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客厅里剩下欧阳川和卫央两人。
“真没想到你会来。坐吧。”
卫央把欧阳川按坐在餐桌边。
“正好赶上我们要吃晚饭，留下一起吃吧。”
一句“我已经吃过了”翻滚在嘴边，可是瞧着卫央摆弄着碗筷的兴奋劲儿，欧阳川怎么也说不出口。实在不忍心看到她满面的笑意就这么消散到无影无踪。
欧阳川垂下眼帘，“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对了，你过来找我，一定有什么事吧。”
欧阳川又“嗯”出一声，稍稍有些迟疑地开口：“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海边玩……”
“要！干吗不要啊！”
卫央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卫昊响亮着嗓子应承道：“什么时候出发啊？”
欧阳川很有礼貌地答道：“周末。”
目不错珠地直直望定卫央，视线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半点。
一开始被喜欢的人邀约而突然感到的强烈欣喜逐渐由心尖扩散全身，心里只剩下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不决。
卫央犹豫着，没有立刻答应。
“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欧阳川点点头。
“好了，边吃边想吧。”
卫昊递过一双筷子给女儿，同时碰触到女儿投递过来的询问视线，微微一笑：“你自己决定就好，爸爸不干涉你。”
卫央想了想，朝欧阳川嫣然一笑，说：“我们周五在哪里碰面？”
“你去？”
欧阳川惊喜交加。
“我去。”
卫央转头间正好瞥见欧阳川面前丝毫未动的米饭，不由得捅了捅他。
“怎么不吃？嫌我爸爸做的不好吗？”
“不是。”
欧阳川暗地里苦笑着摸了摸自己已经被填充得满满当当的胃部。
“那就快吃吧，别凉了。”
卫央挟了一筷子青菜落在欧阳川的碗里。
下了好大的决心，欧阳川才勉强而无奈地端起了饭碗。
“我吃。”他说。
星期五那天，卫央翘了半天课，背着个简便的旅行包，大中午的顶着当头红日就跑去了欧阳川的学校。
不想影响到欧阳川的中午休息，卫央便一个人在市一中的大操场上信步闲逛。
虽然市一中的设施条件比不上由国外某大企业赞助的T大附属中学——卫央与欧阳川共同的母校，没有供学生使用的体育馆，但惹眼的塑胶大运动场仍十足地彰显出市一中作为市级重点高中的霸气。
即使尚未进入酷暑，在五月份的太阳照耀下，仍令人感觉晒热得只想躲进树阴。中午煦日当空，操场上却还有不少男孩子汗流浃背地跑满全场打篮球，兴致高昂，精力旺盛，完全不在乎太阳源源不绝发散出来的热量。
卫央以手作扇，在脸颊旁轻轻地扇着风，拣了一处树下阴凉的角落坐下。目光在几个篮球场上奔跑跳跃的男孩子中间逡巡，寻找着欧阳川的身影。可转了几圈，没看见欧阳川，倒瞧见一个有点眼熟的男孩朝自己的方向奔了过来。
卫央不明所以，但基于礼貌，还是站起身，微笑以对。
过于自信的男孩很有些自来熟的劲头，奔到卫央面前，亲亲热热的就来了句：“老远就瞅见一个高个子女生在操场上溜达，我一琢磨，准是你来了。”
“啊？”
卫央不由一愣，试探着问：“你是……”
“郑亦尧。”
男孩咧开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亮的牙齿。
“我是欧阳川他们班的班长。”
瞧见那一口醒目难忘的白牙，卫央若有所思的“噢”了一声。
“原来是你啊。那天我去你们班找欧阳，就是拜托你进去喊人的吧……”
阳光男孩嘴巴咧得更大，显然兴奋于自己被中意的女孩子认了出来。
“没错。欧阳姐姐还记得啊。”
“欧阳姐姐？我？”
卫央好笑地反问，第一次被人认作“欧阳姐姐”，难道经常自称欧阳川他姐姐的自己确实和欧阳川有姐弟相吗？
“你不是欧阳川他姐姐吗？”
郑亦尧微有些疑惑地望向卫央。
“可以这么说吧。——他这么告诉你的？”
郑亦尧大大咧咧地点一下头。
“是啊。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他女朋友呢，可他摇着头说你是他姐姐。”
卫央不由在心底苦笑一下。
当时听见欧阳川问自己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去海边的那一刻，卫央还曾经隐约着幻想在这一趟海滨之旅中能够与他有什么进展呢。不想终究也只是“幻想”而已。
对于欧阳川来说，自己“姐姐”或者“哥们”的身份恐怕早已经深入他心了吧，大概他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女人的身份。
回想起两个人共处一室的“光明正大”与他在面对自己近乎全裸的身体而完全无动于衷的表现，卫央不禁越来越觉得“欧阳川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女人身份”这一想法确凿无比。
一向认为“与欧阳川在一起是完全不可能的”，并且以“喜欢只是个人的事情，与对方毫无关联”为信念的卫央倒也不觉得被欧阳川认作姐姐有多么的令人沮丧。她只是暗自叹息了一小会儿，然后向身边的郑亦尧绽开笑容。
“你还是叫我卫央吧，欧阳姐姐什么的，太难听了。”
卫央微带些郑亦尧听不出的恶意，加重了“欧阳姐姐”的发音。
一想到被误认为是那种长舌妇的女儿，就感觉浑身的不自在。
即使在欧阳川的面前，卫央也始终毫不掩饰对他母亲的厌恶，更何况此时欧阳川并不在场。卫央肆无忌惮地表现出对欧阳妈妈的反感。
“我讨厌欧阳这个姓。”
听了卫央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郑亦尧愣了一下，随即把话题转向对卫央姓名的称赞。
“你叫卫央啊，那可真是好名字——姓的妙，名字起的更好。卫央未央，绵绵不绝，没有尽头。此夜未央此生未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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