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登上顶峰，或粉身碎骨
“星辰亦有沉落之时，亦有重耀苍穹之日。切莫嘲笑暂时匍匐于尘土的少女，谁也不知命运明日将赠予她何等荣光……”
奥托卡念着这段文字，忍不住激动地笑了起来：“天呐任！这真是太精彩了，后面呢？后面到底怎么了？”
“后面啊，布兰德离开了教庭，拿起剑成为了一名流浪骑士，四处游历……”
“那她的魔力为什么会忽然消失啊？”奥托卡追问道。
“这个嘛，我想想……是因为她的家传戒指里，寄宿着一位圣徒的灵魂。”
“哈？”
“这位圣徒本是殉道而死，照理说应该魂归天国，永享荣光。然而命运弄人，有邪灵诅咒了这位圣徒，让她无法安息。”
“在天主的保佑下，这位圣徒的灵魂没有沦为亡灵，而是寄居在这枚戒指中。原本她一直沉睡着，直到被布兰德强大的魔力唤醒。”
“难道说布兰德的魔力是被这位圣徒吸走了？”
“是的。当然，圣徒并没有恶意，她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一听是为了拯救一位圣徒的灵魂，奥托卡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原来是这样……”
圣徒不再吸取布兰德的魔力，布兰德自然恢复了圣职者的身份。但她依旧踏上了冒险的旅途，为了寻找解除圣徒身上的诅咒之法而努力……
她这一路上也会遇到各种各样、形形色色但同样外观漂亮的男性给予帮助或对抗，或许也会发生露水情缘，但她不爱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她爱的唯有命运，唯有天主。
为了印刷厂的事情，任未语还真的去努力研究了一番艾尔登诺斯贵族流行的骑士文学。他发现，里面的男主角们追求爱情，其实归根结底传达的也是对天主的爱。
无论结局是归隐修道院这种直接的，还是和效忠的贵妇人长相厮守这种间接的表达方式，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对天主的爱忠贞不渝。
骑士文学的主角，甚至都不一定是骑士，但一定要有一位心仪的贵妇人，一位高贵、神秘、优雅、不可捉摸，而又虔诚圣洁的女性。
贵妇人本质上就是主角对天主的憧憬与仰望的化身，或者主角与天主之间连接的媒介。
正是因为艾尔登诺斯的男性总是被天然的排斥在神学领域之外，而他们又依靠着其他方面的优势，获得了许多世俗的权力，达成了和女性所主导的神权分庭抗礼的局面，才诞生了贵妇人这一形象。
博热娜仔细读了开篇以后，给予了充分的认可。
“精彩的故事，可以说是别出心裁……意外失去神力的圣女，为了拯救一位圣徒而踏上旅程。相信这个故事，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入夜，任未语专门去炼金术学院拜访了博热娜。
“不过，一旦涉及教廷相关的内容，必须要小心谨慎……近来教廷明显收紧了对出版物的审查，一不小心就可能惹祸上身。”
博热娜说话的时候，也在不断地打量任未语的表情。见对方脸上毫无异色，她心中不禁有些讶然。
“……卡斯蒂利亚的任，我们是朋友，对吧。”
“当然了，博热娜领主，我们是朋友。”闻言，任未语微微一笑。
“身为朋友，我想有的话必须要说出来。卡斯蒂利亚的任，我不知道你最终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但我请求你……”
“有些问题，不要把奥托卡卷进来。”
博热娜思索良久，最终如此说道。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清隽斯文的年轻人，身上的野心简直是昭然若揭。
想在天使大人们光芒笼罩的奥拉·瑟拉搅动风云吗？
卡斯蒂利亚的任，你未免也太狂妄了。
但老实说，博热娜觉得很刺激。
无论眼前这个人最终是登上权力之巅，还是粉身碎骨，灰飞烟灭……博热娜都很期待见证这一切。
“当然。”任未语也只是如此回答。
“……对了，任，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博热娜晃了晃手中的这份原稿，“这个我带走了，明天我叫抄写员誊写一份还给你。”
“没关系，这份就是打印出来的。”任未语笑了笑。
“原来如此。”博热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
