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陈浩哥，他已经死了
平头哥也被放进了其中一间。
然后那扇铁门“咔嗒”一声，门被锁上了。
赵晓蕾鼻头有些发酸，眼睛发热，眼泪忍不住要往下掉。
她抬起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没让泪水流下来。
就在这时，那两个送平头哥进来的人转身往外走，铁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赵晓蕾站在那扇紧闭的铁门前，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蹿上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每一扇门的门把手上，都有一层灰色的涂层，颜色和铁门很接近，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汇川岛上到处都是这种涂层，仪器上，注射器上，在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器械上都有。
这是克制异能的东西，只要她的手放在上面试图去开门，异能就会流逝。
没有异能，她就会现出原形。
现在她出不去，平头哥也救不了，她以为自己今天可能出不去了。
结果没过多久，几个人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板，一个一个隔间看过去，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赵晓蕾在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偷偷溜了出去，贴着走廊的墙壁，缩在电梯口旁边的拐角处，等着。
他们很快挑了三个异能者出来。
赵晓蕾在他们进电梯的时候侧身闪了进去，努力将自己缩在电梯角落，屏住呼吸。
直接下到了地下四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消毒水和金属器械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赵晓蕾跟着那几个人出来，走进了这一层真正的核心区域。
偌大的空间被分割成几个区域，中间是几台并列的手术台，每一台旁边都摆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和器械。
那8个被推车送进来的人已经全部被转移到了手术台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还有三个从地下二层带上来的异能者，被安置在旁边等候。
一个被称呼为“秦博士”的人站在最前方的手术台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目光从每一个台面上扫过去。
他身边的四个助手，个个动作利落，分工明确，有人负责麻醉，有人负责操作仪器，有人负责记录数据。
赵晓蕾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开始忙碌。
四个助手同时操作，秦博士在他们中间来回走动，偶尔停下来看几眼数据，偶尔低声说一句什么。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手术台，偶尔还会亲自调整一下某个仪器的参数。
前面四个人做完了，助手们没有任何停歇，直接换了下一批。
赵晓蕾看着一个异能者已经被从手术台上移了下来，推到了旁边的角落里，没有人再管他们。
她犹豫了一下，趁着一个助手低头整理器械的时候，悄悄地挪到了角落里，凑近其中一个刚做完的人。
那人躺在推车上，胸口看不到明显的起伏。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了大概十几秒，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胸口再动一下。
赵晓蕾的心开始往下沉。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手指慢慢地伸到那人的鼻孔下方。
没有呼吸。
赵晓蕾的手指僵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感觉这一刻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趁着那些人在手术台前忙碌，赵晓蕾慢慢从角落里挪了出来。
她扫了一眼这间实验室，发现没有摄像头。
墙上有个金属柜子的侧面，有一个纸板夹子上记录着这间手术室的使用时间，日期、时间段，以及一些简单的标记。
赵晓蕾凑近去看。
她一行一行地往下扫，时间停滞异能者。
她的目光接着往后边看，“手术是否顺利”，下边打了一个钩。
在“异能接收人”那一栏，后边本身写了字，但现在被人用黑色的粗笔涂抹遮掩了，看不清原本写的是什么。
陈浩就是时间停滞异能者，除了他，她还没有见过谁有这个异能的。
所以这一条记录，很大可能就是陈浩。
手术结束后，那8张床被并列排在一起，上面躺着的人还在昏迷中，但呼吸平稳。
而另一边，没有任何动静。
赵晓蕾走过去，俯身凑近了其中一个人，同样试了他们的鼻息，收回手的时候，指尖有些抖。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留下来收尾，一个在检查那8个人的生命体征，另一个走到墙边，拿起笔在那张纸上写着什么。
赵晓蕾站在他身后，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看过去。
手术是否顺利——8个人，后边都打了勾。
异能来源，三个人类异能者，五个丧尸，异能类型被逐条填写进去。
异能接收人，这里，填上了8个名字。
她现在明白了这些名字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那8个躺在前边的人，每一个都对应着一个刚刚死去的人。
赵晓蕾站在那张纸前面，一动不动地看着。
时间停滞异能者。
陈浩哥。
赵晓蕾抬起手，捂住了嘴。
随后进来了几个白大褂，将角落里那几具被取了异能的尸体推了出去。
手里拿笔的那个白大褂在记录纸的最后一栏“已清理”那里打了一个勾。
赵晓蕾鬼使神差地跟在了那群人身后，隔着一段距离，贴墙走着，一直跟着他们出了实验室的门。
拐过两条走廊，走到了岛上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一点点水湾伸进了内陆，水面平静，没有变异植物的覆盖。
那几个白大褂停下来，将推车上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抬起来，扔进了水里。
水面翻涌了一下，随即有鲜红的血液从水底浮上来，像是在深色的水面上绽开了一朵一朵暗色的花。
那几个白大褂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赵晓蕾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水面，看着水面上那几缕还没完全散去的血色，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
已清理。
就是尸体已经清理了的意思，是吗？
陈浩哥，他已经死了。
她看了时间，从她上岛到现在，手术时间距离她登上这座岛，没有相隔几天时间。
她来晚了。
赵晓蕾离开那片水湾的时候，脚步有些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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