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穷的砸锅卖铁
村口的积雪还没怎么化，李允堂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滑的慢慢跟着捕快们回到了城内。
刚进城门，捕头便停了下来回头说道：“王爷，接下来这事就交给咱们吧，您就别出面了。”
“嗯。”
俩人一前一后，顺着城墙边，一路往前走，一直绕道了那喧闹的地方，摸了摸兜里的钱，苏余余打算买点什么好的回去。
只是李允堂一直闷头往前走，她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好理由。
等回到了王爷府，一开门，屋里头那一片狼藉一瞬就吓傻了苏余余。
“伯，伯伯，这，这怎么了，咱们家这么穷还有土匪洗劫咱们？”苏余余到处看了看，甚至连自己床上的破被絮都没了。
更别说在厅里唯一的那一套完好的桌椅家具，此刻到处都空空荡荡的。
李允堂伸手捂住了嘴，难受的咳嗽了两声。
这天变得更冷了，衣着单薄的他的脸色比平常更白了几分。
老管家心疼的看着自己的主子，“王爷，您这又是何苦啊！”
“无妨，毕竟是本王花了一两银子买来的人，既然遇险了，岂能放任不管。”李允堂没说自己是怎么知晓苏余余会落入歹人的手中，又是如何才能让捕快去缉拿凶手，将她救出来。
光是看他如此这般，就已经足够让她内疚好一阵子了。
“王爷，我……”苏余余扯了扯身上的衣带，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事情已经解决了，就不必继续纠结了。”李允堂深深叹了口气，一片积雪被风一吹，吹落到了他的面颊上，化成了一滴水，顺着面颊滑落了下来。
他表情淡然，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难办的事。
苏余余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王爷，有什么我能做到的，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一个女流之辈做得了什么。”这世道，终究还是男人的天下。
他再孱弱，再不堪，那也须得顶一片天。
老管家有些气恼，“王爷，再怎么也得让苏丫头明白自己闯了什么祸，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好不容易凑了五两银子才使唤得动王捕头替咱们出去寻人，这可不能就怎么算了！”
稍微富余一些的人家，五两银子根本就是小意思，可对他们，五两银子几乎要了他们身家性命。
李允堂眉头一皱，不大愿意让苏余余知道这种事，“是本王没能力，无法照顾你们的周全。”
“五两银子？”她一把匕首，都没值五两银子，把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才凑齐了五两银子，就是为了请那位捕头去救人？
救人不是应该是这些当差的份内的事么？
“不行，这五两银子我必须要要回来！”
“苏丫头，你可别乱冲动了，钱拿出去也就罢了，好歹把你的人给弄了回来，下回你可别再做这种事了。”老管家连忙劝说道。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那他一个捕快，也好意思收钱办事？”五两银子呢，这是五文钱吗，这是从指甲缝里就能漏出来的东西吗？
“那他还是王爷呢，再怎么破落，那好歹也比一个小小的捕快有权吧？”
再穷，再不济，还能比不上一个捕快？
否则，这王爷当的有什么意思？
“王爷，本王宁可不要这王爷的名号，宁可当一世普普通通的人，多好。”普通人的家庭，有父有母，有老有小，他虽说是个王爷，却比一个孤子还不如。
从小打大，他只有册封当日远远见到过那名义上的父王一次，从记事起到现在，那一声父王从未单独喊出来过，即使是一年一度的家宴，他也被众多皇子淹没在其中。
“那五两银子呢。”苏余余一脸丧气，气呼呼的将背篓放下，“也不知道这一筐柴火能卖多少钱，什么时候才能挣够五两银子。”
在古代想要赚钱，可比她想象中的困难多了，这些天钱都没挣着，光瞎糟蹋了。
苏余余在灶膛里埋了些柴火，简单的弄了几根木炭捡了出来，放进炭盆里端给了李允堂。
漏风的屋子里凉飕飕的，没有炭盆，几乎要比室外都还要冷。
看他冻得脸色煞白，嘴唇青紫，苏余余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她将炭盆放在了他身子边上，有些抱歉的看着他，“王爷，您没事儿吧？”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哆嗦，即使强撑着也泄露了些许。
