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奔向小□□活
苏余余对书法的鉴赏能力仅限于好看跟难看两个层次,对她而言,李允堂的字无疑是好看的。
刚柔并济,像极了他这个人。
他看上去云淡风轻,但在自身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认字书写,其中的苦也只有他自己能懂了。
先天的条件,无力去改变,后天的,能使得上劲的地方亦很少。
李允堂原先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该是那样过的,没想生命中闯进来一个苏余余,给了他灿烂无比的希望。
只是这份有些感激,又有些满足的心情,舍不得说出口。
看着她满意的将写满了字的宣纸拿了起来看了又看,他不免又有些得意,“本王的字,要比你好多了罢。”
苏余余不满的撇了撇嘴,“哼,如果我也受过正统的学习,肯定不会比你差,不过还是谢了,我先拿去望乡楼。”
苏余余将宣纸吹干,折叠好放进小布包里又马不停蹄的跑去了望乡楼。
过了酉时,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了,她加快了脚程,在不大热闹的街上撒开蹄子狂奔。
抵达了望乡楼,原本妥帖的发髻现在已经散乱成了疯婆娘,稍作整理,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抬头阔步走了进去。
“掌柜的,这是配方。”苏余余将布包递给了掌柜,掌柜停下笔,眼皮往上抬,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眼皮,“老板在竹苑。”
“哦。”苏余余已经不是第一回来这里了,她摸到了竹苑门外,轻轻的叩了叩。
“谁?”
老板略带慵懒的声音好似嘴里含着糖似的,苏余余听了鸡皮疙瘩满地,“老板是我,祖传秘方我写下来了。”
“嗯。”
只听见里面悉悉索索了一阵,脚步声渐渐接近了门口,屋门被拉开了,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年的高大的身影,让苏余余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她刻意跟他保持了距离,将布包递给了他,“这就是。”
老板简单的看了下配方,确认无误后又把钱给了她,随后又把身体缩回了竹苑内,门又关上了,隔绝了从竹苑里照射出来的明亮的烛火。
前前后后,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出了望乡楼,顶着快全黑下来的天,苏余余又一路跑了回去。
见到那小小的身影一闪进了院内,李允堂的心也跟着牵扯了起来。
他的语气还有些刻意的生硬,“怎么这么晚。”
苏余余气喘吁吁的抚着胸口,“这还晚,拢共还没花一个时辰,你自己跑一圈试试,不把你的小细腿给跑断了。”
她又不是去潇洒快活了,是去办正事好不好,这人还嫌她回来的太晚。
老管家连忙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吃晚饭,苏丫头,就等你回来了就能开饭了。”
“伯伯,你们烧好了先吃呀,我随便吃点就行了。”话虽是这么说,但有那么一两个人等着她回来吃饭,那种感觉,很让她受用。
烧好的菜都放锅里蒸着,等她回来了也热气腾腾的,她帮忙一起把菜端到了堂屋。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了开来,她又将怀里另外两块银锭拿了出来交给了老管家,“明儿个我们就一起去买田。”
这些日子结余下来的钱,林林总总两亩肥田足够了,剩下来的买育苗,再雇一些人帮忙栽种。
哎哟,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那点钱,估计还要见底。
苏余余盘算着,以后还得再找赚钱的法子,田里的作物成熟,起码要等到来年,这一年里,总不能靠着手底下剩下来的这点银子过日子吧。
听闻终于要买田了,老管家一时间激动的竟然眼眶里还渗出了泪,他干巴的老手颤颤的接过了银子,“哎,真没想到,咱们王爷府有一天也能买上田了。”
普通的平民家庭,有几亩良田,自给自足,而王爷府什么都没有,可如今不同了,如今他们终于也能买上田了。
想当初他只是花了一两银子把苏余余给买了回来,还嫌她太瘦,不是个好生养的,可如今她却为了这个王爷府,付出了这么多心血。
这份情,实在是无以为报。
回首过去,老管家忍不住叹了口气,“哎,苏丫头,让你留在这个家着实是委屈你了。”
她初来乍到之时,这个家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来了这么短暂的几个月时间,就已经发生了这样的巨变。
