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和好
西弗勒斯松了松钳制她的手，却仍然没有收回。他比莉兹高出不少，无论怎么躲闪她的目光，她都能轻而易举地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莉兹不明白为什么记忆回来了，情感却被抹去了，但她不允许他继续逃避。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西弗勒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她指尖往上，顺势握住他的小臂，把他往前拽了一步，仰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他漆黑的眼眸。
“说话。”
西弗勒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太咄咄逼人了，她的动作、她的眼神，都让他无处可逃。
他深深地垂下头，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想我怎么做？”
莉兹要被气死了。
他是乌龟吗？推一下才动一下？还问她想他怎么做，等会儿她真说了，他又该不乐意了。
等等，她的真话糖果好像带在身上，她松开他的手腕，低头在随身小包里翻翻找找。
西弗勒斯手臂僵直地垂在两侧，他看着她从小包里掏出一个糖果罐子，慢悠悠地打开，递了一颗到他面前。
“说了那么久的话了，”她的语气忽然和缓下来，“要不要补充一下体力？”
西弗勒斯：……
他敢接吗？明明上一秒还在气呼呼的，这一秒就开始和颜悦色了。
他垂眸盯着那颗星星形状的糖果，眉心微拧，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你研究的，真话糖果？”
莉兹：……
怎么回事！
眼瞅着他这么抗拒糖果，莉兹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给他灌下去。
西弗勒斯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莉兹阴森森地弯起嘴角，反而把嗓音放得更软了：“要么吃下它，要么我说什么你都必须答应，选一个吧。”
西弗勒斯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莉兹只好遗憾地盖上糖果罐子，心里默默感叹，还是小孩子好哄。
西弗勒斯瞥见她那副夸张的神情，悄悄松了口气。如果她再坚持一会儿，非要他吃下那颗糖……他难道还能拒绝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自己潜意识里竟然不排斥她的行为，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可莉兹还在等他开口，他只能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整理好表情看过去。
“说说你的条件。”
莉兹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别躲着我就行。”
西弗勒斯轻轻嗯了一声：“还有呢？”
“没有了。”
西弗勒斯愣住：“没有了？”
他以为她会得寸进尺，列出一长串条件来为难他。结果就这？不躲着她？这么简单？
莉兹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理所当然：“我未来四年都不会交魔药课作业了。还有，以后上课记得给我加分，你可别拖斯莱特林学院杯的后腿。”
西弗勒斯：……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上。
即使感知不到那些记忆里的情绪，他还是动摇了。他甚至默许了她的肢体接触，那些记忆正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内心，无声无息。
莉兹浑然不觉，哥俩好似的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语气轻快：“跟我说说你和莱姆斯的计划进展，我觉得可能需要魔法部的舆论帮忙……”
有乌姆里奇在，他们的计划迟早会被搅黄。况且小巴蒂不可能一直困住那只粉蛤蟆，她早晚会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也一定会对狼人重新变回人类这份公开药剂提出质疑、横加阻拦。
莉兹打定主意，要在乌姆里奇那帮人动手之前，提前联系丽塔·斯基特，把小巴蒂收集的那些乌姆里奇的犯罪记录统统塞给她。
西弗勒斯详细讲了一遍他们的准备工作。两人度过了一个相当平和的下午。他静静地看着她安静下来的侧脸，又垂眸扫了一眼她搭在膝上的手。
“你背叛了……黑魔王，”他顿了一下，“那你的黑魔印记怎么办？”
莉兹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西弗勒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没有人比她更不计后果了，更随心所欲了，明明还有弱点攥在黑魔王手里，却依旧我行我素。
莉兹懒得琢磨他那些复杂的思绪，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指了指门口：“去，给我买点麻瓜小吃回来。”
西弗勒斯默默起身。
没过一会儿，他带着一身食物香气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食品袋，默默递给她。莉兹眉开眼笑地接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一起吃。”
