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祧文里的大房嫡子（38）
崇文皇帝看着燕国公夫人又跪下去的身影，神色莫测，又转头看向皇后，不疾不徐道。
“皇后，燕国公夫人说并未说话，你又作何解释啊？”
王皇后眼神闪了闪，紧接着嗔怒道。
“陛下，您怎么不信臣妾，还信外人啊？不信您问问她，燕世子夫人是不是说过以妾为妻这四个字？”
燕国公夫人解释。
“皇后娘娘，以妾为妻并非指陛下和您啊，是在说子衍和昭雁，先前臣妇们已经禀报过子衍和边城李家李勉大儒的孙女，也是臣妇三儿媳和前夫之女，订了亲。可娘娘却让燕国公贬妻为妾，纳为贵妾，臣妇等人是万万不敢的。臣妇儿媳说以妾为妻，是因为李家女是按照妻子培养的，最后做了妾，又与我家走的近，若是嫁入府中，说不定就被当成正妻，不利于本身娶回来的正妻管家，到时候容易家宅不宁，跟陛下娘娘截然不同。”说完一长串辩白后，燕国公夫人又开始哭了起来，大喊冤枉。
“陛下，臣妇冤枉啊！”
这一段话说完，王皇后脸色实在难看。
光从这段解释来看，好似王皇后无事找事，可王皇后只要一想起燕世子夫人那个挑衅的眼神，就气的不行，她指着燕国公夫人气急败坏道。
“大胆，还敢狡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是如何腹诽本宫的吗？本来今日只是小惩大诫，可尔等在陛下面前也敢巧言令色，当真是不知死活。”
说罢，王皇后扭头看向崇文皇帝，怒气冲冲道。
“陛下，将她们婆媳统统关进天牢，等待发落。”
一旁的燕妃听到这话，这一刻眼眸猩红，对王皇后简直恨之入骨。
莫说自己母亲没有含沙射影的意思，就说真有，那又如何？王皇后也是妃妾上位的继后，潜邸盛宠，就连先后也不敌她的锋芒。
陛下也确实做过以妾为妻的事情。
在先后还活的时候，就将凤印交给了淑贵妃，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在燕妃一脸忐忑，打算跪下替母亲求情时，却见皇帝一脸无奈道。
“皇后，你身为一国之母，该大度些，本就是些许小事，你却大张旗鼓在宫中罚跪命妇，这是你身为皇后该做的事情吗？”说到最后，皇帝的声音似乎都冷淡下来了。
瞬间，皇后愣了，她眼眸瞪大，透着不可思议，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
“陛下，臣……臣妾没听错吧？”
皇帝已经懒得搭理皇后，再度亲自扶起燕国公夫人，温声道。
“老夫人受尽了，今日是皇后委屈了您，稍后，朕会送些赏赐给燕国公府上下压压惊，还请老夫人看在朕的面子，切勿在外传扬此事。”
燕国公夫人柳青秀一听这话，吓得又差点跪下。
“臣妇绝不敢在外胡言乱语。”
崇文皇帝满意的点点头。
“那朕让人抬御辇送老夫人回国公府？”
柳青秀不敢受命，赶紧推辞。
“不必了，陛下，臣妇尚安好，不敢劳陛下。”
这时，燕妃见缝插针道。
“陛下，既然如此，求您恩准，臣妾和母亲小聚些时日吧，臣妾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母亲了。”
皇帝想了想，便同意了。
“也行，便容许燕国公夫人和燕妃在宫中小聚一个时辰。”
紧接着，母女俩谢恩。
随后，燕妃亲自将一瘸一拐的燕国公夫人，扶出了皇后寝宫。
王皇后看着这一幕，更是气的牙痒痒。
待两人离开后，王皇后再也忍不住心中怒气，冲着皇帝大发雷霆。
“陛下，您刚才那是什么意思？明明那两个贱妇对我含沙射影，您非但不给我做主，反而放过了她们？您莫不是真的爱上了燕妃那个小贱人？”
崇文皇帝越听眉头皱的越厉害，直到王皇后亲口称燕妃为小贱人，皇帝彻底忍受不了了。
“皇后，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肆意惩罚入宫的外命妇，对着内命妇又污言秽语，你看看你身上可有半点皇后该有的气度和模样？”
这一通指责，显然是十分严厉的。
顿时，吓住了王皇后。
王皇后自入潜邸，就深受恩宠，无论是王妃，还是府里其他良娣良媛亦或者其他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因为幼时常在市井生活，为人也十分破烂，是无意间被当时还是王爷的皇帝看中，主动纳回府的。
那时，皇帝喜欢她身上的那股野性子，甚至床第间偶有一两句粗俗话语，也是两人间的情趣，自然十分宠爱。
可现如今，皇后将曾经那份市井气用在后宫妃嫔上，莫名就让皇帝觉得刺耳了。
好在皇帝宠爱皇后多年，不可能因这点小事，就让皇后失宠。
他很快，拉住皇后的手，语重心长道。
“盈盈，燕国公府女眷和其他朝臣的女眷，大不相同。燕国公府乃是大周开国四大世袭国公之首，燕国公之前更是大周的兵马大元帅，他手里培养过的武勋，还有燕国公府传下来的武勋人脉，那可不是其他勋贵能比的？现在燕世孙虽然帮着老三，可只要朕选了太子，等日后太子登基，燕国公府还是要回到太子手里的。所以，你现在苛责燕国公府女眷，反而给太子埋下隐患。而且，朕说句实在话，朕当初还真是后悔将燕世孙给了老三当伴读。待燕世孙入了朝廷，朕会慢慢切断他俩的联系的。”皇帝向王皇后吐露心声。
皇后也不是笨蛋，她能得宠这么多年，几乎独霸后宫，靠的绝不是无上美貌和床第间那几句粗俗却得趣儿的话语。
见皇帝几乎是掰碎了解释，皇后彻底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道。
“陛下，是臣妾不对。晌午时分，那燕世子夫人其实本也没说什么，是我，是我总在嫉妒王妃当了你的元后，我只能排在她后面，所以才觉得那话刺耳。一时冲动，就罚了那婆媳俩，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说罢，王皇后抽出皇帝手中自己的手，连忙行礼请罪。
见到这一幕，崇文皇帝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
“无碍，无论如何，她们惹了朕的皇后不高兴，跪上一会儿也是应该的，只是日后皇后万万不能这么冲动行事了。”
王皇后指天发誓。
“陛下，臣妾发誓，再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朕信你。”
帝后相视一笑，又开始你侬我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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