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陈氏集团开始走下坡路

回到国内的那天傍晚，天边铺着一层正在变暗的淡橘色光。
车子从机场驶出的时候，周默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头发被旅途的风吹得有些乱了，眼底还带着一点旅途的倦意，但嘴角挂着一道浅浅的弧度，像是那段旅程的重量还在她心里温着，没有散去。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渗进来，赵娞娞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那些在雪地里、星空下、海面上沉淀下来的感受，从肺底轻轻放了出来。
回到别墅之后，她把外套脱下来挂好，转身的时候周默承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不高：“娞娞，你开心吗？”
赵娞娞的手指搭在他交握的手背上，停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嗯，超级开心，谢谢你，周默承。”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臂在腰间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温热的、不肯被她客套糊弄过去的郑重：“傻瓜，以后不许说这两个字。”
她听到“傻瓜”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反驳：“嗯。”
收拾好行李，各自洗过澡换好衣服之后，周默承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浅浅的棱线。
赵娞娞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正要在他旁边坐下，看到他低垂的目光和微微抿着的嘴角，像是察觉到什么，放下水杯，轻声问：“怎么了？”
周默承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着她。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监狱那边传来消息，陈雨欣今天试图自杀，被救下来了。”
赵娞娞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指尖贴着杯壁的温度，像是在用那点温热来稳住自己。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把后面的话说完。周默承的目光落在她握杯的手上，又移到她脸上：“她父母找了很多人，也找过我，让我跟你们家求情，说能不能在程序上、态度上缓和一些。”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被路灯照亮的院子，“我没有答应。”他的语气里没有多余的解释，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决定了的事，“赵珩也不会答应。”
窗外的夜色在玻璃上凝成一片模糊的倒影。赵娞娞低头喝了一口水，水已经不太烫了，温温的，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不会被灼伤的暖意。
她放下杯子，走到他身边坐下来。她没有靠在他肩上，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前方墙面上那幅抽象画的暗色边界线上：“她选的路，自己走完就行。”
周默承偏过头看着她，夜色从窗外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笼在同一片暗光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像是用这个动作替她接住那些她不需要再多说的回应。
赵娞娞的目光落在杯沿那道细小的反光上，淡淡地问：“那，陈雨欣会继续关起来吗？”
“当然。她以为靠装疯卖傻就可以逃避法律责任了吗？”他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提前想好的事，“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赵娞娞没有追问细节，陈雨欣活该！
周默承的目光落在前方墙面上那幅深色画框的边缘上，停了一瞬，道：“她至少会在里面待五年以上。”
周默承又道：“以前顾着两家的面子，一直不好动手。这次刚好拿她开刀。”
“那陈家呢？”赵娞娞又问。
陈家在A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陈雨欣被抓了，不可能无动于衷。
周默承微微偏过头，目光变得冰冷：“陈家这些年太猖狂了，以前顾着两家的面子，不好动手。这次刚好拿她开刀。”
赵娞娞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握着水杯的手指上，指节微微泛白，然后又慢慢松开，那些她还没有完全想好的念头，已经有人替她守住了边界，她只需要坐在他旁边，看着那道边界自然地合拢，不需要亲自去触碰它。
陈家开始走下坡路，并不是一夜之间的事情。更像是一艘船底出现了第一道裂缝，起初没有人注意到，只是一点点水沿着缝隙渗进来，然后在某个清晨，航线偏了，速度慢了，船身开始往一边倾斜。
消息是先从合作方那边传来的。两家已经合作了多年的供应商突然终止了合同，理由写得含糊，只说是“业务调整”。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那些以前谈笑间就能敲定的合作，如今对面的人开始以各种理由推脱，客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陈父在办公室里连着开了几天的会，电话从早打到晚，没有一通是传来好消息的。
银行那边也冷了脸。之前换着人打电话来问“陈总最近需不需要资金周转”的客户经理，如今开始变得公事公办，流程走得比从前慢了好几个节拍。
一笔原本已经批了九成的贷款，在最后一关被压了下来，理由依然是那种挑不出毛病却也无从反驳的官方话术：“近期风控收紧，建议陈总再补充一些担保材料。”
陈父知道那些材料补上也没用，但他还是让人去准备了。
股票开始下跌的那几天，他坐在书房里没怎么合眼。屏幕上的K线图在几天之内削去了陈家近三分之一的市值。
有媒体开始写报道，标题措辞不算激烈，只是把“司法案件”“股权质押”“合作伙伴退出”这几个词串在一起，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抽紧的绳圈。
陈母打过几次电话去银行、去合作方、去那些曾经热络往来的熟人那里，电话接通的越来越少，回复也越来越短。
周家那边没有直接出手。只是原本由陈家负责的几笔供应链业务，在合同续签时被自然分流到了别处；
一些项目投标，评分标准微微调整了一下，刚好落在陈家能力范围之外。
赵家那边的动作更轻，推了几次饭局，席间提到的名字逐渐换了一批，陈家在那些讨论里被悄然替换掉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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