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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乱点鸳鸯谱


但是曾今一时糊涂而深深伤害过罗惜音的苗书乐只想远远跟在惜音的身后,哪怕什么也不能为她去做,只要让他看着她能平安无事到达火车北站就足矣。

        大约十五分钟后,十五路公交车在火车站北站停了下来,双手提着东西的罗惜音在拥挤的人群中下了公交车,这时的苗书乐也从车地后门下来了。

        紧随其后的苗书乐便看见热汗淋淋的罗惜音提着东西往前走了一截子,停了下来,放在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从斜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小心翼翼撕下一小块纸,拿出笔写着什么。写完后,罗惜音把笔和纸放进包里,而后在一截土路上拦了一辆马车,天呀,她这是要去哪儿呀?原来这个天天在火车北站卖报纸的哑女,并不住在火车站附近呀?那她家住在哪儿?她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呢?她该不是一个已婚的女人吧?但愿但愿不会吧!

        心里带着这一连串问题,一直不远不近跟在罗惜音身后的苗书乐,见扎着马尾辫,脚步有些沉着的罗惜伸手音打一辆马车走了,身穿白衬衫的苗书乐也赶紧叫了一辆马车,坐在马车上苗书乐看着眼前这像鸡肠子一样的窄小的土路,便想起来人常说的火车北站天桥下的贫民窟。啊,看来这儿就是传说中的‘贫民窟’吧。

        没错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火车北站天桥下的贫民窟,其实这一带的房屋远比那些贫民窟的房屋还要破旧不堪的,这儿都是那些从内地初来新疆乌鲁木齐这座大打工仔暂住的住所。因为这儿的房租远比省城中心所租的房屋要便宜得很多。正因为这个房租便宜得很,所以这儿的房子都土坯房,房子里不仅光线暗淡而且非常潮湿,还一年四季见不着阳光。来这儿打工的男男女女们白天在喧哗的闹市忙碌,奔波和打拼着,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之时那些一脸倦容表情木呆的打工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天桥下的贫民窟。

        其实从罗惜音现在的住处,只要花一元五角钱就能随时坐上去天桥那端的城中心的马车,可是一向勤俭持家的罗惜音觉得每天早晚来回花两三元坐马车实在是一种浪费和奢侈。

        热爱生活的罗惜音觉得步行不仅一个月能省下几十元打车费的钱,还能天天经过天桥,从天桥上能看到一列列南往北去的列车,这样或多或少能抚慰下她思念家乡和家乡亲人的心情。而最重要的是步行能让罗惜音有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去构思小说中一些细节,更何况还有几只非常可爱且通人性的狗狗一路簇拥着她呢!罗惜音觉得那些感觉都非常的惬意和美的。

        鬼使神差的苗书乐不远不近地跟在哑女罗惜音的身后,来到了火车站天桥下的平民窟区域,一路小心翼翼跟随着的苗书乐为了避免让心灵手巧的罗惜音发现他在跟踪她,苗书乐始终不是背对着罗惜音,就是在惜音转身投足间快看到他时,苗书乐便赶紧蹲下身去假装系鞋带,此时的苗书乐很庆幸自己今天穿的这双一个多星期前买了这双系带子的运动鞋。

        下了马车后,走过一条曲里拐弯,只有在影片里常出现的深巷里的坡度很大的石板路,此时,早已迈不动脚步的罗惜音在一个路旁的菜摊子停下了脚步,放下两手提着的东西,抬起手背拭了拭额头上的香汗,这时一个约莫三十七,八,四方脸,肤色有些黝黑的男人笑呵呵地向罗惜音走来,并站起身来把坐着的靠背椅让给她做了,那神情和表情及动作似乎和罗惜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莫非眼前这个笑嘻嘻的男人就是天天在火车站卖报纸哑女的丈夫吗?

        此时在别的菜摊上佯装着挑选并准备掏钱买菜的苗书乐,在不远处看见扎着马尾辫,身穿牛仔服的罗惜音和肤色有些黝黑的男人面对面站着,瞧那哑女脸上乐开了花,苗书乐心里破不是个滋味。

        是呀,看来这个约莫二十六七岁哑女罗惜音已经有男人了,看着这菜摊还摆的不小呀,照这样看家里收入应该也不错的,可是哑女又为何不和丈夫一起经营这个足以能维持一家人生活的菜摊呢,而是独自一人风里来雨里去的在火车站卖报纸呢?还有哑女罗惜音晕倒在地并住进了医院,眼前这看上去挺面善,笑容那么真诚阳光的男人为何自己的老婆住进了医院,竟然连面都不露下呢?有这样做老公的吗?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就在不远处的苗书乐在那儿瞎猜疑捉摸一通时,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留着长辫子,有着一张瓜子脸的少妇笑吟吟来到了罗惜音和那个男人的中间,而后对那个男人说了句什么,伸出手从男人的腰间解下了帆布围裙,而后围在她自己的腰间了。

