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从眼角滑落的泪水

是的，五年后在异乡的大都市与学生罗惜音的意外相逢，自幼残疾的惜音带给了他钟若尘太多太多的感动和意外。在与惜音这二十多天朝夕相处中，作为几年前只是喜欢欣赏惜音的勤奋好学和文采斐然的钟若尘，觉得而今的惜音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自信和成熟的美，是在那些只注重容貌美或一味赶时髦的女身上所没有的，而这种自信和成熟的美，又是曾经高高在上，大富大贵而今却落得穷途末路的钟若尘所极为欣赏和向往的。钟若尘发誓他一定要尽自己的所能让现在他只能默默喜欢聋哑女罗惜音实现她的作家梦。

        好像是午夜时分，一阵大风吹着门窗‘噼噼啪啪’作响，一觉醒来的钟若尘突然感到短裤潮乎乎的，此时只穿着一条短裤的钟若尘一下子坐起身来，不知为何身材伟岸，相貌堂堂且有一双深邃眼睛的钟若尘此时抬起胳膊就往脸上狠狠，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还在心里骂了一句“你这下流的东西！你怎么会坐这样的梦呢？”原来已有半年多都不曾碰过和接近女人的钟若尘刚才在梦里和学生惜音在那儿行着夫妻之事，而且他钟若尘还把身材小巧玲珑且丰满惜音弄得死去活来的……

        天啊，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这一刻钟若尘十分后悔偷看了学生罗惜音的日记，如果那天他不鬼使神差的去偷看惜音的日记，他钟若尘就不会知道原来这个世上还个女子会如此深爱他，而这个女孩从原先的丑小鸭变成了现在的白天鹅。

        是的，现在自信、自强，自尊甚至是落落大方的罗惜音在他钟若尘就是一只美丽高贵的白天鹅，这不是因为在他钟若尘穷途末路时而今显得非常强势的惜音收留他的缘故，人无论在什么样境遇下，心灵的感受是最真实的。这一点是什么也无法改变的。

        当年近四十的钟若尘看了惜音那篇日记，当那个瘦高个子，总是用充满爱意目光注视的男人那天来到罗惜音的住处亲口对他说：“他已经深深爱上了惜音”那一刻时，那一刻心里颇不是滋味的钟若尘才意识到为什么这些年来在他最失落和最孤独尤其是他落难这些时日惜音的身影总会在他眼前浮现，或许这个从小聪慧好学，身残志坚的女孩早就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只是他钟若尘从未察觉和意识到而已吧。因为那时他的整个生命只为那个有着曼妙身姿和很会撒娇的姚秀竹燃烧和疯狂。

        在那儿责怪和扇自己耳光的钟若尘突然想上厕所，于是他穿着三角裤衩趿拉着拖鞋正要拉开房门向外屋走去时，可是刚一拉开门迈出前脚就看见惜音的房里还亮着灯呢？天呀，这么晚了惜音还在写作吗？她每天还得继续去火车站卖报纸，她这样玩命身体能吃得消吗？哎，真让钟若尘心疼呀！

        记着昨晚当听了钟老师对惜音这几年写的小说大大称赞一番之后，因兴奋而满脸红晕的惜音（此时的罗惜音让钟若尘觉得好美好美，他非常惊讶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惜音的美呢？）在兴奋和激动之余，用笔在纸上立下军令状：在两个后一定完成一部长篇小说，并把这篇长篇小说故事框架写给了钟若尘，看后同样激动万分的钟若尘觉得这个故事非常不错，曾经也非常酷爱文学的钟老万万没想到他的聋哑学生罗惜音能构思出如此优秀的小说，当即就鼓励惜音只管好好去写，还说作为钟老师的他不仅会全力以赴地支持和帮助她写好这部长篇小说，还会想办法帮惜音把这部小说投到省一级文学刊物，没想到欣喜若狂的惜音今晚这么晚了还在写作，这个小坏蛋难道明天不用早起去火车站卖报纸了吗？

        想到这些只穿了条短裤的钟若尘赶紧退回床上穿上了长裤子，而后轻手轻脚来到天天写作到深夜的惜音身旁，微弱的灯光下在那张餐桌兼书桌上，看上去身板非常单薄的惜音趴在笔记本电脑前，此时此时的钟若尘好想将实在是太累的惜音抱到床上去睡，可是他好怕自己没有定力会对他现在越来越喜欢的学生惜音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现在的惜音得全身心地投入写作，如今，作为她的朋友的钟若尘现在只能给她打气和鼓励她，决不能分她的心。

        今天晚上看惜音在键盘上敲字敲得非常快，还想惜音很早以前就会电脑了吧，不想惜音非常自豪地在纸上告诉她的钟老师，电脑是她在在外漂泊时才学会的，这着实让钟若尘吃惊不小，心想短短五年时间，在他这个聋哑学生罗音音身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奇迹和不可思议。

