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痛
校园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那火烧云形成两只正在奔跑的马还是那般醒目，我盯着天空久久没有低下头来。
“依，”范晓东温柔的看着抬着头的我。
“我上去了。”随便就应了一句我并没有正视着他，怕接触到他的眼神后又会慌乱。
“现在一起去吃饭好吗？”我与他瞬间四目相视，他眼里有个小小的人正是我，于是自然地羞涩，点头，微笑。我们都说过我们是朋友，但是我们的相处终于还是不普通。
我一直都跟范晓东保持一定的距离，星期天的学校并不安静，走过操场，草地，林阴小道的时候都有同学嬉戏的声音跟影子，这些情侣们一到星期天就会借住空闲粘在一起。我想我是在羡幕他们了。现实的顾虑总会压得我喘不过气，所以我是不可以与他们相同的。
“依，你要紧吗？”范晓东发现身后动作逐渐缓慢的我，便停止脚步担心的问道。范晓东认为我虚弱的身体是需要他照顾的，他自责了起来，“是我不好，让我来牵着你走好吗？”
“晓东，我没事的”，我的走神被我招回到身体内了。
“那我走慢一点陪你，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啦，不要老是跟我妈一样罗嗦”。
“没办法啊，谁叫你是我的心的主人，仆人一向会对主人罗嗦的”他的手不安分地抚摸我的头发。
“什么主人，仆人的？谁说仆人可以随便弄主人的头发的。”
“仆人说如果没有你，我的心跳就会失去平衡，久之会缩水，然后血也会随之干枯，只能成为一个空壳了，多惨呢。”这是范晓东吗？他什么时候这么油腔滑调了，我惊讶的看量他，还是一样的范晓东，怎么会……
“你很讨厌。”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直接送他一个白眼。
“我的主人生气了？”
“我才没有这么容易生气呢，少恶心了你”。
“好，你最大了，你说没有就没有。”老天，我的心脏有些承受不了了，主人，仆人？朋友？情人？
走出校门口后，范晓东企图要牵我的手，我反复的躲开，终于我暴发的声音出现了，“范晓东告诉你，这是在大路上，你就不要气人了。”
“依，在大路上不会有人在意我们的，主人需要仆人的牵手两人才不会走散。”他又把手伸了过来。
“范晓东，你是仆人，仆人就是要听主人的话。”如果我是男人，如果男人的我长胡子，那么我应该会吹胡子了，但我不是男人也不会长胡子，所以我只能干瞪着他。
“那么请给我一分钟”范晓东开始讨价还价时，我也开始妥协了。我的手慢慢地伸过去，范晓东见状马上把他的大手包住了我的小手，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牵手，是在大街上范晓东讨价还价产生的。
将近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一家中西餐厅，范晓东还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那种贴心的感觉，让我不想揭穿他，他的大手很温暖那让人很安心。所以到达时我们是眷恋得松开手。
我们找的位置是在比较角落的双人座位上，暗红的烛光下我拿起了菜单点了几个中式的家常菜，范晓东带着满意的笑容看着我，似乎选中了一位能干的仆人。我好奇的目光迎了上去。
“每次跟女生吃饭的时候，问她们要吃什么，答案一直是随便，只有你例外。”每次？他经常跟女生来吃饭的吗？我突然觉得自己一厢情愿，我也只是她们之中的一位而已。
见我不说话，他又接下去“依依，我一直在等着可以跟你单独吃饭。”他跟每个人也都是这么说的吗？
“依依？”范晓东继续跟我说话时我已经不想理他了。
“依依，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安慰自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心里却难过得要命。
“依依”。
“范晓东，你到底是用什么态度对我的，你经常带女生来吃饭是吧，哼真熟练的开场白。”这么酸溜溜的味道我自己都闻出来了。
他看着我，突然没有限度地笑了起来，直到眼泪都笑了出来。
“依依，我喜欢这样的你，毫无保留的你。”
我瞪着他，不以置理，通常人被他人说中心事时会有两个反应，一是惊喜，二就是我这样。
“如果你不希望我经常与女生吃饭，那以后你可要经常陪我吃饭哦。”
“谁说过我不希望了，你是你，你想怎样就怎样与我无关。”
“好，我想以后她们不会存在了。”
“先生，小姐你们的菜，”服务生礼貌地把盘子放下。
我低着头咀嚼着口中的食物，这时耳边响起了很舒服的歌声我细细品味着里面的内容，第一次觉得原来有这样的歌声可以令人着迷。