        看来那个肤色黝黑的男人是和眼前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女人才是一家子,两口子呢,哎,他苗书乐还以为他是哑女罗惜音的男人,丈夫呢?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为此苗书乐看四下没有人注意他,便伸出手轻轻扇了自已个耳光。

        接着长长出了口气的苗书乐看见哑女罗惜音将她手中的两箱他买给她的营养品和那个三十来岁,腰间围着帆布围裙的女人亲密的让来让去的,看来眼前的哑女罗惜音和这摆菜摊的两口子关系不错呀。

        一想到罗惜音把他亲自为她惜音买的营养品借花献佛送给别人,苗书乐心里有些不爽,可是转念一想如果让内刚外柔的哑女罗惜音知道这两箱营养品是他这个想用几个臭钱就想让她跟他上床的男人送的,没准这两箱营养品早就进了垃圾桶里了。所以管她送给谁呢?只要她能收下他的这片心意就行了。

        最后见罗惜音实在拗不过有着一张瓜子脸,三十来岁的少妇,只好留下了一箱红枣八宝粥,自己提上了一箱伊利纯牛奶,摆菜摊的两口子还硬塞给了哑女一把非常新鲜的蒜薹。看来哑女的确和这家卖蔬菜的人家关系的确不错呀。

        罗惜音见依然还是那么多东西,自己实在拿不走了,就拿出笔和纸写着什么,这时站在不远处的苗书乐想这个哑女和别人交流和沟通完全靠笔和纸,想必她的字写得一定非常漂亮的吧,虽然她是个什么也说不出口的聋哑女,但从那天在仓库里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以及这一个多星期对她的情不自禁的跟踪,苗书乐渐渐觉得这个聋哑女子身上有着别的女子身上所没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苗书乐自己也说不清楚,但这种东西在渐渐在吸引和影响着他。

        不知不觉中,一直小心翼翼,默默尾随在罗惜音身后的苗书乐,跟随着惜音来到了一个长满荒草,几间破旧的砖块平房前晒着几间女人穿的衣裳的大院子,当现在手里只拎了一把蒜薹的哑女罗惜音(她好像将另一箱营养品暂时放在那个菜摊)腿开院子们时,躲在不远处的苗书乐,看见几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大小不一的狗将哑女团团围住。那个亲热劲真让同样孤苦伶仃的苗书乐眼馋和嫉妒呀!

        一只小花狗还抬起它那两只前爪直立,似乎好久没见到妈妈一样,向才从外面回来的哑女罗惜音撒娇耍赖,方才还一脸倦容,走起路来还有气无力的罗惜音见到这几只如亲人或朋友热情迎接她的狗狗,立刻容光焕发,笑容满面,还蹲下身子将那只小花狗抱在怀里,那一脸的幸福满足而温馨的笑容深深感染着站着不远处的七尺男人苗书乐,那一刻,内强外柔的罗惜音在他的心里如圣洁的女神一般,那么的完美无瑕,圣神不可侵犯的。

        此时正和欢欢、丑丑、毛毛们亲热嬉闹的罗惜音,怎么会想到一个男人正在这座大院子不远处,正注视和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呢?没错那个只能远远注视和窥视着罗惜音的男人,正是罗惜音曾今使出了杀手锏而使其不得不跪地求饶的男人苗书乐。

        双手提着东西,一路走来的罗惜音都在想,难道她的住院费真的是那个竟敢在大白天对她实施强抱的男人替她交的吗?还有这两箱高级营养品也是他为她买的吗?

        可是这个曾让罗惜音的肉体和精神上都受到很大的伤害的男人,如今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是良心发现吗?现在来求得她的原谅,还是害怕有朝一日她罗惜音会把他所的丑事抖出去,或者是将此事捅到他的领导那儿去。

        嗯,别说这个十恶不赦大流氓没得手,就是把她怎么着了,她罗惜音也会打碎了牙把苦往肚子咽,不是说罗惜音不在乎自己的名节,也不是有口说不出来,而是四处漂泊的罗惜音实在没有精力、时间和财力去和那种男人打官司和纠缠。

        好在一切的一切都过去了,等罗惜音调查清楚她那笔住院费确实是那个让她一想起来就会作呕的大色狼为她交的,她会找机会把这笔钱一分不少的还给他的。这样她罗惜音和那人就两清了,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河水不犯井水。

        罗惜音出院的第二天,一大早依然在欢欢、毛毛和丑丑几只狗狗的保驾护航下,又回到天桥另一端的火车北站开始卖她的报纸。其实刚刚出院的惜音,还是非常非常虚弱的,好像一阵微风吹过,就能将她吹到似的。

        因为三四个月前小产后的罗惜音,不仅使这个小月子做得一塌糊涂,尽管丈夫刘志伟这时赎罪一般好吃好喝伺候着惜音,可是一切的一切都为时太晚了,因为罗惜音那时离家出走的决心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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