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沉睡的狮子 2
忽然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的胸间开始涌动,不断地翻滚,直往外充斥激荡。他只觉得这奇异的力量驱使他去做出一些行动来,就像之前月季女神所施加给他们的力量一样,可是这一次的力量却又不同于上次,更加强烈,来自于心里,并不是强迫自己的一股力量。
终于,传宇明白了,这是来自于他心里的愿望和他的决定。
于是,他穿好了衣服,披上一件厚实而宽大的风衣,毕竟是初冬的光景,保暖自是出门的第一件事情,更何况是在这寒冷的夜晚,更要注意这些问题,尽管这冬季的第一场雪还未来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光临。
但对于目前的传宇而言,这并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他所关心的是自己的自由和平等,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随性的人,也看不惯处处存在的拘束和不公平。
这是性情使然,也是情有可原,或者命中注定,注定要在这一个夜晚出门,注定一个人行走在漆黑的夜里,伴着冷冷的寒风,吹动他不算很长的头发和衣角。摇弋在昏黄的灯光里。
不多久,传宇的脚步来到一座高大的建筑前面,而四周依然是漆黑一片,一团团奇形怪状的模糊影像围绕在他的身边,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恐惧,因为他明白这是什么,是白天里可爱的花木。
很多事情,害怕是因为不知道,知道了便不会有恐惧,反而会更加坦然地面对,不会将自己扔进茫无目的的瞎想当中。
这是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地方,熟悉是因为他之前有好几次经过这个掩映在丛木中的建筑,陌生是因为他从未走进过这房子的大门,因为这里是如此冷清,如此平静,就像是一位没有声息的老者,安静地躺在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声不吭,也没有想要引起路过人们的任何注意。
但是这一次,这古老的房子引起了这个年轻人的额注意,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里面的人和秘密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而那老房子依旧没有获得更多的青睐,不知道他的心中是喜是悲,或者根本不会关心,已然淡忘了自己也曾年轻过,自己也是由眼前的年轻模样一步步流逝为现在的老迈与丑陋。
传宇不再犹豫,他急切地想要探知这陌生房子的秘密,也是自己想到的唯一的行动,所以他这样做了。
现在,他的眼前是一道不算高的铁栅门,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矮小的铁门,透过缝隙看见里面亦是昏黑一片,竟然连一片昏黄的灯光也没有了,全然笼罩在墨色里。这矮小的门显然不是一个多大的困难,因为当你看到传宇的举动时,便会更加肯定这一点了。只见传宇向后退却几步,突然一个加速向前奔去,一个跳跃窜上铁门,附在栏杆之上,三两下便翻越过去。
只是当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在如此静谧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亮,直惊得四周响起一片虫鸣之声,片刻之后方才安静下来。传宇收拾下衣物,迈步再往里走,却是徐步缓行,不敢发出明显的声音。
再往前走,黑色的影像愈来愈明显,突兀地浮现在眼前,露出高高的屋顶和轮廓。传宇走上台阶,迈步往前走,走到木门前面,停下脚步,因为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将这门打开了。
传宇眼望着木门,细细查看,却发现这古老的木门上却没有丝毫的灰尘,反而闪着隐约的光亮。
显然地,这里是经常有人出入的。
传宇思索片刻,转过身来,慢慢地走下台阶。就在此时,一阵凉风急速袭来,吹向传宇的脸庞,吹翻他的外衣,直让他感到一阵凉意,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哪里来的风,如此突然,如此冰凉。
他抬头望着四周,眼里充满疑惑,一丝不安不由得涌上心头。忽然间,身后传来一声响,骤然打破黑夜的宁静。传宇急忙回头去看,却是看见一种极为惊奇的状况。
那古老的木门已然敞开了!
这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但同时也是一件正合心意的事情。
传宇复又转身,慢慢地走到门前,迈步进去。里面也是漆黑一团,不辨东西,直感觉到刺骨的凉意。然而当他转过身时,却看见一束亮光斜斜地照在墙边,依稀可看见光亮里的楼梯。似乎现在没有什么比那亮光更好的选择,因为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那亮光是最吸引人的景色。
或许最美的外表下往往是深渊或陷阱,然而很多情况是别无选择,只此一条通路的。
传宇一步步向那高处的亮光走去,踩在一级级木板台阶上,发出微微的婆娑声。光亮愈发强烈,但只是可以依稀看见脚下的阶梯。至顶端,光亮的来源终于被发现,原是从高高的窗户里挤进来的光线,打在对面的墙壁之上。
这是阶梯的尽头,也是眼前漫长而漆黑的走廊的开始。眼前应该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没有一丝光亮,但是迎面吹拂过来些许凉风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又是黑色,漫无边际的黑色!
这最令人恐惧的色彩,能将一切五彩的颜色吞噬掉,不留一丝希望的光芒。深深的黑色,黑色的甬道,一如深深黑色的正在走的道路!
而这又是传宇现在所熟悉的状况,就好像自己在这甬道里走了很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更没有恐惧之情了。走着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依旧是黑色的光景。
传宇开始惶恐起来!
