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一舞惊心
乐起，舞起，长袖甩开，在空中形成一个唯美的弧度，光亮下，淡绿的身影在月光的照映下，宛若月下仙子，如梦如幻，使墨锦尘都觉得她真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高台上，月璃若宽大的衣袖飞舞得如同铺洒飞扬的云霞，腰肢柔软如柳，而明兰的琴声琳琅，尹君寒悠悠吹出惊鸿舞的调子，如碧海生辉，在微风的吹拂下，雪白色衣袂随风飞扬，月璃若淡淡一笑，云袖破空一掷，尽兴挥洒自如。
天上一轮秋月似明镜般照耀着地上舞动的女子，月下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她轻轻将扇子合拢握起，似笔游走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般地若飞凤舞。
此时笛声、琴声骤然转急，女子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飞起。身侧的数名女子围成一圈，玉手挥舞，数十条蓝色绸带轻扬而出，台中仿佛泛起蓝色波涛，女子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决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一时间清澈优美的琴音，笛音响彻了整个太液池。
此时，琴、笛、舞真正的融为了一体，明月清光，他们的琴音、笛音在流泻。
碧波倩影，随着他们的琴音、笛音所摇曳，舞的生姿，舞的完美。
诺大的宴会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着高台上舞动的女子，皇上，太后，荣贵妃表情更是显示出震惊。
此时，恐怕他们都有同一个疑问吧？为何，宁王妃对此舞如此熟悉，又是如此和先皇后的惊鸿相像。
太后瞧着台上的女子，静静地笑了，原来，真的如她所想，她真的和那人是有着莫大地关联的。
她一直以为，她们也只是长得相像罢了，却不想她跳的惊鸿与云袖的惊鸿几乎差不多一模一样。
就算她中途改了几步路数，但，那又如何呢？她还是能瞧得出来，这舞和云袖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皇上看着台上尽情舞动的女子，他的表情有惊愕，有惊喜，更多的是想念、难过。
他的双眸紧紧眯着，轩眉微微蹙起，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凝着台上的女子，好像在看她，又好像在通过她去看另一个女子，对，是另一个女子，那就是云袖，他深深爱着地云袖。
他好似听到了云袖对他轻轻地说话，他好似看到了云袖甜甜的笑容，“彦哥哥，来看云儿给你舞的惊鸿！”
“彦哥哥，云儿会一辈子都呆在你的身边，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彦哥哥，我要你为我画一幅画像，我跳舞的画像，这样，你就可以在想我的时候，看那幅画像了。”
“彦哥哥，彦哥哥，彦哥哥，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彦哥哥...”
那时候的他们多好啊，她清纯浪漫，他意气风发，他们一个帝王，一个帝后，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可如今，她去了哪儿？
渐渐地，那双眸里有了晶莹的光芒，思念愈发愈深，身侧的荣贵妃瞧着这一幕，眼眸里流露出狠狠地恨意，不过却转瞬即逝。
而台下的墨锦尘则是一脸邪笑地紧紧盯着月璃若，对于他来说，这名女子，他有着相当大的兴趣，而且，他和宁王的夫妻关系也并不像他调查过的那般结果吗？此时他二人的同台，可以感受出两人之间深深地爱意，不过，他才不会理睬这些呢？他要的更多！
转首朝身侧的墨锦萱望去，只见那小妮子一脸的激动之情，看来，她对那宁王妃也是相当感兴趣的。
最终，琴音、笛音戛然而止，万籁俱寂，只余清风明月伴流水。
良久，众人才从震惊中回味过来，眼睛久久凝视着台上定格在最后一个动作的女子身上，那柔美的腰肢反俯下去，形成一个唯美的弧度，玉手轻挥，衣袖里便出现了数条淡绿色的丝带，随空飞舞，慢慢降落，落于她四周，乍一看，是一朵妖艳欲滴的鲜花，众人看到这一幕，更是赞不绝口，惊赞之声不绝于耳，大殿之中掌声四起。
荣贵妃瞧着皇上沉思的模样，连忙俯在皇上耳边轻轻低语道：“皇上，宁王妃已经表演完了，众人还等着您呢？”
她虽然是偎在皇上身边，但她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高台上的女子，那眼神似乎要将那女子千刀万剐般，充满着敌意。
经过荣贵妃的这一提醒，皇上敛了敛心神，随即站起来大声赞叹道：“好！好！好！曲好，舞也好，真是令朕也大开了眼界。”
随即传召了身畔的太监总管德南，赏了他们诸多珍贵的珍宝。
明兰朝皇上施了一礼，便缓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月璃若静静地站在高台上，容色静逸如这满池地秋莲，面对众人不停地称赞之声，没有一丝娇宠之气，反倒淡淡施礼道：“璃若谢皇上的赏赐！”
语毕，见皇上、太后微微点头，她便轻移莲步向台下走去。
不知是她有些拘谨，还是夜色有些黑，她没看清楚去台下的路，只觉得脚下突然打滑，若不是旁边的婢女扶着，恐怕她就要直直的栽下去，而不是此时的崴脚而已。
尹君寒站在台下，离她在的地方尚有些距离，即便，用最快的速度奔至她的身旁，她还是把脚崴伤了。
他只能马上前去扶着她，遣退一侧的婢女，语音突然十分温柔，温柔里带着一丝的无措，他该是没有料到，这女子在面对众人的频频掌声与称赞声，会变得如此无措起来。
