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摄神取念
他身上套着达力不要的旧T恤，领口松垮垮地歪到一边。
达力一把推过来，他膝盖磕在石子路上……一堆花花绿绿的礼物盒堆在达力脚边……玛姬姑妈的狗狂吠着撵过他小腿肚……佩妮姨妈的剪刀贴着头皮咔嚓咔嚓响……
可这些都不太疼了。
因为莉兹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看见莉兹摸小天狼星的头，手指陷进那团乱糟糟的黑发里，又捏了捏他的脸颊。
他也想被摸头，也想被捏脸。
莉兹总是不厌其烦地哄闹别扭的巴蒂先生。
他也想被哄。
莉兹和卢平先生有说有笑，旁若无人。
他也想有那么多话可以跟她讲，也想逗得她哈哈大笑。
他听见雷古勒斯叫她学姐，他也想叫一声姐姐。可他咽了回去，反正不会有人准的。
他看见莉兹每天盘着那条小黑蛇，手指顺着鳞片一遍遍捋过去，蛇信子吐出来碰她的指尖，她也不躲。
自从知道那蛇就是汤姆学长之后，他就总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也能变成什么东西就好了。
老鼠也行，猫头鹰也行，最好是能被托在掌心里那么大的，被她那双手拢着，指腹蹭过脊背，暖乎乎的。
课堂上，他还看见德拉科总和她坐在一起，而他坐在他们前面，只能听见后面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为什么她身边总有那么多人呢。
……不能继续了。
伏地魔还站在他旁边，这些记忆不该让他看见。哈利咬着牙，使劲将这些画面从脑子里扔出去。
他转过身。
伏地魔和他直直对上了视线。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风暴？或者比风暴更可怕的东西，怒意清晰得像是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盔甲护身！”
咒语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画面又涌了进来，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看见莉兹扇了一个黑发青年两巴掌。
“你竟敢——”
哈利听见自己倒抽了一口气。
然后他被猛地甩了出去，后背撞上架子，玻璃球砸了一地……多比在尖叫……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好闻的香气，一双温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额头上的疼痛都仿佛轻了不少。
他的脸被温柔地抚摸着。
那双手的温度和触感太过真实，像一道暖流汇进他冰冷紧绷的神经里，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
“哈利？”
他紧紧闭着眼睛，却听见了那个声音——莉兹。他睁开眼，撞上她写满担忧的脸。
他嘴巴一瘪，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哭过了，上一次哭成这样，还是达力把他摁在泥地里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眼泪把她的衣料洇湿了一小片，脑子里一直转着刚才那些画面，那个伏地魔似乎更年轻一些。
他做了什么，莉兹要扇他？
她自己的手也会疼的吧……
但莉兹的怀抱没有留他太久。
他被推开了，跌进另一个怀抱，硬邦邦的，带着烈酒的气味。
他仰起头，对上小天狼星向下撇的嘴角。
“怎么，失望了？”
哈利还没来得及答话。他偏头望过去，莉兹已经走开了，正朝伏地魔的方向走去。
再往前看，那个疯女人——被钻心咒折磨过的那个——正用魔杖抵着斯内普教授的喉咙，站在伏地魔身边。
哈利脑袋晕乎乎的。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来？他们为什么要来？要是不来，莉兹还能多抱他一会儿。
头疼得厉害，疼得他觉得自己都快变坏了。
小天狼星拍了拍他的脑袋：“邓布利多让我们别跟他们打。现在得走了——多比——”
“到！”多比尖声应道。
哈利注意到，小天狼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莉兹的背影，那目光里的想念几乎要淌出来了。
下一秒，多比扣住了他的手腕。
莉兹回到了伏地魔身边。
伏地魔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她也不知道他在生哪门子的气，摆一张死人脸给谁看啊？莉兹大王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一把夺过贝拉抵在西弗勒斯喉间的那根魔杖，干脆利落地掰成了两截。
贝拉：……？
“你疯了！”贝拉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莉兹恶狠狠地瞪回去：“再叫，我还抽你巴掌。”
贝拉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尤其主人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像是由着夏普这个女人为所欲为。
伏地魔没答话，带着几人离开了。
回到马尔福庄园，他把西弗勒斯叫走了。
莉兹跟上去，警惕地盯着他的背影：“你带他去做什么？”
伏地魔像没听见。
西弗勒斯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示意她别再招惹黑魔王。
西弗勒斯忌惮伏地魔，莉兹可不怕。
她又不是面团捏的。
“我问你带他去做什么，你是哑巴还是聋子？”她一把攥住伏地魔的胳膊。
梆硬的，也不知道是一直绷着劲儿还是怎么。
“我给你的耐心实在太多了，莉兹，你越来越得寸进尺，妨碍我的计划。”
伏地魔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前一拽。
西弗勒斯脸色骤变：“主人！”
贝拉几乎要笑出声来。
没有什么比夏普被主人厌弃更让人痛快的了。她一把攥住西弗勒斯的胳膊，凑到他耳边：“你最好安分点，你跟过去，她只会更惨。”
西弗勒斯甩开她的手，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伏地魔把莉兹带进了一间漆黑的屋子。
门在身后合上，光线被彻底吞掉。
莉兹梗着脖子：“你以为我怕黑？你想多了。我当瞎子的那些年早就习惯了，我要是怕了，我跟你姓！”
她还在叭叭叭地说，可伏地魔一声不吭。
太黑了，她根本看不见他在哪儿，也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她伸手摸索着，指尖碰到他的衣袖，被他一把甩开。
莉兹呆了一下。
然后怒火一点一点爬上她的脸。
她伸出手指，朝着黑暗中大概是他胸口的位置戳过去：“如果我是你，我就把莉兹·夏普关起来！每天只送饭，不许她乱跑！是你自己准她随意走动的，那你也别想管她做什么！”
“是啊，你给了我多么美妙的灵感。”
他终于开口了。
语调低柔，可莉兹听着，像有蛇贴着脊背往上爬。
她憋着气，不肯再出声。
伏地魔随手一挥，墙壁上的灯盏亮了起来。
莉兹抬眸看去，他脸上挂着笑。
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像他在博金-博克商店里对着那些客人时一样，假得透透的。
“所以你到底在气什么？气我站在哈利那边？我为什么不能站在他那边？人和人相处久了，自然会有感情，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折磨还无动于衷吧。”
“那我呢？”
“什么？”莉兹茫然。
“我和你相处的时间，比那些蠢男人都更久，不是吗？”他盯着她，“可你的选择永远是他们——邓布利多？”
那个名字一出口，莉兹的表情就变了。
他笑了一声，带着讥诮：“啊，原来从头到尾，绊脚石都是他，因为他，你永远都不可能选我。”
莉兹没说话。
“我最后悔的，就是让邓布利多带走了从福利院出来的你。”
他说。
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个死结。那段时间，他全部的心神都悬在她身上——这个随时可能消散的幽灵。
他顾不上另一个。
于是邓布利多趁虚而入，用那套长年累月假惺惺的说辞把她蛊惑了。
天平倒向了她这一边。
而另一个她，在与他背道而驰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看住了一个，丢了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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