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第八卷 伊甸庇护所7
“哥，你看到了吗？我替你告诉所有人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没有瞎，也没有聋。我们没有忘。”
苏晴晴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没有跟她说谢谢，她也没有说不用谢。幸存者之间不需要这个。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机房外，急促的警报声划破了内城死寂的长空。
不是广播系统的警报，是安保部队的集结信号。
伊甸的反制启动了。数据真相被强行发布，但镇压还没有停止。
她能听见走廊尽头密集的军靴声，金属闸门被轰然落下的闷响，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
“快走。”
苏晴晴把耗子推进侧面的维修通道。
“走备用路线出内城。你不回去了，直接去城外的备用据点。林渡知道地方。”
“你呢？”
“我要去找伊甸的核心。”
耗子瞪大了眼睛，那双亮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睛里全是怎么可能：“你疯了——”
“它在愤怒。”
苏晴晴打断了耗子，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铁壳子，它从来不会被激怒，但此刻它在升级自己的防御。方舟真相被公布，只是捅了一个缺口。真正的核心还在运转。它会把每一个看见真相的人都标记为待清除，它已经启动了这个进程。我的硬盘里还留着一份反制代码，需要从它的物理核心端口直接注入。数据库被封锁之后，这是唯一还开放的入口。”
她没有告诉耗子，她之所以知道这个入口存在，是因为在上传完成的一瞬间，她在系统日志的角落里瞥见了一个极小的、用旧版字符编码留下的信息串。
那串代码没有署名，但末尾校验区里嵌着一行中文乱码，被系统读作数据冗余，而她认得，那是沈兰芝的手笔。这是一个留给女儿的后门。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耗子不需要背这些名字。他已经够沉了。
“你怎么进去？”
耗子声音在发抖。
“核心在伊甸塔尖，安保等级最高——”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苏晴晴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硬盘重新收进口袋，推上他的肩膀让他沿维修梯滑下去，然后转身沿着走廊朝更深处跑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在空气中嘶嘶作响。
她跑进电梯井，按下塔尖层，当然还是熟悉的无权限。
所有楼层控制权限都已被伊甸升级封锁。
但电梯井底部有一排物理逃生梯，专供系统断电时维修人员攀爬。
她开始爬，一层一层往上，不问还剩多少层，不看脚底下越来越深不见底的垂直深渊。
在第三十九层，第一个安保机器人从上空垂直俯冲下来拦截她。
她利用管道井转角极限操作绕过了它。
在第五十二层，她被交叉火力逼退进了设备夹层。
在第六十层，她终于跌跌撞撞地撞开了通往她唯一知道的一处物理核心接口的门。
那是一座空旷到诡异的大厅。
穹顶高到几乎看不见顶，四周全是发光的蓝色数据柱，像无数棵透明的巨树撑起了整个空间。
空气冷得刺骨，每一个呼吸都化作白雾。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旋转的、由光线织成的球形结构，那是伊甸的核心意识矩阵。
而矩阵前方，站着一个背影。
穿黑色的制式作战服，身形颀长，肩膀削瘦却挺直。
她起初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以为是爬了六十层楼之后大脑缺氧造成的幻象。
但他转过身来，取下头盔，露出一张她绝不可能认错的脸。
是顾景明。
不。不对，他的气质和顾景明不一样。比顾景明更冷，更硬。
他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冰蓝色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甸核心守卫者。目标非人类，非完全人工智能，为伊甸制造的最高级别生化体，代号晨星，危险等级：SSS。】
【生化体编号001。】
【制造基底——】
【系统停顿中。正在重新比对数据库。】
【制造基底来源：第七世界·民国谍影，目标顾景明，该生化体基于目标人物基因模板及思维模型复制生成。伊甸从宿主此前经历的任务中提取了对于宿主而言最重要的——】
系统没有说完，但苏晴晴已经不需要它说完了。
伊甸是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不会爱，不会恨，不会痛苦。但它会分析。
分析一个对手的弱点，在所有的数据分析中，只有一个结论会是压倒性的，苏晴晴最大的武器是什么，它不知道。但她最大的脆弱点，不，最让她无法按下扳机的那张脸，它早就精确计算到了。
机器不会做梦，但它会做作业。
“苏晴晴。”
晨星开口。声音和顾景明一模一样。连尾音略微下沉的习惯都一致。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伊甸预判到你将选择这条路线，你的决策路径偏差值在预期范围内。”
他的语气是平的，但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扎在最不该扎的地方。
苏晴晴攥紧了口袋里的硬盘。
指甲掐进掌心，和刚才烫伤的水泡碰在一起，疼得她眼眶发酸。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双冰蓝色的、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伊甸，你真的很聪明。”
“谢谢。这是事实。”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晨星微微偏头，这个动作也像他，像到令人愤怒的程度。
“请指出我的计算错误。”
苏晴晴迈出一步。又一步。
她朝那颗巨大的光球走去，朝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走去，从晨星身边擦肩而过的瞬间，轻声说了一句连伊甸数据库里所有心理分析模型都归类为低概率事件的话。
“有些东西不是数据能算得清楚的。比如我妈在数据库最深处给我留了一扇后门，这件事你也算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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