“痛吗？”
其实，在听到他如此温柔地相问时，她仍是不习惯的，她还是比较习惯他的冷情与呵斥，这也比较符合他在她心中的形象。
不想出糗，却是出了糗，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也在他的面前。
“璃若不痛，让王爷担忧了。”
她的话语很是恭谨，里面丝毫没有夫妻之间的浓情蜜意，有的只是君与臣的疏远及尊敬。
而他并没有计较她这次的恭谨，顺手揽住她的身子，大手触到她的腰肢，她的身子很冷，这使他的眉终是微微向上蹙起。
想起她刚刚崴到的右脚，他不容拒绝地扶她坐在台面上，他的双手拾起她的右脚，轻轻为她揉捏着，他感觉到她的眉蹙了一下，便听她低声说道：“王爷，我没事，您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抬首，凝向她的脸，她的脸颊上已满是红晕，在他的记忆里，这女子真的很爱脸红。
“脚崴了可大可小，现在若不好好治理，可能对以后的行走都有阻碍，更何况你是我的王妃，随别人看去吧！”
“可是....”她继续小声低语着，可看到他不容拒绝的眼神，便住了口，不再言语。
“你也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自己是虚寒的体质，还穿的这般少，刚又跳完舞，冷热交间，你不知道有多伤身吗？”
他的话语充满了温柔与疼惜，其实，早在刚才他们一起弹跳时，他就觉得好像上天都已安排好了，让她来到他的身边，他们是如此默契，如此般配，对于她，他一辈子都不会放手，也只有她，才是能够与他并肩的女子。
月璃若怔怔的坐在那里，任凭他为自己轻柔右脚，她当然知道自己是虚寒的体质，从小时候不慎淋了雨，生了一场大病后，就知道了。
所以，在每每月事来时，她会很痛很痛，后来，娘亲都会给她用红糖和姜熬在一起，在月事来临时，熬的浓浓地喝上一大碗，这才免去了每月的疼痛。
但，他竟也晓得？
不过，他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在王府中，又有哪些事，是他不知道的呢？
忆起那碗带着姜味的汤药，她的心，终是不可停歇的悸动了一下。
一如，刚才他的笛音以及她的舞，配合的是那般的默契十足。
就好像，他们早在一起弹跳了无数遍，其实，今日只是他们的第一次同台，却以令她有些恍惚的感觉，原来，这样的他们，也可以如此地和谐。
她低下螓首，小声回应道：“我知道了，以后，会好好注意的。”
她还是无法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与他如此的亲昵。
可谁知，他在她沉思时，却突然俯身抱起了她，她只感觉自己的身子瞬间被人腾空抱起，她赶忙抬起螓首，凝向他，却看见他眸底蕴了那么深的笑意，他的笑涡在她面前浮现，然后越来越深。
她的手想要使劲推开他，可，听到他的那句话，她的手便僵在了空中，再推不开一分的力气。
只听得他朝上座的皇上、太后说道：“启禀父皇，皇奶奶，寒儿的妻子不慎崴伤了脚，寒儿很是心疼，先抱她去席间休息片刻。”
语毕，不再理睬任何人的交头接耳，或者是羡慕的眼光，亦或者是怨恨的眼光，现在，他们却都不及他怀中的女子重要，他就那样抱着她，在众目睽睽下朝席间行去。
“好，真好，你们夫妻可真是鹣鲽情深，令人羡慕啊，皇帝，你说可是？”太后瞧着台上的那一幕，不禁喜上眉梢，她知道，他的孙子终于懂得爱人了！
“母后说得极是，朕也是深感安心。”
被尹君寒紧紧抱在怀里的月璃若，倚在他的怀里，再发不出一声，只是感觉到有股强大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她，她不只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
墨锦萱站在席间，早已看呆了，清亮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丝的惊叹与羡慕，转首望向自己的哥哥，见他也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二人的身影，随即向皇上笑道：“宁王妃的惊鸿，安王妃的琴，宁王殿下的笛都令我大开眼界，真是佩服的很。”
墨锦萱的语气里，充满了真心的佩服与惊叹。
“没想到贵国还有习得如此美妙的惊鸿舞之人，而且，宁王妃和宁王可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啊！”墨锦尘淡淡笑着，转眸看向月璃若，大声说道。
“太子缪赞了，本王替她谢过太子。”尹君寒不冷不热地说道，他的语气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好好好，不管是宁王妃的惊鸿，还是公主的跳鼓舞，都是极好的，各位也就不要再谦虚了。”晟帝尹彦卿俯览着下方的每一个人，满脸笑意地说道。
如今，云袖真的可以放心了，他们的儿子过得很好，也学会了如何去爱！
所有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皆举杯站起，朗朗说道：“恭祝皇上寿比南山、圣体康泰，国运昌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液池此时一片清朗地笑声，众人在觥筹交错中互致贺词，好不热闹。
月夜渐渐西移，夜色渐深。
今晚的宴会到了尾声，众人三呼万岁后，待皇上、太后、荣贵妃相继离去后，大臣们也三三两两退去。
而齐越国太子墨锦尘更已于皇上约好明日的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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