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果然没人搭理
萧承衍的眼睛微眯了一下。这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一个被休弃、困在偏院半死不活的女人,跟他说话不卑不亢还学会谈条件了?
“你想要什么?”
好,直接。戚晚意也不绕弯子。
“三个条件。”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恢复我在府内的自由出入,包括出府。第二,月银按原来正妃的份例给我——我现在的处境王爷心里有数,我连件冬衣都没有。第三,给我一间独立的院子,不用大,干净安静就行。”
刘全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萧承衍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条件不小。你得让我看到你值这个价。”
“那就先试一次。”戚晚意说,“王爷哪里不舒服,我说出来,说得对,条件照给。说不对,我回偏院继续喝西北风,两不相欠。”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好。”
“那请王爷把左手伸出来。”
她没有真的需要把脉——她早就看见了。但总得有个动作做样子,不然“我看一眼就知道你哪里有问题”这种话说出来,下一步就该被当妖怪烧了。
萧承衍伸出左手搭在案上。戚晚意走近两步,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触感冰凉,脉搏偏弱且不规律,每跳几下就有一次顿挫——蛊虫压迫心脉造成的。
她装模作样按了半晌,收回手。
“王爷心口处有异物,不是脏器病变,是外来之物寄生。它在缓慢损耗你的气血,每次发作时它会活动,绞痛来源于它啃噬周围组织。你的发作周期应该越来越短了——最初是一年一次?现在呢,一个月两三回?”
书房里空气变了味道。
刘全吓得腿都在抖。
萧承衍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他的目光落在戚晚意身上,审视、探究、权衡,诸多情绪交替,最终归于一个字。
“准。”
当天晚上,杏儿扛着两床新棉被和一包碎银子回了偏院,乐得蹦跳跳。
“小姐小姐!王爷身边的刘管事说明天就给咱们换院子!还有这个月的银子提前给了——”
戚晚意接过那包碎银掂了掂,大约五两。对于一个王府来说不算什么,对她这个身无分文的状态来说,是启动资金。
她需要买些药材和工具。
第二天搬了院子——正院后面一个两进的小跨院,有三间正房两间耳房,带一个小花园。规格比偏院好了太多,但跟正院的排场比,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刚搬进去第二天,戚悦玲就来了。
这回换了身粉色交领襦裙,头上戴着赤金步摇,明显是从正院那边盛装打扮了一番过来的。排场摆得足的——六个丫鬟在后面站成一排。
“姐这新院子倒也雅致。”她进门就四处打量,“妹听说姐姐帮王爷看了病,手到病除,真是了不得。”
“没有手到病除。”戚晚意坐着没动,端起杏儿刚沏的茶喝了一口,“就看了一下而已。”
“姐姐太谦虚了。”戚悦玲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优雅地拈了块桌上的桂花糕——这还是搬院子时刘全送来的。“对了姐姐,王爷的病一直是太医院在管,你这突然插手……太医院那边可能会有想法。”
戚晚意看了她一眼。
意思是:你别伸手太长,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你一个下堂妻别不知好歹。
“多谢妹妹提醒。”戚晚意放下茶杯,“我就一个看病的,太医院的事我管不着。妹妹倒是辛苦了,大老远跑来说这些。”
戚悦玲脸上的笑容挂不太住了。
她本想来探戚晚意的底——这个姐姐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会到什么地步?对楚王的蛊虫了解多少?这些都是未知数,让她心里发毛。
“姐姐,我是为你好。”她站起来理了理袖口,“王爷他……脾气不好,姐姐小心侍奉着就是了。别越了规矩。”
“好走不送。”
戚悦玲带着人出去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杏儿从后厨探出头来:“小姐,她是不是来找茬的?”
“嗯。”
“那您怎么不——”
“急什么。”戚晚意拿起那块被戚悦玲拈过的桂花糕看了一眼。异能扫描——干净的,没毒。她掰了一半递给杏儿,“吃个糕点消气。”
出府的牌子第三天才发下来。
刘全送牌子来的时候态度比之前客气不少,还多嘴了一句:“戚姑娘出门若要用车马,跟门房说一声便是。王爷交代过了。”
戚晚意没用车马。她换了身低调的素色衣裳,带着杏儿从角门出了府。
京城。熟悉又陌生。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座城市的地图,哪条街卖什么她大致能对上号。她先去了药铺,用那五两碎银子买了些基础药材和处理外伤的器具——绷带、剪子、镊子、缝合用的丝线和弯针。
老板多看了她两眼:“姑娘是哪家府上的?买这些做什么?”
“家里养了牲口,备着用。”
从药铺出来,她沿着朱雀街往东走了两条巷子,找到了原主记忆里的牲畜市集。这里是京城最大的活物交易地,骡马牛驴猫狗禽鸟一应俱全,嘈杂得很。
她不急着揽活,先逛了一圈摸行情。京城有正经的兽医铺子三家,水平参差不齐,收费高得离谱——给一匹马看病要三到五两银子,小猫小狗也要几百文。
普通人家养牲口病了,根本看不起。大多数就硬扛着,扛不住就宰了吃肉。
这里面有生意可做。
她在市集边找了个空位蹲下来,让杏儿从包袱里取出一块白布铺在地上。没有招牌,没有药柜,就一块布上面摆着几样器具和药包。
杏儿有点犯愁:“小姐,这样能有人来吗?”
“等着。”
等了一炷香功夫,果然没人搭理。
市集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瞥一眼她那简陋的摊子,又匆走过。两个姑娘家蹲在地上摆摊看兽医,搁这年代确实稀奇。
杏儿蹲得腿麻了,正想说要不换个地方,斜对面骡马行里突然传出一阵骚动。
一匹灰色驴子在棚里踢腾,前蹄刨地,嘴里喷着白沫。赶驴的汉子扯着缰绳控制不住,被拖得连退好几步,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这驴疯了吧?”
“今早还好的呢,下午就闹起来了。”
“别靠近,踢着人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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