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是亲生
一种怜惜之情泛起，却又不知道怎么能给他些安慰，减轻痛苦，脑子里一个念头，那个叫又莲的女子那里去了？若是她在，若是她拥他入怀，那他必然就不会这样痛了！是吧？
蜷缩在了那小塌上，她想象着一个女子的模样，是秀美？是端庄？是俏皮？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呼喊惊醒，睁开眼，听到那秦世尧在叫，“又莲！又莲……”
又是又莲！这是怎么样一个女人？让他这样牵肠挂肚？
起身，走到了床边，喊了声，“将军，喝点水吗？”
秦世尧睁开眼眸，意识到了自己的内心呼喊被苏七凤察觉了，有几分的恼怒，吼了声，“滚一边去，我要你起来了吗？”
呃……
苏七凤顿时傻掉，人站在那里，端杯子的手都在抖，眼里的泪不争气地涌动着，秦世尧却是转过了头，毫不理会她了。
回到了小塌上，她的泪这才一滴滴地落在了幽暗里，此时已经是夜半了，可是她却无了睡意了，睁大了眼睛，注视着窗外的那一弯月儿，想着这个时候娘在做什么？她说好人会有好报的，可自己尽力做了，想要做个好人，怎么就这样难呢？
翻来覆去地想，又心神哀怨地落泪，结果是一夜未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七凤都留在了驭风轩里，每天里为秦世尧上药，伺候他的饮食起居。
天越来越冷了，又下了几场大雪，那雪铺天盖地而来，好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满世界都是疯狂的银色飞舞。
秦世尧的伤势是日渐见好，可是他的神情却是阴沉得很，脾气也暴躁难安，稍有触动就是冲人一顿怒吼。
那天晚饭后，副将孙开远冒雪赶来了。
秦世尧先是很高兴，招呼孙开远坐下，要七凤斟茶。
七凤这段时间在这里真的就把秦世尧当做了自己的主子了，就如在苏府一样，他或者是苏元显，或者是苏仲航，总之自己就是一个伺候他的奴婢，他要自己做的，自己都做好，不管是什么。但是她也不与他说话，没事的时候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小塌上，任思绪随着屋外的雪花飘荡……
没有茶叶了，她急急地就跑去了管家那里要来了一盒子贡茶，这都是皇上赐予的，专门给将军泡来喝的。
等回来的时候，听闻秦世尧正在问孙开远军营里的情况，问兵士们的伤情怎么样了？
孙开远有点支吾了，他说，都……都好了，将军不必挂心的，养好自己的身体要紧。
秦世尧知他没说实话，就大发雷霆，说是这孙开远若是敢搪塞自己，隐瞒军情，等他查实了，要以军法论处！
孙开远跪倒在地，“请将军息怒，这连日雪下来，灾情是更严重了，军营里又缺少足够棉衣棉被，被冻伤的士兵是逐日增多了。属下实是因为怕将军担忧，所以才不想实情以报的。”
说罢，他神色沮丧。
秦世尧的脸上表情十分难看，他对着孙开远摆了摆手，要他退下。
孙开远走了。
秦世尧呆坐了一会儿，忽然就坐起身来，穿了衣服就要下床。
“将军，你身上伤还没好利落，您这是要去哪里？”
苏七凤急急地拦住了他。
“你让开，我有事情要去处理，你再档着我，那就以军法处置！”秦世尧推着苏七凤，但因伤势未好，手上劲力并不大，苏七凤死死地拦着，一时他竟不得脱身。
“请将军回床上休息！”苏七凤语气倔强，眼神直视秦世尧，“要七凤留下来的是将军，要七凤伺候好将军的是老夫人，您的伤疼在老夫人的心上，七凤不想让老夫人心疼！”
“那那些兵士呢？他们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吗？他们就该冻死在雪地里？你让开！”
秦世尧咆哮了。
“不！你已受伤，就是去了能为那些兵士做什么呢？对于七凤来说，如果这里是军营那么伺候您就是七凤的军务，您身体不好，七凤万不能离开！您也不能走开！”
七凤毫不惧色。
“你！”
秦世尧望了一眼外面的夜空茫茫，一双眸子由愤然转变为颓废，然后很是无力地坐在床边，久久不发一言。