“比起若菲耶夫人的慈爱宽容，博热娜领主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她父亲的翻版。”
普叙克将沏好的茶放在桌子上：“天生的政治生物，同时玩心极重。当然，这对我们的计划有好处，假如她过分谨慎，反而麻烦重重。”
“你说的对。”
见他还在看书，普叙克不由笑了笑：“您还在担心明天的考试吗。”
“有一点。主要还是有点恍惚吧，来到异世界还要考试什么的……”
任未语叹了口气：“说起来，普叙克，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请您随意吩咐。”
“拜托你找个机会分别拜访一下8所学院的院长吧。”
普叙克愣了一下：“您是说？”
任未语点点头：“没错。我希望你能摸清楚八位院长居所的布局。最好能搞清楚书房在哪里。”
“明白了。我会尽量完成任务的……不过，阁下，您打算让谁去做这件事情呢？”普叙克问道。
任未语微微一笑：“当然是让一位有经验的人去了。”
“有经验的人？”普叙克眉头微皱，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
天光透过教学楼狭长的拱窗斜切而入，落在光洁的黑木长桌上，映出一排排整齐肃静的人影。
多明我会神学院首次联合月考正式开考。
偌大的考场鸦雀无声，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响，以及纸张轻翻、笔尖落纸的细微沙沙声。
所有学生尽数端坐，脊背挺直，神色紧绷。今日的联考成绩不仅直接挂钩年末首席学者的参选资格，更关系到能否顺利毕业。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请各位依次入座，等待试卷发放。”
索菲教授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
多明我会向来奉行宽进严出的原则，若说入学已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那毕业便是九死一生的考验。
想要顺利毕业，不仅要完成毕业论文答辩，还要修够足够的学分。尽管经历了许多次教学制度改革，但在如今的多明我会，想要顺利拿到学位证依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八成的人都做不到5年之内顺利毕业，甚至还有不少人一直延毕到十年以上，都没能拿到学位证。
“考试期间禁止私语，禁止走动，禁止使用祷言辅助，一经发现，直接作废单科成绩，记入学风档案。”
话音落，几名抄写员顺着座位依次分发试卷。周遭不少学生刚扫过前几题，眉头便悄然蹙起。
这些考点刁钻细碎，大量内容源自平日课堂细节与冷门典籍批注，绝非临时抱佛脚便能应付的。
比入学考试一下子就难了许多。任未语甚至听见身边传来不少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但任未语神色平静无波。
他垂眸落在卷面之上，目光快速扫过整份试卷。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的话，又怎么能拯救世界呢？］
他抬手，笔尖落纸，行云流水。
***
“啊——！我已经快要不认识字了……这题到底是谁出的啊，选择一位你认为被官方记录低估了其重要性的人物，写一段不少于800字的论述……”
“所选择的人物还不能是知名圣徒、现任枢机大主教、或已被列入教廷教育体系的正式阅读材料中的主要人物！哈哈哈……我写的是我大伯父。”
奥托卡随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我大伯父被誉为「无王之王」——意思是国家有他没他都一样，在记录里已经是毫无重要性了，所以随便说点什么，都算是创新了吧。”
汉娜很捧场地鼓了鼓掌：“选题真不错。”
费拉里亚公国的温策斯劳斯大公，在不同人口中的评价，还真是天差地别啊……任未语心想。
林荫道前方忽然传来成群学生此起彼伏的喧哗议论，原本松散闲聊的人群骤然沸腾起来，人人面色震动，脚步匆匆。
“消息传过来了！终于是定下来了！”
“七名世俗选帝侯刚刚结束圆桌投票，结果刚刚送达学者山！”
“中庭的新任护国公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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