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第397章
第397章 第397章35
于莉急忙在床沿坐下,握住母亲的手,“要不是所以这是我自己的决断,跟您半点关系都没有,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于母靠在于莉身侧,听着女儿温言细语的安抚,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那时于莉和阎解成头一回见面,两家人局促地坐在光线昏沉的客堂里,手边的粗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洗得发硬的被角,声音轻得像自语:“小莉啊,当初我和你爸瞧着阎家那对老的,说话办事都显得本分老实,心里还想着,这样人家带出来的孩子,总归差不到哪儿去……”
母亲握住女儿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暖意。
她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妈,这件事确实不怪你们。
是我自己没能早些察觉,没看清阎解成把金钱利益置于一切之上,甚至连家人情分都可以拿来衡量计算。
说到底,还是我当初识人不清。”
于母尚不知晓女儿已经办妥了离婚手续,只是想到她在那样的人家生活,心里便一阵阵发紧。
望着女儿略显清瘦的脸庞,于母眼眶微微泛红:“这都是命里该有的磨炼啊……”
于莉却淡淡一笑,那笑容里透出几分释然,仿佛阴云缝隙里漏下的天光:“妈,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每个月都能按时领到薪水。
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您不必总是为我悬心。”
于母下意识地点着头,迟疑片刻还是劝道:“小莉呀,夫妻相处哪有不磕碰的?阎解成虽然节俭了些,可这日子总得往下过。
有些事情,不妨看开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于莉喉头微动,那句已到唇边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她把涌到心头的酸涩压了下去,只是顺从地应道:“妈,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对安 在床尾的于海棠招了招手:“海棠,你过来一下。”
于海棠跟着姐姐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午后光线从高高的窗棂斜 来,在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眨了眨眼睛:“姐,怎么了?”
于莉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包,塞进妹妹手中:“这里面有十块钱和一些票据。
这些日子你多给妈买些有营养的,炖点汤水,好好调养身体。”
于海棠捏着那纸包,指尖能触到里面纸币的边角。
她惊讶地抬起头:“姐,这些钱和票你从哪里……”
“别问这么多。”
于莉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姐姐特有的温和而坚定,“让你收着就收着。
我现在住在鼓楼东大街那边,小经胡同口一栋临街的四合院里,朝南的院门。
如果有什么要紧事,就到那里找我。”
于海棠郑重地点点头,把地址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然后说道:“姐你放心,妈这边有我照顾。
你安心去工作吧。”
“好。”
于莉松了口气,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
妈这边如果有什么情况,一定马上告诉我。”
她又回到病房与母亲道别,这才走出医院大门。
傍晚的风拂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微凉。
她骑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车轮碾过飘落的黄叶,朝着鼓楼大街的方向驶去。
暮色渐浓,六点刚过,贾春明吃过晚饭,搬了张矮凳坐在院子中间那棵老槐树下乘凉。
正巧看见傻柱从易忠海屋里出来,那张平日里总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洋溢着笑容,连走路的步子都透着轻快。
贾春明瞧着有趣,提高声音问道:“柱子,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高兴得像是捡到了宝贝。”
傻柱咧着嘴凑过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春明哥,一大爷说了,这个休息日要给我介绍个对象,约在咱们院里见见面!”
贾春明听了,心里虽觉得这事儿未必能成,面上却还是笑道:“是该张罗了。
你这个年纪,早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回家有口热饭,有盏暖灯。
不过相亲之前啊,我劝你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屋里也彻底打扫打扫,给人留个好印象总归没错。”
傻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春明哥你说得对!明儿下班我就大扫除,再去澡堂子好好泡一泡,搓得干干净净。”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贾张氏听见外头的谈笑声,掀开门帘探出身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笑意。
贾春明转头解释道:“妈,是一大爷给柱子介绍了位姑娘,周末来咱们院相亲。”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院子染成温暖的橘金色,槐树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拖得长长的。
贾张氏“哟”
了一声。
暮色四合时分,院子里漾开一声轻笑。
天井里漫起黄昏特有的温润气息,琐碎而鲜活。
搁在往日,贾张氏眼里傻柱不过是贾家随意支使的帮手。
若放在从前,听闻他要相看人家,她少不得要暗地里使些绊子。
可如今贾春明归来,家中衣食无忧,她也懒得再算计傻柱那点微薄的好处。
得了消息时,她脸上反倒堆出笑纹:“柱子啊,咱们春明说得在理。
想让人家姑娘瞧得上,总得先把自己收拾利落了。”
傻柱憨憨一笑:“张姨放心,明儿下了工我就回去归置屋子,再去澡堂里好好泡个澡,保准让人看着清爽。”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贾春明舒坦地躺在炕上,秦淮茹理好衣裳轻轻偎过来,低声问:“春明哥,你说柱子这回相看能成吗?”