苏余余一把抓住了他细长冰冷的手，方才烧火了半天，浑身都被烘的暖烘烘的，手更像暖炉一样的暖和。
“这样就不冷了。”
李允堂苍白的脸飘过了一抹异色，他迅速抽开了自己的手，“男女授受不亲。”
“我是你的暖床丫头，怕什么，没人会说闲话。”苏余余又大方的握住了李允堂冰冷的手，木炭在炭盆里烧的劈啪作响，温暖的火光渐渐驱散了屋里的寒意，顺带又给他们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暖色调。
拗不过苏余余，李允堂只能享受着从这丫头身上传来的暖意，原本被冻得几乎不能自由活动的手指渐渐舒展了开来。
明明那软软的身躯就在身侧，李允堂却刻意保持了距离，不愿让自己太过靠近。
苏余余却大大咧咧的丝毫不在意男女有别。
李允堂的视线定格在她有些杂乱的头发丝上，“苏余余，你可以出去了。”
“我不。”苏余余松开了自己也快变冷的爪子，一个人独坐在炭盆边上烤火，“外面冷，我不想出去。”
“本王乏了，想睡会儿。”
“没事，你睡你的，我烤我的。”苏余余的小脸被火烤的通红，如同涂上了薄薄的一层脂粉，细细一看，她的眉眼生的的确好看。
找不到理由让苏余余出去，李允堂便站起身，打算自己出去。
刚一开门，外面的寒风便呼啸着往门内钻，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丝暖意一下又被吹散了。
他迅速的关上了门，不再说其他了。
屋内再怎么也比外面暖和好几分，苏余余好像想起什么来似的，一骨碌爬了起来，“外面那么冷，我去叫伯伯过来也烤烤火。”
苏余余搓了搓自己的脸，顶着寒风出门了，那单薄纤细的身子在寒风中吹得好像风筝一样快飞起来了。
不知为何，心被牵扯了起来，担忧的望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老管家一个人正坐在灶头口，灶膛里烧着柴火，大锅里煮着稀饭。
苏余余上回买回来的菜还没吃完，老管家直接切了一些放进了稀饭内，咕咚咕咚的煮了一大锅。
闻着香味，她也有些饿了，“伯伯，可以吃饭了？”
“就知道吃饭，也不说帮着点做家事。”老管家哎呦哎呦的站了起来，“我的老腰啊，是一年比一年没用咯。”
“伯伯，我这不是给王爷端炭盆去的嘛。”苏余余讨好的替老管家敲了敲背，“伯伯，你看你哪里还疼，我给你敲敲。”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端一份给王爷送过去，现在天冷，就别出来吃饭了。”
“好嘞。”
盛了一大碗，苏余余小心翼翼的端进了李允堂的屋子，她刚进来，那人就慌慌张张的将面前那张纸团成了一团扔到了一边。
李允堂清了清嗓子，目光清冷的看着她，“做什么？”
“吃饭呀，伯伯烧了一大锅稀饭呢。”苏余余将食盒放了下来，从里头端出了两碗稀饭。
“本王只吃一碗。”闻着香味，他也的确是饿了。
“还有一碗是我的。”苏余余自顾自的端了张板凳过来，就坐在李允堂的对面，“这儿暖和，我在这儿吃。”
“你……”
李允堂叹了口气，实在是跟这个刁蛮任性的丫头没什么好说的。
要是放在大富大贵的王爷府，恐怕苏余余有一百条性命，都得死绝了。
“对，没错，就是这儿，我的伙计看到她就往这儿跑了！”
王爷府外，一穿着深绿色袄子的中年男子，头戴着瓜皮小帽，指着王爷府紧闭的大门大声说道。
“你确定？真是往这里头走了？”为首的官差掂量着手里的银两，一边问道。
“官老爷，我还能骗你不成，他的的确确看到了就是往这里走的！那小娘们把我店里的糕点全给带走了，还把我的厨房砸的稀巴烂，必须要严肃处理！”
一提起这事儿，掌柜的就气的心肝儿疼，就为了节省那点银子，没想到竟然把灾星给带回家了！
这一顿乱砸，毁了多少东西不说，他少赚了多少银子！绝对不能放过那小娘们！
“砰砰砰！”
“开门！快点开门！”
“来了！”刚放下碗的老管家忙着迈开腿跑了出来，顶着风雪跑到了门口，打开了门闩，门被拉开了一道缝，他探出头问道：“你们，找谁？”
“快把那小贼给本掌柜交出来！”掌柜的抖了抖自己的两撇胡子，神气的嚷嚷道。
“什么小贼，我这没有啊？”老管家一脸茫然，这，什么贼啊？
“还说没有，我的伙计亲眼看见那小娘们进了这屋子，还说没有，还不快快让开，让官老爷好好进去检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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