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六年之约
初秋的阳光有着夏日般的毒辣，如果你站在一片树下，阳光不会浸害到你的肌肤，这本该是很暇意的清凉，然而这个消息带给我的是一片冰凉。
“生病？为什么会这样，他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我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了，到底你是做不到那么潇洒吧，林依依。
“他昨天是醉得一塌糊涂回来的，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但是都是有关于你，他甚至不理智地把一桶冷水往头上浇就躺到床上去，不换衣服也不听我们劝阻，好了现在感冒成那样了，今天早上我帮他买了一点药他也不吃，更不同意由我们带他去看校医，整个人傻傻地在床上看天花板发呆，我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你……”还没等他说完我就往男生宿舍跑去了，为什么范晓东你要这么傻，你是男生，要坚强的，是我太绝情了，是我说话太伤人了。一口气跑到了B栋二楼才想到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住几楼的。
“依依，你等一下我，你知道我们住哪吗？”凌光识追了上来，看着跟我一样还在喘气的他，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知道。
“五楼第三宿舍，这是钥匙，希望你能好好跟他谈一下，作为兄弟我真的不想见到他那样了，交给你了依依”，接到凌光识信任的眼神和一串钥匙后我点点了向五楼跑了上去，偶尔楼梯口有男生经过便出现了惊叫声，和口哨声，本校的冰山美人星期天以跑步的方式奔向男生宿舍五楼应该可以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娱乐了，但是现在我只想可以马上见到他。
终于到了，五楼有三个宿舍不过只有第三宿舍有人住，这是很安静，应该是学校的特别照应。做了一下深呼吸，我推开了门，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那家伙还没换衣服，我生气得走过去。
“光识你回来啦。”听到范晓东沙哑的声音，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大吼道“你还真是病得不轻，而且连脑子也烧坏了。”
“依依，是你吗？不，不会是你的。”在范晓东眼里我还是模糊的身影，他想撑起自己的身体靠近我，可是却无力地倒了下去。
我连忙走了过去，坐在床头，他的嘴唇干裂发白了，脸色也不好看：“笨蛋，躺下，生病的人怎么还这样一点都不听话，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少人会心疼吗？”
“依，真的是你，”他赶紧抓住我的手“真的是你，我不要别人心疼，只要你心疼就够了，你会为我心疼吗？”
“范晓东你不可以这么自私了，难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心你吗？”任他把我的手包住，我还是躲开了他的问题。
“我只要你，只要你心疼就好，咳咳，”看他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了，我正想起身帮他倒怀开水，可是他死牢抓着我的手不放“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吗？咳……别再放下我了。”
“我不会放下你的，先帮你倒怀开水再说好吗？乖。”
“真的？”
“真的。”看着他放心地松开双手，我只能暗暗叹气。
“来喝下，还有这些药也要一起吃下去才会好知道吗？明天就要上课了。不想让大家为你担心就快点好起来。张口吃下。”我把刚刚凌光识买的药拆开放在手里试图喂他吃下去。
“我不要吃，要是好了你就不理我了，我只要你陪我。”我怀疑地看着他，是因为发烧的原因吗？他是如此孩子气的男生吗？谁会想到平时一副扑克脸的他赌气起来会这么可爱，“你要乖乖吃下去才行啊，不然我要走了，不理你了。”我假装很生气地别过脸。
“好我吃就是了，你不要走了。”说完他把我手中的药一次性吃光后也把水全部喝完。
“真乖，好了现在好好睡觉知道吗？”我刚要帮他盖被子，才想起他的衣服现在还是全湿的，这样感冒要怎么好。
“你还穿这样的衣服睡觉，快脱掉换干的，还一身酒气，你真想气死人啊。”
看着我气得满脸通红，范晓东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说向我道歉“对不起啦，不要气了，我换掉就是了。”他努力支撑起身体后，又倒了下去，现在的他体力太差了，怎么办好。
“好了不要逞强了，让我来吧，毛巾在哪里？先擦干你这个身子再说。”