哦嘿妈妈那天你再次为我悄悄流下泪你可知道它已化作伤痛滴滴落在我心扉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看我时那难舍的眼神我不会哦嘿爸爸从一小就给我最多保护那个人你为什么总是低着头一直的抽烟不说话这次我独自离开想找另一种生活听我说让我说我爱他他是我心中的那只雨蝶飞呀飞飞到我心里面化成茧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叫醒我共筑城一曲祝英台和梁山伯……
“晓东，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我抬头看到他惊讶的眼神，我不该问这个问题吗？
“我的依依怎么这么笨蛋呢，这首歌你没听过吗？”看着我摇摇头否定，他马上温柔了起来。
“依依你平时不喜欢听歌吗？歌曲有时候可以消除心里的烦躁，功课之余听几首自己喜欢的歌曲会感觉很轻松知道吗？”原来是这样，只是我一向没想过会对音乐感兴趣，以前在家时除了念书外，不是做家务就是帮忙打工，闲得无事看电视，都是跟老爸看新闻，我的童年到现在生活中除了书以外还是书，放松自己吗？现在想来还是奢望。
“听音乐真的可以让人放松吗？放松后又可以干嘛？”我这个问题在范晓东看来是相当白痴，但也是让他心疼的地方当然是这是后话了。
“依依，”范晓东用怜悯的眼神看看我时，我厌恶了，自尊心强的人是最为不屑这样的眼神的，任何人都是。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这样看我”。
其实记忆中的怜悯曾令我心酸。小学六年级那一年我已经开始在妈妈所工作的饼干厂打暑假工。
有一次我拣起丢在地上的剪刀时，不小心刺到手心，流了不少血，倔强的我强忍住痛不让眼泪掉下，但吓哭了旁边的一个阿姨，妈妈并没有跟我在同一个部门工作加上我的年纪较小，她一向照顾我，当时她又急着帮我止血，又急着找我妈妈过来，只是被我制止了，我说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不要妈妈操心，我不知为何她听到这句话后哭得更厉害了，口中一直说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那是让我十分烦躁的话语，我说，阿姨我不是可怜的孩子，你也不要说我可怜，所以不要哭了。语毕她的哭声一下子停止了，当时旁边帮忙的几位阿姨们并没有出声。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花，笑着抚摸我的头：依依真乖，长大后肯定很能干。看着她凄美的笑容，我内疚了，后来妈妈说她因为工作而忽略了照顾家里的女儿，女儿不慎摔到井底……淹死了。
“依依，为什么你现在还不许我走进你的生活？”范晓东的话，让我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晓东，我们是朋友。”我语气的坚决没有一点感情的透露，我们不是本该如此吗？
“依，朋友就是用来互相关心照顾的，你连这点都不让我做吗？”范晓东他始终不能接受我对他太冷淡。
“晓东，我说过这六年来我们要平静地过，就让我们平静地过吧。”烛光晚餐的气氛已经没有原先的暖意，那些烛光的闪耀让眼睛逃避了。
“依，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守侯你到六年后，可是面对自己的感情我无法期骗自己，我真的做不到你明白吗？”
“范晓东，我要回去了。”我该如何明白呢？为何要相识，为何要如此。我匆促放下茶怀，起身就走，身后范晓东连忙跟了出来。
“依，为何要这样，就像我们原先那样不是很好吗？”范晓东茫然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范晓东，我现在只想回去。”我大吼后，旁边不时有人看来，我快步向学校的方向走去，呆愣一会儿的晓东马上又追了过来。
并肩走着的我们没有再开口，我低头看着影子分开的两个影子，第一次觉得十分钟的路程这么漫长，我在心里一直默念着：范晓东，对不起，以后就让我们各走各的路吧！终于还是到了学校大门，他说了我刚想说的话：“到了，你回宿舍去吧，我也回去了。”
“嗯，”
“那88”
“88”于是我们背对着走在学校不同的路上，抬头的我看到今晚的月亮好亮好亮……亮得有些刺眼，如果眼睛会流泪的话肯定是月亮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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