老管家甚至将自己藏起来的一壶酒拿了出来,他黑黄的脸颊上还飘了两朵红晕,给他们俩都斟上了酒,“苏丫头,老头我这辈子从来没敬佩过什么人,这杯酒就敬你了。”
在这里,没有什么尊卑主次之分,没有长幼年纪之分,老管家是实打实的觉得苏余余是个厉害的姑娘。
听多了赞赏的话,再加一杯酒,苏余余自己也晕晕乎乎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想让日子更好过一些。”
吃好了,喝多了,杯盘碗碟都乱七八糟的扔在了桌上,老管家已经晕乎乎的迈了出去。
不甚酒力的苏余余扶着桌子头也有点发昏,李允堂的眼神却是一片清明。
他在身后扶住了苏余余,“走吧,我送你回房。”
“男女授受不亲,不是王爷最爱说的吗。”苏余余抽出了手臂,倔强的扶着墙慢慢走,春日的夜里还有些冷,风一吹,脑子更糊涂了。
脚一扭,差点没一头栽进井里。
李允堂顾不得其他,再度握紧了她的手,温热的,还有些粗糙的手心。他抓住她,不让她乱动,一直把人牵到了屋里,才松开。
那火热的感觉还残留在指头,他有些不自在的没进门,就站在了门槛前,“好了,早些睡。”
刚摸着沾上床的苏余余,还没两分钟就睡的比猪还沉了。
李允堂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想她也没喝太多,恐怕是没怎么沾过酒所以才会这么容易醉倒。
看她无碍后,他也回了房,点燃了油灯,一个人继续翻看着桌上尚未看完的书籍。
天一亮,苏余余躺在床上就听见了老管家急促的脚步声,嘴里还嚷嚷着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她扶着自己发疼的脑袋,特地还上了那身乞丐装。
用了早饭,她便拉着老管家跟李允堂俩人一起去那户人家买地。
仨人除了李允堂穿着整洁,其他俩人就跟两个一老一小的叫花子似的,路上还有人指指点点,苏余余没皮没脸惯了,反正也不在意。
她恨不得打扮的更穷一些了,俗话说财不外露,她看起来都这么穷了,哪会有人能猜得到她现在身上携带着巨款呢。
三个人走了很久的路,才到了员外家。
员外家看起来比上回热闹了些,大早上就有人人来人往。
只是看这情形,好像不大对啊?
苏余余伸长脖子瞧了瞧,只看到这些丫鬟家丁都阴郁着一张脸,进进出出的搬东西。
上回还趾高气昂的管家,这回蔫了吧唧的指挥这些下人,苏余余好奇的凑了过去,“管家,这是要干嘛?”
“哪里来的乞丐!快走快走!”管家用力挥开了苏余余,被挥到一边的苏余余摸了摸鼻梁,她只是好奇而已,又没做什么坏事。
门房的老大爷却看起来还挺自在的,空着手站在门口,不用帮忙,也不用受管家的指挥。
苏余余又凑到了那位老人家的跟前,“大爷,这是要干啥呀?”
“干啥,当然是改朝换代咯。”老大爷抬头看着挂在门头上的龙飞凤舞的那几个字,“这吴家,还真给那龟孙子给败光了。”
苏余余又好奇的看了看,只见府内已经被收拾的七七八八,似乎要搬空这里似的,马车来了一辆又一辆,最后才看见那胖乎乎的员外,拉着几房妻妾孩子,一个个脸色都差的要命。
苏余余也没想要触别人的眉头,就在不远处看着,看这些人都坐上了马车,除了门房的老大爷,留在这里的也不剩下几个人了。
连那狗眼看人低的管家,也跟着马车走了。
苏余余这才又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你是谁啊?”一个穿着丫鬟装的小姑娘奇怪的看着她。
“我本来有事来找你们员外。”苏余余照实说道。
“员外已经把这宅子也卖了,全家都搬去小庄子里住了。”
“上回不是听说要卖田吗,怎么连宅子都卖了?”这位员外家的小少爷,到底干了什么事才会把整个宅子都给卖了啊。
那小丫鬟一看就是憋得慌了,如今连老爷太太都走了,她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不知道,咱们小少爷为了梳月楼里的头牌,不仅私自挪用铺子里的钱,还把库房里大太太的嫁妆给偷出去卖了呢。”
“啊?”梳月楼里的头牌,应该就是颜四小姐了吧。
失去了景王爷这个靠山,如今又找到了一个败家玩意么。
“我还听说,小少爷为了让老爷同意娶那个头牌进门,差点没把庄子给一把火点了,好在庄子里的老婆子眼疾手快,才没让他干成这种荒唐事。”小丫鬟年纪虽小,但说起八卦来却老神在在。
苏余余听得下巴都快惊掉了,古人也会发生这种神奇的事吗?
不是说好了封建社会的人思想封建,怎么还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啊。
小孩不听话,多半打一顿就老实了。
关键还是太惯惹的祸啊。
往后等她有崽子了,绝对不能随便放纵,必须要严格要求,不听话就胖揍一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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