“在洗衣间里面，纯白色的那条，依依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范晓东望着我忙碌的背影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感觉，虽然偶尔也会酸，至少现在甜甜的。
“你干净的衣服在哪里，”我端着一盆热水，放在桌上。
“在靠你左边的衣柜里，一套白色的睡衣。”范晓东兴奋得想着接下来的事情，不禁有点期待。
“哦，看到了。来手抬起来，”我把他上身的衣服脱下了用热毛巾把他的上身全部擦了一下，又把干净的睡衣换上，整个过程似乎就是这么熟练，那也托是林鸿飞的福，小时候每次他生病我都是这样照顾他的，不过那时小弟是一身瘦小的排骨，而范晓东却是结实的胸肌，不过我还是没有其他杂念，因为他是个病人，只是我的脸怎么在发热，呃，应该体力透支的吧，虽然这个说法有点勉强。
换好了上衣，对了还要换裤子呢，天啊，他已经是一个即将成年的男子了，不是我小时候的弟弟，怎么办？现在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生还要帮男生换裤子，好像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了。见我在犹豫，范晓东连忙想要爬起来，换来的是又一次倒下了。
“不好意思，依依，我看裤子不要换了，”他的惭愧让我觉得自己的多虑，我马上抛开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没事，我可以的，我闭上眼睛就可以了。”
“闭上眼睛？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也要相信我”。
“那好吧，试试看，”没有去发现范晓东说话时的失望表情，我闭上眼睛去摸索怎么去换，外裤顺利地脱了下来，剩下的内裤的时候，我们都脸红心跳了。而他也起了男生应有的正常生理反应，闭着眼睛的我正想着下个步骤就听到他说“依依，这样好了，你扶一下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你可以吗？”
“可以”。
“嗯，”我扶着他时转过了头，期盼着让时间快点过。
“好了”。
“好了。”我们绑着的神经线终于都解开了，我连忙转身把他的身子扶正，然后把角落里的被单拿来帮他盖上，大功告成了，咦，我看到范晓东发热发红的脸，又想到，是不是又有症状了？
“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还是？”我把手放在他额头，他轻轻颤动了一下，我吓了一跳，把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了。
范晓东实在忍不住了，他在心里骂道：该死的，又来了。
“呜，不好意思，”我试着起来，可是怎么又压了下去了，我心里愧疚死了，他现在生病了，被我这样压肯定难受得要死。
“对不起我……”我看到身下的范晓东眼中有着不一样的色彩，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那里面充满了情欲，空气中有急促的呼吸，被单起伏不平整的暧昧，我害怕了，生理课我是有上过，男女之间的神秘我终究还是懂一点。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我眼里的惊乱让范晓东片刻的欲望完全消失，于是他自责时我反而倘然。
“不怪你，老师说过这是男生生理的正常现象，”我又试着爬了起来了，这次很成功。我的神情竟然也这么自然。因为我记得上课的时候我跟安娜都是红着脸听完的。
“依”
“嗯”
静，静得只听到窗外鸟儿偶尔飞过停留在树枝上拍拍翅膀的声音，没有之前的尴尬，彼此的眼睛都很澄清，有些事情并不用明讲出来，我享受现在的我们，多少年后，这个场面还一直很清淅留在我的脑海里，想擦都擦不掉。
“我喜欢你”，这句话很郑重，好像不是专门说给我听的，像是在向天空宣布向大地宣布向鸟儿宣布。
“嗯”我不想用太多言语，一阵轻风从窗外吹来，我享受地闭上了眼睛，旁边的范晓东没有打扰，他想做些什么可是又怕破坏了什么。还是一片安静。
“六年，六年之后的今天我接受你，这六年来如果你觉得安娜适合你，你可以先选择安娜，或者你遇到更好的女生你也可以去追求，时间总是可以磨练人，也许那时你会觉得我只是你的曾经。”睁开眼睛我望着窗外的一对鸟儿，它们正在嬉戏着，应该是一对情侣鸟，悠然自在。
“那这六年我们的关系是？”
“是朋友，只要不跨越那种关系，我们一直可以保持到六年后，除非你到时放弃了。”
“我明白了，早在六年前我就已经认定你了，六年后你还会是我的。”
守住了我们的六年之约，我们说好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们会一直记住年少时我们曾许下这样一条定单，我们说它在六年后生效。
午阳高照，它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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