贾春明侧过脸,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今儿怎么惦记起他的事了?莫非你也不愿他成家?”
秦淮茹忙摇头:“你想岔了。
从前是怕他娶了媳妇便不再帮衬咱家,如今有你撑着门户,我哪还图他那点接济。
我是想着……把我娘家堂妹说给他。
一来还他这些年照应的人情,二来也给堂妹找个踏实依靠。”
贾春明听了,瞧见她神色里那点紧张,想起原本故事里易忠海张罗相亲那一节,不由笑了:“你且宽心。
依我看,易忠海牵的线,十有 成不了——他本就没打算让傻柱娶亲。”
秦淮茹讶然睁大眼睛:“一大爷不是指望柱子给他养老吗?既替他张罗,怎会不愿他成家?”
贾春明不答,只反问:“从前傻柱相亲,你总借故去帮他洗衣裳,把人家姑娘吓跑。
你细细回想,除了傻柱自己提,还有谁会特意把相亲的日子告诉你?”
秦淮茹凝神细想,脸色渐渐白了:“只有……一大爷。”
她本是伶俐人,念头一转便明白了,声音里带了些微颤意:“原来我那些自作主张的举动,早成了他棋局里的落子。”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切追问:“可他既然不愿柱子成家,为何还要替他张罗?”
“这正是易忠海高明的地方。”
贾春明枕着手臂,慢条斯理道,“他想让傻柱死心塌地给他养老,就得扮出慈爱长辈的模样,事事顺着傻柱的心思来。
傻柱想相亲,他便帮着张罗,好叫傻柱记他的恩情。
至于如何搅黄——傻柱这人眼界不低,自认非标致姑娘不娶。
易忠海只需让媒人领些相貌平常的姑娘来,这门亲事还能成吗?”
秦淮茹听得背上泛起凉意,朝贾春明怀里靠紧了些:“多亏你回来了。
要不然,咱们这一大家子,怕是早被人算计得干干净净。”
在这座四合院的往事里,贾家虽也曾被易忠海摆布,却是最后笑得长久的那一家——不止得了易忠海和傻柱的全部家业,连这整片院落,末了都归了贾姓。
晨光穿过窗格子,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贾春明看着秦淮茹脸上那副恍然惊醒的神情,记忆里那段故事的最终章悄然浮现,唇角不由得微微扬起:“淮茹,你真当妈看不透易忠海那些心思?要论这院里谁的心思藏得最深,妈若是认了第二,怕没人敢称第一。”
“易忠海盘算着让咱们贾家给他养老送终,妈却在盘算他那点家底。
要不当年怎么非让东旭拜在他门下?易师傅那份工钱,可不是小数目。”
秦淮茹经他这一点拨,才将念头转到婆婆身上。
这些年零碎的片段在脑中闪过,她眼底渐渐透出明悟的光亮:“春明哥,你不说我竟从未细想。
如今听你这么一提,桩桩件件都对得上。”
贾春明低笑一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罢了,不提何家那傻小子的事了。
时辰不早,歇吧。”
次日上午九点过半,贾春明坐在办公桌前翻阅卷宗,桌上那部黑色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眼皮也没抬,顺手提起听筒,语气是一贯的平和:“您好,我是贾春明。
请问您是哪位?”
“春明同志!早啊!我是张焕春。”
听筒里传来爽朗的嗓音,带着笑意。
听见这声音,贾春明立刻想起昨日了结的那桩旧案,随即含笑应道:“张支队早。”
清晨的电话铃声来得突兀,张焕春刚接通,便听见贾春明直白的声音穿透听筒:“这么早来电,该不会是为了暖瓶厂那位女会计的案子吧?”
听见对方这般单刀直入,张焕春不由笑了——还是那样雷厉风行的作风。
他舒展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痛快:“让你猜准了,就是为那件事。”
贾春明的声音沉了沉:“人不是已经抓到了?难道……这背后还有文章?”
“哎,不是那意思!”
张焕春连忙解释,话音里透出些感慨,“不瞒你说,暖瓶厂的赵厂长是我老战友。
这案子悬了三年,每回见面我都觉得脸上无光。
没想到你一接手陈年旧案,头一个就把他心里这块石头给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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