因为这黑色似乎是没有尽头的,一直绵延在自己的脚下,直到自己的心里,也染上黑色的不安,侵蚀到全身。
终于,这样的状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传宇的脑袋忽然间撞到前面的一些东西,不知是什么情况。一声响后,周围的黑色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雪亮的光芒,原来是甬道里的所有灯都亮了,将整个空间照亮地如同白昼一般。而此时的传宇却是无心注意到这茫茫光亮,因为眼前的景象完全摄取了他的目光和精力。
眼前赫然是一个大笼子,而大笼子顾名思义不是一个很好的字眼,事实正好应证了这一点。传宇向里看时,只见笼子里面堆积着一堆长长的毛发,不知是和意思,别的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再往里看,笼子里面的墙上竟然是一扇门,硕大的把手在上面安静地睡眠。毫无疑问,这扇门是一扇神秘的门,也是一扇极具迷惑的门,或许也是他此来目的所在的一扇门。
可是在此之前,他要考虑的是这个笼子,奇怪的笼子。
这笼子前面挂着一把大锁,很显然这是上锁的,没有任何可以进入的可能了。传宇自然是心知肚明,却也并不甘心,极为恼火,双手握着栏杆,使劲地晃动几下。刚才灭了的灯光再次明亮地充斥在甬道里。
与此同时,笼子里面似乎有了一些动静,那堆积的毛发开始不停地抖动起来,最后竟然猛地一下子站立起来。
是的,是站立起来,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堆陈旧的毛发,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浑身长长的毛发,硕大的脚掌,最为令人惊异的是对面的一张脸,一张威严霸气的脸,一张令人敬畏以至于恐慌的脸。
是一头狮子!就站在眼前!站立在眼前的笼子里!
传宇的眼睛和嘴巴俱都张到了最大程度,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而那庞然大物亦是睁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盯着他,却不是惊恐的眼神,而是一贯的威严和肃穆,只是这时候也多了一份嗜血和狂躁,低声地咆哮着。
“哦,不,这不是真的。”传宇心中默念道。
传宇急忙转身,欲往后退去。然而又是一阵巨响,突然地响起,打破惶恐和沉默。
待传宇再次回头看时,却看见笼子前的地上多了一样东西,不是别物,正是笼子上的大锁,而现在却是躺在地上。
“哦,不,该死的风衣,我会恨你的。”
而此时那笼子里的庞然大物开始动作起来,不停地以头蹭着栏杆,直摇得栏杆发出清脆的响声。眼看着笼门快要被打开了,一阵凉意袭向传宇浑身,而自己的脚似乎早已不停使唤,瘫痪在那里,竟是痴呆的模样,不知所措。忽然,在那笼门被冲开的一瞬间,传宇的脚步也动作起来,快速的往后跑去,跑向来时的甬道,跑向阶梯的出口。
然而身后很明显地感觉到一阵强风袭来,伴着呼啸的声音,越来越近。
传宇也不理会,拼命地往前跑,一个箭步冲下楼梯,却又是一个踉跄,摔下黑暗的阶梯,重重地落在地上,已然是浑身酸疼,挣扎着支起上身,察看身后的情况,却是不见任何异常。
于是,他继续往前爬去,以期爬出这黑暗的房子。正在他往前爬时,他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毛茸茸,硕大无比。传宇停下来,抬头去看,不禁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头顶是血盆大口,悬在半空,等待着美物的进入。而那嗜血的眼睛里,显然地释放出势在必得的得意与凶悍。传宇的心已沉,沉入谷底,完全失去知觉和已是,空白一片,只感觉那大口发出的热气扑在自己的脸上,令人恶心作呕,失去任何想要逃脱的念头。
传宇是想跑的,可无奈自己的腿已受伤,完全没有跑动的可能了。可他还是凭借最后一点气力,毫无意义地选择了向一边爬去,只是脑后感到一阵火热,仿佛是舌头在舔的感觉。
难道,难道这就是一个青春少年的不幸结局?难道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忽然间,漆黑的夜里一束光芒亮起,待传宇看时,刺眼的光芒直射他的双眼,令他睁不开已经麻木的双眼。片刻之后,亮光渐渐微弱下来,而自己好似受到一股莫名而又熟悉的力量,被推到数米之外。等传宇回过神来看时,只见眼前已不再是凶神恶煞的恐怖兽面,而是一张熟悉的美丽面颊。
而此时的传宇早已为这突如其来的各种变故所惊骇,面无表情,不知言语。
“你还好吗?你怎么会来这里?”对面人问道。
而传宇依旧默然不语,痴痴望着她,莫可名状。
“你怎么了?还好吗?”
“小心!”传宇忽然间大声喊出来,指着背后道:“小心!后面!”
此时,那暂时从视野里消失的狮子复又显现出来,高高地从光芒后面一跃而起,直冲向光亮里面。只见那美丽的面颊急忙转过身去,而就在这一瞬间,身后狮子的利爪已然触摸到飘逸的秀发,血盆大口直扑面而来。
光芒开始一点点地消散,人影也开始一点点地消失。
“你在哪里?”
传宇四下里喊叫着,而他又发现一个新的状况,那狮子已经慢慢地接近了自己,并且似乎嘴巴还在咀嚼什么。
传宇双手撑着地面,面对着一步步逼近的嗜血狂魔,慌忙地向后退去。然而这却是无济于事,传宇缓慢的退却抵挡不了大狮子迈出的几大步,转眼便又来至自己面前,张开腥红大口。
那狮子又停下来,大吼一声,直震得古老的屋子咯吱作响,几欲坍塌。传宇只觉迎面袭来一股热气腾腾的狂风,夹杂着难闻的液体,令人作呕,又陷入深深的恐惧,一下子昏倒在地,不知后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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