苏七凤站在那里，极力克制自己狂跳的心，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竟有胆量与这位江湖上传闻凶残无情的将军如此对峙，更没想到对峙的结果是她险胜了。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不出去了，那自己也就安心了，他那伤实在是不允许他再逞强了。
平缓了下心情，苏七凤倒了一杯茶水，走到了床边，递给了秦世尧，“将军，喝点茶，暖暖身子，早点休息吧。”
破天荒地她的声音很柔，面带着的笑意，恍若霎时花开般艳丽。
“你滚出去！”
却不料秦世尧抬手一推，那茶杯就掉落到了地上了，登时摔了个粉碎。
苏七凤惊愕当场。
“你出去不出去？你不出去，我就出去！”秦世尧的语气里一点温情都没有，字字带着威胁。
“好，奴婢这就出去。”
苏七凤扭身走到了门边，打开了门，一阵萧瑟的寒扑面而来，她丝毫没有犹豫一头就扑进了那夜风中。
关上了门，苏七凤笼紧了自己的衣衫，然后就悄然站在了门一侧，静静地看着那仍然在飘舞的雪花，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着老天啊，你快停了那雪花吧，再这样下去会真的灾害众生的！
双手合十，一个怯弱的身影就那么伫立在了雪地里。
等来探望秦世尧的老夫人发现苏七凤的时候，她已经在雪地里被冻了一个多时辰了，全身上下都是雪，睫毛上都凝了霜花了，一张小脸冻的冰凉，嘴唇是乌紫色的，说话都哆嗦的不成样子了。
“七凤，你怎么在这里？将军呢？”老夫人惊讶。
“将……将军在……在屋……屋里……”
苏七凤说着，很用力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
老夫人疑问，她身边随身的丫鬟也是大大的震惊，这位凤主子糊涂了吗？大冷天的干嘛不呆在屋子里啊？
“将……将军说是要去军营，我……我……所以……”
苏七凤浑身都在发抖了，额头上开始出现了烧红般的韵色。
老夫人是了解秦世尧的，一听就知道苏七凤定是阻拦他了，所以盛怒下就把七凤赶了出来，而这个傻女子就乖乖地守在门口了，看她冻的那可怜的样子，老夫人心里一动。
“秦五，快把凤主子送回沁芳居，把暖炉烧热了，给她暖和身子，可别冻伤了！唉！”老夫人说完就进了秦世尧的屋子。
苏七凤回到了沁芳居就发烧了，连着几天神智不请，一直都在昏睡中，老夫人嘱咐人找来了郎中，为她抓了药，又要欢喜好生伺候着。
欢喜自是应声了，看主子被冻成这样，心里不好受，那眼泪就吧嗒吧嗒地落，心里怨了大将军了，怎么能对静心伺候他的女子这样呢？
几天后，苏七凤的身子才渐渐好了，只是身子很虚弱，站起来的时候，总是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欢喜拗着不让她起来，说是这是三少爷的命令。
“怎么三少爷来过了？”
苏七凤问。
“恩，来过了，嘱咐了我，要我用心伺候主子呢？三少爷真的很细心的。”欢喜面上又呈娇羞。
“那……那将军呢？”
不知道怎么了，眼前总是那一晚秦世尧焦虑的眼神，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欢喜一嘟嘴，说，“将军太犟了，老夫人劝都不听，主子回来的第二天就去了军营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苏七凤愣住，他还是去了，不顾自己的身体，他要做事情竟是谁也拦不住的，可要是那个又莲呢？那天晚上若是她，他会赶她出去吗？就在冰封雪地里冻着？他忍心吗？
看苏七凤郁郁着，欢喜又说，“那天晚上老夫人说是你在雪地里冻坏了，将军听完先是恼了，骂你是个笨蛋，后来就神色颓然，什么话也不说了，凌晨就去了军营了，谁也没告诉。将军，其实……唉！这都是如意告诉我的，老夫人听说将军终是去了军营了，就落泪了，说这要是将军的生母活着，将军不会这样不听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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