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释怀,却无法忘记

第二天清晨，明梦居然破例上了个大早，准备提前回教室上早自习。

        刚走到教室门口。

        可爱的蔡灵芳急匆匆地跑过来，扬着手里的手机。“小黑，你爸爸刚才打了很多次电话过来耶，说有要紧事，叫你尽快复他电话！”

        明梦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蔓延。

        她小心翼翼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妈妈，刚才爸爸打了很多次电话给我耶，有什么事吗？”

        “你爷爷，他，在今天早晨5点多的时候去世了！！”

        明梦全身一抖，声音哽咽，“怎么，怎么会，我，我昨晚还……”

        “梦，乖，不要哭。现在你去请假，我一会和弟弟来学校等你，一起回乡下。”

        挂上电话，明梦蹲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落下。

        从小，她就恨家族里的所有人。恨他们的无情，恨他们的冷漠，恨他们的偏见，恨他们……

        她曾经对自己说过，即使她家族里任何一个人死了，她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但是，现在，泪水却像洪水、猛兽般袭来。

        她似乎感到迷茫了。

        恨。真的那样轻易吗？！

        她不知道。

        真的。

        远远眺望山腰上的老屋。明梦的心又是一痛。

        这就是她乡下的‘家’。可这真的就是她的家吗？不，不是。

        所有叔叔在这间大屋里都有各自的房间。就唯独明梦一家没有。是的，连一张属于她的床也没有。

        明梦算了算，也有好几年没回来了吧。不知道妹妹现在怎么样呢？自从小时候，父母因躲避“计划生育”，将妹妹送回家乡，她就一直与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几乎几年才见上一面。就因为这样，乡下里的亲戚从小在妹妹面前讲母亲的不是。这也是明梦恨他们的原因。

        明梦与母亲，弟弟刚靠近老屋，就听到继继续续的哭喊声。

        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屋内大厅里一大群人跪在地上。

        明梦从侧门走进小厅旁的房间，将东西放下，脱掉鞋子，房内与她同校同级不同班的梅表姐也在。明梦惨淡地看向她，“表姐，我，哭不出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回来了，心里倒平静了，一点感觉也没有。没有预想的喜悦，也没有应有的伤心，更没有长存的憎恨……

        从房里出来，她安静地走出大厅。目光紧锁摆在地上，用布盖住的尸体。明梦木然地越过跪在面前的人。“砰”地一声，跪到最前头，大喊：“爷爷，爷爷，爷……”

        父亲双眼红肿，递上三柱香，“给爷爷上柱香吧，告诉他，你回来了。”

        明梦跪拜着上前上香。眼泪止不住地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激起了一缕缕尘烟。

        父亲搂住她，“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她挣扎着，“为什么？为什么？爸爸，昨晚，我还打电话回来，你们还说爷爷没事的！！为什么？明明我昨晚还打电话回来了！为什么？爷爷……早知道，我昨天就回来了。昨天我就应该回来……”她越哭越大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衣衫，也打湿了地面。

        她哭坐在地上，挣扎着。

        她想起了小时候，与爷爷短暂相处的情景……

        一个老人走过来。“即然你这么孝顺，就让你见你爷爷最后一面吧！！”掀开盖在尸体上的布，露出皮肤已经呈现蜡黄色的尸体。

        她心中一震，却并不害怕。因为，躺在面前的，是她的爷爷。

        其实，明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得那样痛心。她只知道，那一刻，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更控制不住泪水和自己的心！！

        她清楚地知道，其实，恨，并不那么轻易产生。即使真的恨，也是因为太过于期待对方的爱！！

        她想，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永远也不要长大。

        小时候，什么也不懂得，什么也不用去想，每天都无忧无虑地生活。长大后，想的事情多了，烦恼也随之而来。由其是感情方面的问题。

        不能再像小孩子，哭过就会没事。现在，即使哭过，喊过，闹过，那感情创伤所留下的阴影，始终会跟随你，令你，无法释怀，无法忘记……

        回校前，明梦将蓄了3年的长发剪了。她希望可以忘记过去，忘记以往的悲伤。重头开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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