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林语昭面圣
承平帝听到太子说起林家，这才想起他是在安王的婚礼上见过这位林家二小姐。
当时皇后还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后面更是时不时就召她入宫随驾。
这倒是让承平帝越发好奇起来，这位林家二小姐究竟有着什么要事，连着皇后都处理不了，一定要过来亲自面圣。
承平帝自然不会觉得太子是在小题大做，他对这儿子失望归失望，但还不至于没脑子到这样的地步。
承平帝微微缓和了脸色，“既是要事，林二小姐但说无妨。”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若林语昭说出来的事情不重要，他也不会客气。
“是！”
林语昭上前，躬身对着承平帝再次行礼。
这一刻，她的心跳得很厉害。
尽管她很清楚，皇后推她过来面圣，主要目的是为给太子殿下发现疫病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对于皇后来说，纯纯就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但在这个皇权社会的古代，能直接接触最高统治者，从幕后走到台前，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崭露头角的绝佳机会。
面对承平帝，林语昭也不敢卖关子，把她是怎么经营药铺，又是怎么察觉到不对劲的事情，老老实实的说了一遍，中间不掺杂任何的水分。
尽管整个说辞就是刚刚面对皇后时的翻版，但也很自然的隐去了她中间的那点小心思。
所以整件事听在承平帝耳中，就是林家二小姐心思细腻，在经营药铺的过程中，察觉到了近期发热的病人越来越多，在她的调查之下，发现这不像是普通的发热，反倒像是疫症。
胡乱猜测容易引起恐慌，加上她又不是大夫，也不敢真正做出论断。
但她又怕猜测成真，不及时处理，情况会越来越严重，无奈之下，她只能进宫告知皇后她的发现。
“父皇，母后久居深宫，对于宫外之事查证不便，今日这才传召儿臣，希望儿臣调查清楚林姑娘所说之事。”
南宫睿看着承平帝皱眉深思，似是还在辨别都城有疫病这一消息的真假。
他马上抓住机会解释起来。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若真如林姑娘所担忧的那样是疫病前兆，那最怕的就是拖延。”
“若按寻常章程行事，儿臣派人去外城核实，等核实清楚再上报到父皇这里，父皇定然也是要亲自派人查证一番。”
“可疫病不会等人，我们这样来来回回的一次次查证，只会让疫病迅速扩散，以至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南宫睿稍稍提高了声音，脸上满是对疫病的急切与忧虑。
“所以儿臣斗胆，在没有经过任何查证的情况下，带着林姑娘直接来面见父皇。父皇直接下旨查证，也能节约不少时间，哪怕最后查清只是虚惊一场，浪费的也不过是些许人力物力。可万一此事属实，我们抢出来的这几天时间，便是全城百姓的救命之机。”
承平帝定定看着南宫睿，心已经跟着沉了下去。
因为他已经信了林语昭所说的这些话。
外城发热病人增多的这件事，只要稍稍调查就能证实。
这种一查便知的事情，没人有这胆子敢在他面前胡言乱语。
林语昭能站在这里，说出这样一番话，本身就意味着她对于疫病之事，最少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面圣不是儿戏。
在他面前说错一句话，轻则失宠，重则丧命。
林家没了林鸿天之后，他那两个弟弟的官职都不大，林语昭总不能把全家性命都押在一个“猜”字上。
承平帝已经在心里盘算起了，太医院要多久才能确定疫病的事，以及一旦真正确认疫病，后续人手和药材的调度问题。
至于太子为什么来得这么巧，以及他做的那些事情，在都城即将要爆发疫病这样的大事前，也只能先放到一边了。
承平帝目光从南宫睿脸上移开，落到了林语昭的身上。
尽管他心里已经信了林语昭的话，但还是再次确认道，“林二小姐，你方才跟皇后说的那些，可有虚言？”
承平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帝王特有的威仪。
林语昭的身体微微一颤，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回陛下，臣女不敢有半句虚言！”
她恰到好处的表演着面对帝王的惶恐。
“臣女起初也不敢往疫病上想，只当是寻常风寒，还嘱咐掌柜多备些祛风寒的药材。可这段时间，发热的病人越来越多，吃了药的也不见好，最早一批发热的病人，更是没能挺过去……人已经没了……”
说到这林语昭哽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下某种后怕。
“臣女觉得不对劲，又去别的药铺打听一圈，发现别家也有同样的事情。臣女越想越怕，不敢隐瞒，也不敢胡乱声张引起恐慌，思来想去，只能先进宫求见皇后娘娘。”
“臣女自知身份低微，本不该惊动圣听。可此事关乎都城众多百姓的性命，臣女实在不敢置身之外，若最后查明是臣女杞人忧天，虚惊一场，臣女甘愿领受责罚，绝无怨言！”
“你起来吧！”
承平帝能够理解林语昭的惶恐与无助。
都城里那么多的大夫，一定有人同样怀疑过疫病，但出于这样或者那样的顾虑，却是没有一个人敢于提出来。
反倒是一个经营药铺小女子，第一个把这事给捅了出来。
也亏得林语昭有着皇后的路子，这些话她要是真拿到外头去说，是会惹出大乱子的。
所以承平帝看向林语昭的目光，也越发和颜悦色起来。
“此事即便是虚惊一场，也是你心系百姓、谨慎行事，朕不会怪罪于你。”
林语昭谢了恩，缓缓站起身，重新退到南宫睿身侧。
她像是还没从方才的惶恐中回过神来，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
承平帝不再看林语昭，直接唤来了福顺，“传旨太医院，让院使亲自带人出宫，去外城的医馆药铺查问，朕要知道外城发热病人的详细情况。再传朕的口谕给禁军统领，让他派一队人手随太医同行协助，有状况及时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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