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梦中情房

到了车边，周默承拉开副驾驶的门，赵娞娞弯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周默承也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大门。路灯从车窗外滑过，在车厢里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偶尔有一道落在她膝盖上，很快又被下一盏灯的光覆盖。
赵娞娞偏过头，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表情有些模糊，嘴唇微微抿着，心里一直腹诽，自己太不矜持了。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她耳边那些细碎的、自说自话的余音。
车子驶入小区大门的时候，赵娞娞透过车窗看到了一排修剪整齐的银杏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黄绿色光晕。
地面是浅灰色的石材铺装，被夜露浸润得微微反光，像是刚刚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她的目光从树影移到远处的建筑轮廓上，楼体线条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每一道弧线都透着设计过的细致感。
“周默承，你到底带我去哪里？”她没有转头，声音落在安静的夜色里，被车窗缝隙中漏进来的风轻轻卷了一下。
周默承打着方向盘，车子在减速带前缓缓慢下来：“别急，一会儿就到了。”
车子拐过一道弯，在一栋楼前停下。赵娞娞下车的时候，发现这里离她学校果然很近，隔着几排树能隐约看到远处教学楼尖顶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枚安静竖立的剪影。
她跟着周默承走进单元门，大堂宽敞明亮，浅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面上嵌着一幅抽象挂画。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注意到周默承按下的楼层是顶楼。
电梯门开了，走廊很安静，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周默承在靠东边那扇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卡。
门打开的瞬间，赵娞娞的目光先是落在玄关那面弧形墙面上——墙是浅米色的，嵌着一道细长的暖色灯带，灯光柔和地亮着，像是专门为晚归的人留的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玄关没有放鞋柜，没有杂物，只有一面落地穿衣镜，镜框是浅木色的，边角打磨得很圆润，暖色的灯光将镜子里的景象也变得柔和起来，像是连倒影都被妥善安放过。整个玄关像一个安静的序章，干净到让人不敢轻易迈步。
她换了鞋走进去，客厅在她眼前展开。落地窗占了大半面墙，窗帘是米白色的亚麻质地，被夜风微微吹动，露出窗外一小片城市的灯火，像缩小的星辰一样铺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地面是浅灰色的微水泥，平整而温润，像一整块铺展开来的暖玉，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微微的光泽。
沙发是浅米色的布艺款，线条简单却不单薄，扶手处微微翘起。
茶几是原木色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上面放了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和一只小托盘。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抽象的海，蓝色和灰色交织着，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远处有一点暖黄色的光，像一个正在接近的黎明。
赵娞娞沿着客厅慢慢往前走，目光落在每一个细节上。沙发旁边有一盏落地灯，灯罩是浅米色的亚麻材质，光从灯罩里漫出来，柔和不刺眼，像是傍晚时分落进屋内的最后一道天然光。
茶几上那只小托盘是哑光白的，边缘留了一道浅浅的烧制纹路。旁边摊开的那本书停在中间某一页，书页微微泛黄，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她甚至能想象出有人坐在这里低头翻书的模样，翻得不快，看到喜欢的句子会多停一会儿。
她收回目光，落在周默承身上。他站在沙发旁边，没有走近，也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自己走完这段路。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台面是深灰色的哑光岩板，干净到能映出头顶射灯的光圈。
水龙头是那种线条利落的几何造型，开关被设计成了扁平的长条，看起来很简洁，也很实用。旁边放着一只白色的珐琅锅和一只装着干花的玻璃瓶，像是给这片偏冷的色调添了一笔温柔的注脚。
赵娞娞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她喜欢的细节。
她在心中琢磨着，这里不像是一间刚刚交付的新房，更像是被什么人提前住过一段时间，为另一个人打磨好的一个安静的居所。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茶几边缘那道打磨过的木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哇，这里好漂亮，完全是我的梦中情房。”
周默承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茶几上。钥匙圈上挂着一个浅粉色的钥匙扣，是很小的一只绒布兔子——是她以前有一条同款，挂在书包侧袋上，后来弄丢了。
他看着她，声音不高：“娞娞，以后这套房就属于你了。”
赵娞娞看着茶几上那把钥匙，钥匙扣上那只浅粉色的绒布兔子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毛茸茸的光。
她的手指还搭在茶几边缘那道被时间打磨过的木纹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定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本被放在钥匙旁边的深红色房本上，目光在封面上停了一拍，像是要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句话确实是落在现实里的声响。
“啊？”她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卡住了，张了张嘴，却没找到能接住这句话的词。
周默承没有多解释，只是把那本房本拿起来，翻开，递到她面前。
里面那一页，产权人那一栏，清晰地印着她的名字——赵娞娞。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名字上，停顿了很久，像是要用目光去确认每一个笔画都确实存在于那里。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像是那些字词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轻微的摩擦，“为什么我完全不知情？”
“两年前，”他说，“你生日的时候。”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房本上，而是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看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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