“恩，好，都要好好的，只要啊，你们都为秦家着想，老身我就不会亏待你们的！”
老夫人很满足的样子，笑眯眯地对那几位主子说到。
于是，几个主子一起跪下，拜谢老夫人，了表忠心。
这一餐饭吃的是很和谐的，老夫人心情不错，几个主子也都是有说有笑的，就连那个平时里尖酸刻薄的怡红主子都是分寸有度，说话也不那么生涩难听了。
吃完了饭，丫鬟们又上了些果子瓜仁之类的东西，大家又都围坐在老夫人旁边，闲聊了些话题，吃了些果子，闹腾了一个多时辰，老夫人渐渐见了困倦了。
如意催促说，“老夫人，到了该休憩的时候了，您还是进里屋吧？”
老夫人呵呵一笑，“哎呀人老了，不中用了，坐的久一点就支撑不住了，你们都在这儿玩吧，我可要进去躺会儿了。”
“老夫人，保重身体哦！”
几个主子都是异口同声地。
老夫人在如意的搀扶下进去了。
那凌香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恶狠狠地瞪了苏七凤一眼，闷哼一声，然后也是拂袖而去。
苏七凤有点见怪不怪了，好像是打自己一进这将军府凌香就看自己不顺眼，不是冷言冷语，就是使暗绊子，她这般表情也是在意料中了，谁叫自己穿了让她艳羡的那件七彩流云裳呢？
“妹子，不必在意的。”
暖主子对她说。
苏七凤摇头，苦笑下。
这样一行人就都散了，前后走出了荣喜堂。
在门口那里，暖主子叫住了苏七凤，“妹子可愿意到我那暖凤轩里一坐？”
一边欢喜与暖风轩的小丫鬟合意正说的不亦乐乎。
索性是无事，苏七凤点了点头，“那就叨扰姐姐了。”
于是，几个人说着话就来到了暖风轩。
进得院子里，这里的布局与沁芳是差不多的，只是在回廊那里少了几只鸟笼子，换上了几盆鲜见的异域吊兰，这时也仍是绿绿的，于风中舒展姿态，很是入眼。
院子里的树枝上挂了冰雪凝花，那团团茸茸的一朵朵洁色若玉雕石刻般，阳光莅临时已是千朵万朵的闪亮了，看去楚楚动人而风韵莹莹！
苏七凤与暖儿进了屋子了，合意为两个人沏上了茶，垂手一边站着，时不时地与欢喜交换个调皮的眼色。
暖儿就笑了，说，“你们两个小疯蹄子快一边玩去吧，我们不用你们守着，看一个个都急成什么样了？”
苏七凤也是笑笑。
欢喜和合意都是不好意思地伸伸舌头，扮个鬼脸。
暖儿挥了挥手，两个小丫头就得了圣旨般飞快地手牵手跑了出去。
“看看吧，妹妹，这两个丫头都还是孩子的脾性，就知道玩，没有一丝的惆怅呢。”暖儿笑说，那笑里隐隐许多东西。
“是啊，她们可不都是孩子吗？都只十几岁而已。唉，这世间谁能无愁呢？大多都是强作言欢罢了！”苏七凤感慨。
“妹妹还有个家可念，有个母亲可想，姐姐我……我就……”
说到了这里，暖儿不由得就泪眼婆娑了，不得不用香帕子拭去了到了眼角的泪滴。
“姐姐？”苏七凤疑问一句，蓦地想起了欢喜说的，这暖主子的父亲是罪臣，被处斩后，这女儿就被赏赐给了大将军为侍奴了。说来，她的那母亲应该也是没了吧？
忽然，这暖儿扑通一下就跪倒在了苏七凤的眼前。
“哎呀，姐姐，你这是何意？这可使不得啊！”苏七凤赶紧去搀扶她。
可是那暖儿就是不起来，“妹妹，你被老夫人允许出府一次，这可是万千的恩典，那都是妹妹的善良换来的，姐姐这里有一件事情要恳求妹妹，妹妹若是不答应，那暖儿就不起来了。我……我真的是有难处的，请妹妹谅解！”
苏七凤心里一愣，这会是什么事情呢？
可是她这样跪着，自己也是承受不起啊！索性，她说，“姐姐，快起来吧，只要是妹妹能做的，妹妹一定帮姐姐就是了，别这样跪着了，让那丫鬟进来看到不好的。”
“妹妹一定可以帮到的，谢谢了，你真的是我的好妹妹！”
暖儿借着苏七凤的扶携站了起来，边说边抹着眼泪。
“姐姐，快不要夸我了，你还没说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苏七凤心里也是忐忑着，琢磨着这要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自己这样简单地应允下来，若是办不到怎么好？
接着，暖儿就长吁短叹地说起了自己的家事，果真如欢喜和自己说的那样，她是罪臣之女，被贬到此的，原来也是大家闺秀呢，这也难怪她平日里沉默寡欲，举止端庄了。
“妹妹不知道失去了亲人的痛，那痛就是彻入骨里的，可又什么计策也没有。本来暖儿是要随了家父母而去的……”暖儿说着，已是泪人般了。
“不要，你就这样去了，那不是尊父母想要的啊，他们在天之灵也一定都希望你好好地活着的！”
苏七凤被她的悲戚感动，也陪着抹着眼泪儿。
“唉，父亲是被冤屈的，可是这北国天下，却没一个敢为老父说句公道话，只因为那都是当今皇上，那个……那个……”暖儿说到这里银牙紧咬，但最终没说出什么恶毒的话来，毕竟隔墙有耳这是古训了。“那案子是当年皇上亲定的，谁敢驳斥？唉，可怜我那老父亲一生为官清廉倒落了个被杀的结果，心寒啊！”
苏七凤拉了她的手儿，那手都是冰冷的。
“家门遭难的时候，我的弟弟杨靖远正去了江南游玩，满门男丁就只幸运地剩下了他一个人的性命，这也是老天长了眼了，知道我老父亲是冤枉的，为我们家留下了一条根啊！”说到这里，暖儿实在是忍不住，就恸哭起来。
“姐姐！”
苏七凤也是哽咽了，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劝解好了，想来自己老是觉得自己的人生悲惨，真没想到暖儿的经历更是不忍目睹的，真是好可怜啊！
两个人都是唏嘘一阵，好半天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暖儿很歉疚地说，“看看，都是姐姐不好，这本意地请妹妹来坐坐的，却说起了这些闹心的事情，让妹妹也跟着难受了，唉！命运不济啊！”
“姐姐那里话，都是天涯沦落人，能被嫁进这将军的府做侍奴的，谁个的命又是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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