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早茶

周默承订了一家高档茶餐厅，点了最贵的套餐。
茶餐厅里弥漫着蒸笼掀开时涌出的白色热气，混合着虾饺的鲜香和糯米鸡的荷叶清香。
早上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
周默承点的套餐被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几乎铺满了整张桌面——虾饺、烧卖、凤爪、糯米鸡、肠粉、叉烧包、蛋挞、艇仔粥，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丝袜奶茶。蒸笼叠了两层，边缘还挂着一颗细小的、透明的冷凝水珠，在光线里微微晃动。
赵娞娞拿着筷子，视线在满桌的点心上扫了一圈，目光里带着一点“这也太夸张了吧”的意外和“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期待相交织的光：“周默承，这么多吃不完呀。”
她说着，已经本能地夹起一只虾饺，透过薄薄的水晶皮能看到里面浅粉色的虾仁，在光线下像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印章。
周默承正低头倒茶，闻言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把倒好的茶轻轻放到她手边：“没关系，每样尝一下味道。”
他放下茶壶，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个叉烧包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一件他已经习惯去好好对待的事。
赵娞娞嚼着虾饺，水晶皮在齿间弹开，虾仁的鲜甜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点点笋丁的清脆。
她嚼了两下，含混地点了点头，等咽下去之后才说：“那我一会儿打包给我同学吃。”
她说着，目光已经从那只虾饺移到了旁边的烧卖上，像是正在心里默默规划哪一样适合打包带走。
周默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碰出一声轻轻的响：“好。”他语气平得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顺便问一下他们什么时间有空，我请他们吃饭。”
赵娞娞的筷子在蛋挞上方停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他，像是要确认那句“请他们吃饭”里没有藏着别的什么意图：“嗯。”
她说得很短，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枚被晨光擦亮的硬币，在轻轻触碰后落回她掌心里，带起一圈细碎的、温暖的回响。
窗外街边正有人经过，脚步声在晨光中踏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又很快融入这片暖融融的光里。
和喜欢的人一起吃早茶，也太幸福了。
……
赵娞娞刚把打包好的点心袋放进宿舍桌上，还来得及没坐下，方瑜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机往枕头上一扔，整个人像一只被按了启动键的陀螺一样围着她转了半圈，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定在她脸上那层还没完全褪去的暖意上：“娞娞，你跟周默承睡觉了？！”
她这句话说得又急又亮，尾音上扬，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大陆，整个人都凑了过来，“太棒了，快跟我说说细节，我要听细节！”
她说着，已经自觉地盘腿坐好，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姿态。
赵娞娞把点心袋子放在桌上，解开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低头拆着袋子边缘的系绳，声音被压在涌上来的薄红和轻微的慌乱之间：“什么呀，我们就睡了个素的，啥也没发生。”
她说得很快，像是在用一个预设好的回答来稳住自己，但她的耳朵尖已经出卖了她——那点微微泛起的粉色，像一个正在悄悄绽开的句号。
方瑜看着她，眨了一下眼，像是在用目光把她那句话拆开，又把每个字都仔细翻看了一遍：“这不科学啊，”
她说着，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周默承他忍着神龟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完全不符合逻辑”的认真，像是她把所有可能性都在脑子里推演过了一遍，却被赵娞娞的答案直接带到了另一条岔路上。
赵娞娞忍不住弯起嘴角，摇了摇头，像是对“忍着神龟”这个说法也有些忍俊不禁：“哈哈。”
她笑了一下，但没再说更多。方瑜看她笑了，也不再追问，只是拿起打包盒里的那只蛋挞，咬了一口，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素的也行吧……反正早晚都得开荤。”
她嚼着蛋挞，偏过头看向窗外，像是在给赵娞娞留出一点点时间，让她自己想清楚，那些尚未揭晓的情节，会在哪一天、以怎样的方式，被晨光接住。
赵娞娞正弯腰把打包盒里的叉烧包分装到小碟子里，闻言抬起头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哦对了，周默承让我问问你们什么时间有空，他请你们吃饭。”
方瑜正咬着蛋挞，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人坐直了：“大总裁真要请我们呀？”
她说着，目光往赵娞娞手里的打包盒上扫了一眼，又像是在用眼角余光打量那家茶餐厅的规模和格局，“吃什么都行吗？我要吃最贵的海鲜大餐！”
她脸上带着那种打定主意要好好宰人一顿的理直气壮，仿佛已经在那家海鲜餐厅的菜单上为自己选好了位置。
赵娞娞被她那副“我已经准备好大开吃戒”的表情逗得弯了一下嘴角：“都行吧，”她把装好叉烧包的碟子往方瑜那边推了推，“我问问屿白他们。”
方瑜啃着蛋挞，听到这话眼神里掠过一丝玩味的光，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嘴角弯了一下：“屿白和柯洺……”她故意拖长了这两个名字的尾音，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估计哭晕在厕所。”
她说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替那两个还没到场的人预演此刻可能的反应。
赵娞娞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把打包盒的盖子重新盖好，像是用这个动作来为那一页尚未翻开的请帖留出一个不被打扰的角落。
窗外有风轻轻吹动窗帘的边缘，把一束阳光摇散在桌面边缘，像是一枚还没确定落点的棋子，正等着有人替它选一个方向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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