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猫鼠之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讲国语，不明白我可以解释得更清楚些。”盛年抿紧了唇角，面容刚毅。“如果你真是因为协议而被缚在盛家，那么，只要告诉我她在哪里，你就自由了。如果，那所谓协议不过是你为进盛家而刻意制造，无所谓。告诉我她在哪里，七月在哪里，我一样给你自由。”
“盛先生，我一直都很自由。”祝七无所谓道。
盛年缓步迫近，一点诡异笑又上了唇。
“至少，从现在开始，你的自由已经锁在了我手中。”
祝七仰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大的男人定在自个儿身前，眼里只有无所谓懒懒流露。
盛年笑了。
“应该觉得只是站立便要费尽周身气力了吧？问题不在酒中，而是在酒杯上。对待心机深沉的你，不用点非常手段无疑隔靴搔痒。但，只要你放下心来，一点麻醉剂就能死死扣住你的命门。”
继续踏前一步，直到将那瘦削的人儿整个包裹在自己的身影下，盛年笑得如释重负。
“多亏有鬼才医师做朋友，才能调配出这种使用方便的口服麻醉剂呢。剂量也调得刚刚好，只能麻痹了肌肉而不会夺走意识。所以，祝七，你再浪费一点点时间来三思一下，是告诉我她的藏身处，还是从此做这种活死人？”
意义不明地一声浅笑过后，唯恐自个儿意思表达得不够准确的盛年，笑吟吟里不忘再添一句。
“也不妨告诉你，我手头上的麻醉剂，可以保证在每日给你用足的基础上直到你老死在床上。”
祝七脸色终于变了变，人也随即瘫软在地。
“盛年，你会后悔的。”
“后悔？”
盛年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最可笑之事，虽然没有笑到前仰后合眼角含泪，但至少失控的面部神经在说，还能找到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这辈子，我已经做过太多后悔的事。但有一件，我非常确定。”
说话时，刻意压低了身凑近祝七的耳，确保自己的话可以悉数送去了，盛年这才噙着笑哑着嗓开了口。
“如果这次，我再眼睁睁放开她，那便是这世上最最让我后悔的事。”
祝七咧咧嘴，笑了。
“盛年，你的狂妄与固执会送你入地狱的。”
“我已经在地狱中了。”缓慢直起身的盛年，笑得清浅。“八年前亲手推她坠崖时，我也跟着下了地狱。”
谈话忽的就没法再继续下去。知道自己再挣扎也不过是浪费时间与精力的祝七，干脆闭上眼瘫在地上挺尸。而确信一时三刻不会从那蚌壳样的人嘴里撬出答案的盛年，干脆也转回身坐回桌边安静等。
两人的一场无声对峙，不知不觉里变成拉锯战。
总会有认输的一方。盛年心底微微笑，反正自己时间多得很，无妨。
也因为两人突然断掉的对话，让偌大的书房一下变成死寂。死寂死寂，死一般的寂静，所以，稍微一点声响便足以让死寂毁个彻底。嗡嗡的震动声，换在往昔大抵会被人轻易忽略了，这会，却突然吵得如同丧钟响起时。
那是手机的震动声。当然不可能是盛年的手机。于是，当持续着的震动响了半晌后，盛年很是悠然地挑高了眉头。
祝七却也在同一时刻咬紧了唇。
“让我们猜一下，电话的那端，会是谁，怎么样？”
轻快的嗓音遮不住满心里的欢喜。微笑着起身的盛年，连带着步子都变轻松。就像一场猫鼠大战，胜者昭然若揭。同样，亦是像极猫鼠争斗后洋洋自得的胜者恶意逗弄在劫难逃的鼠辈，欣然咀嚼鼠辈颤栗中的浓浓快感。
欲罢不能。
轻松自祝七身上搜出手机，翻开来看时，一通未读短讯赫然在目。即便署名是未知，却不妨碍盛年点开短讯的好心情。简简单单的内容，统共两个字。
我在。
“想知道她给你传达了什么讯息吗？”盛年挑眉微笑。
祝七像死透了样，再也没半点动作。
“她在说，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可以卸甲归田了。”
啪地一下阖上手机，盛年笑得如释重负。
“地板有些硬，但不妨碍你好生睡上一觉。做个好梦。”
话毕，转身，关门，落锁。
夏日的最后一个夜晚，悄无声息地落下了终章。
天微微亮时，厨房里有了隐约的声响。一直倚在客厅沙发内浅寐的盛年幽幽睁开眼，瞥一眼窗外仍显昏黑的天空，一丝浅笑不觉又悄悄爬上了眉角。并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厨房内泻出的一丝光亮慢慢走了去，轻推开门的瞬间，不期然瞧见了专注于忙碌准备食物的人。
盛年心底忽然有了种“啊，终于来了”的感慨。
“在做什么？”
突兀发出的声响，让忙碌的人身子一僵。但那失态也不过维持了小小的片刻，继而转回身的人，面带微微笑。
祝七微微笑。
“僮僮的早饭。你今天起很早。”
盛年也笑，顺势倚在门边，眉眼里有柔情。
“昨晚喝了些酒，睡得不踏实。感觉很美味的样子，可不可以帮我也准备一份？”
大约没料到盛年会提出加餐的请求，祝七微愣，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去饭厅等一下，很快就好。”
盛年点头，却坚决不肯离开半步。祝七略带狐疑地看回来，脸上有诚实的惑。
“还有事？”
盛年摇头。
那还不走？祝七歪歪头，疑惑又长了三分。
然后，盛年用行动解释了自己的无事。三步并两步冲？进厨房，长手一探将还高举着锅铲的祝七捞进怀中，低头，吻。
快到让人措手不及的吻，却也缠绵到教人绝望的吻。
咣当一声，锅铲坠了地。也多谢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响，让突然化身猥琐大叔的盛年恢复了理智变回翩翩君子。松开环抱再退后一步，瞥着脸上五色俱全的祝七，盛年笑得又甜又多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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