        瞧，这个一向颇能吃苦的惜音怎么会趴在桌子上睡着呢，是呀，白天在火车站马不停蹄的行走着卖报纸，晚上还得写作写到深夜能不乏不困吗？钟若尘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餐桌兼写字台前，正想将惜音打的字保存好了，关了笔记本电脑，然后轻轻推醒惜音让她去床上睡，可是就在钟若尘关掉了笔记电脑，转过头来时却意外地看见趴在桌子的惜音，虽然紧闭着双眼，但一串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不知为什么随着一串串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惜音整个单薄的身体就像寒风中的树叶在微微颤动着，此事非常震惊的钟若尘想：天呀，这个可怜的女孩为何在梦中都能如此伤心的流泪呢？原来如今的惜音只是把灿烂美丽且乐观向上的笑容给了她每天来买她报纸的旅客和她身边的人，而她心里却有着太多太多无法愈合的伤痛。这样想着时，钟若尘不由伸出手去轻轻拭去惜音眼角的泪水。

        当有着一双深邃目光的眼睛的钟若尘伸手去擦拭此时睡着了的惜音眼角的泪的一瞬，在梦中哭喊，喊叫着找着早已去了天堂的爸爸的罗惜音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此时惊醒而来的罗惜音觉得方才在睡梦中她千方百计想挽留却执意离她而去的爸爸，此时此刻似乎就在女儿身边，没错，啊，这只宽厚的大手多么像爸爸那只温暖而结实的大手呀，此时的罗惜音真的以为睡梦中的爸爸就在她的身旁呢？于是一直深深爱着父亲的罗惜音泪流满面，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了此时出现在她身旁的钟若尘。

        今晚午夜时分的罗惜音这一举动让钟若尘非常意外和震惊，一时之间双手举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两眼只是愣愣看着在自己怀里，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极其孤单和柔弱的少妇罗惜音，此时心潮澎湃，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的钟若尘多么想将这个爱他爱了十余年而自己也越来越喜欢的女子紧紧地搂进怀里，然后低下头去一点一点吻干她脸上伤心而孤独的泪水，然而一种谨慎和责任只能让心潮澎湃的钟若尘将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放入在惜音的头顶上。惜音，惜音给我和你自己一些时间吧，有道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呢？

        不知何时，情绪有些失控的惜音突然察觉到被自己抱着的并不是她日日夜夜思念的父亲，是啊，她一直深爱的爸爸已经和女儿她阴阳两隔了，而此时被她紧紧抱着的却是她一直深爱着的钟老师，天啊，这么会这样呢？简直是没羞没臊的，这让亲爱的钟老师怎么看她这个聋哑学生呢？

        此时的罗惜音如初梦方醒一般赶紧从亲爱的钟老师温暖怀中坐起身来，在微弱的灯光下，披散着长发，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女孩似的耷拉这脑袋，惜音此时这幅非常无辜和无奈的表情让钟若尘心里满是爱怜，于是此时早已睡意全无的钟若尘随手从一摞稿纸上拿来一张纸写道：梦见你爸爸了吧？

        是的，钟老师，对不起，刚才我有些失态，我……

        干嘛要说‘对不起’呢？惜音，我们不是好朋友吗？现在我这个朋友虽说什么也没有了，但却一个还算宽厚坚实的肩膀，如果你愿意可以，可以随时拿来靠靠的。天呀，自己为什么是个聋哑人呢？如若不是，她罗惜音就能听见从亲爱的钟老师那两篇性感的嘴唇发出来非常温存而有磁性的话语了。

        谢谢，谢谢你！钟老师。

        求你别再叫我钟老师好吗？大概你还不知道吧？惜音我是个……

        都过去了，钟老师，别再去想了！好吗？

        惜音这么晚了，你一定饿了吧？

        这时的钟若尘好想和自己这位善解人意的他也越来越喜欢的学生惜音说说在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可是转念一想今晚实在是太晚了，忙碌了一天又写作到深夜的惜音得好好的睡上一觉才行呀！

        就是，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饿了。此时有些累的罗惜音还真的有些饿了，于是满脸红霞的罗惜音飞快的在纸上写下这段话后，就站起了身来。

        好的，你等着，我去给你煮方便面去。

        那哪行，钟老师，还是我自己去吧。

        瞧，你呀，又来了，听话，坐着等着。

        望着去厨房给她煮方便面的亲爱钟老师背影，罗惜音心中的喜悦就无法言表，不知为什么最近几天亲爱的钟老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不再像刚来她这儿那几天，整天除了吃饭就在那儿一坐就是一上午或是一下午，有时还一支接一支吸着才五六块钱一包的烟，惜音知道钟老师原先是烟酒不沾的，惜音知道她亲爱的钟老师这五六年中经历了太多的事了。而如今东藏西躲的逃亡生活更是让曾经才华横溢，不可一世的钟老师悲观失落，甚至有些萎靡不振，见自己深爱的钟老师如今变成这样，一向善良且深爱了十年钟老师的惜音心如刀割一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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