西弗勒斯下意识皱眉，后退半步：“不——”
莉兹掏出糖果罐子晃了晃：“要么选真话糖果，要么选小吃。”
西弗勒斯默默坐了回去。
两人一起解决了晚餐。
莉兹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笔记本递过去：“喏，你要的笔记。”
西弗勒斯接过，翻了几页，抬眸看她：“我记得上面有你的笔记。”梦境里，这本笔记送给莉兹后，她写了不少碎碎念和各种奇思妙想，可现在，全没了。
“我抹掉了。”
她没有解释，西弗勒斯却懂了。他捏紧书页，没再多说什么，只将笔记递还回去：“既然已经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
莉兹随口道：“不用了。”
西弗勒斯不说话了。
莉兹瞥他一眼，他阴沉着脸盯着笔记本，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本子怎么惹他了。
她多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里面的内容我已经烂熟于心了，所以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
这四个字在西弗勒斯脑子里无限循环。
莉兹纳闷极了，怎么解释完，他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实在搞不懂他的脑回路，索性丢开不管，继续做自己的事。
西弗勒斯的书架上好东西不少，她得多淘几本。
莉兹继续埋头翻书，一页一页看得认真。
夜晚很快降临。她住进了客卧，漆黑的床单、深色的被褥，整间屋子阴沉沉的，躺在上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百无聊赖地数起了羊，数着数着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没有多耽搁。西弗勒斯那边已经开导完毕，她得去翻倒巷接某个留守儿童了。
临走前，她仰头看着西弗勒斯，语气真诚：“如果可以的话，客卧的床单能不能换成粉色的？嫩嫩的那种。”
死去的记忆正在疯狂攻击他。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莉兹正要离开，手里忽然被塞进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那本她昨天没要的笔记。她疑惑地抬起头。
西弗勒斯垂眸看着她：“我昨晚补充了一些新内容。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莉兹乖乖把笔记收进随身小包里，冲他弯了弯眼睛：“再见，教授。”
幻影移形，人消失了。
西弗勒斯紧抿着唇，站在原地没动。自从那些记忆回来之后，再听她喊教授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古怪。
莉兹抵达翻倒巷时还是大白天。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博克商店，博克一看见她就虎视眈眈地瞪过来：“你又来干嘛！”
莉兹不慌不忙地走到柜台前，手肘撑在台面上，歪着脑袋：“最近两天有没有见过一个黑发的男巫？”
博克呵呵两声：“黑发的巫师多了去了，我难不成每一个都要记住？”
莉兹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弯出一个阴恻恻的弧度。还没等她开口，博克已经骂骂咧咧地嚷起来：“你是说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少年？”
莉兹嗯哼了一声。
博克还在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莉兹脸上了：“强盗！你们都是强盗！我这辈子没见过用索命咒来交易的！黑巫师都没你们黑！”
莉兹听完全程，与有荣焉。
然后就被博克毫不客气地轰了出去。
莉兹沿着翻倒巷一家一家接着逛，可一直晃悠到天色变黑，都没见到汤姆·里德尔的影子。
天黑之后的翻倒巷更危险了。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对她虎视眈眈，莉兹心情不太美妙，干脆利落地送了每人一个见梅林大礼包。
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把汤姆·里德尔想得太简单了。
他一点都不单纯！他就是个狡猾的骗子！不守约定，背信弃义，十足的小人！
莉兹越想越气，狠狠踢飞了路边挡路的小石子。那石子不知怎么弹了回来，差点砸她脑门上，幸好她躲得快。
莉兹：o(▼皿▼メ;)o
她重重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翻倒巷，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人拉住了。
触感冰凉，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莉兹怒气冲冲地转身，指尖直直戳到他脑门上：“不守信用的骗子！”
汤姆·里德尔没躲，任由她骂骂咧咧。他能感觉到她的指节在用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的错。”
莉兹呆了一下，慢吞吞地收回手，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算了，下不为例。”
汤姆·里德尔笑：“莉兹大人有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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