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太子冠礼
转眼入夏，蓝莲站在静园院中望着那棵海棠发呆：似乎从玉儿住进来后，这株海棠就开始渐渐生机盎然起来。那日连翘突然跑来和自己说树发芽时，自己还不信，如今已经是满树花苞了。玉儿果然是属于这里的，真好~想到此，蓝莲嘴角微微上扬。
“再过不久就会开花了哦～”玉栖看到蓝莲站在那里，也走了过来，下意识地挫了挫自己左手的食指。
蓝莲看过去，皱了皱眉，“你那里怎么总有伤一直不见好？要不要我找人给你瞧瞧？”说着很自然的将玉栖的手抓了过来，仔细地瞧着。其实这伤很早以前他就发现了，只是玉儿总说不要太在意，一点小伤而已，没想到却一直不见好。
玉栖也不躲，就那么将手伸过去让他看，满不在乎地说着：“这么小的伤，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还不是我太爱翻墙跳窗，经常划到很正常嘛。”
“你啊，就是太顽皮了，女孩子还是要好好爱护自己。”蓝莲宠溺地摸了摸玉栖的头，无奈地笑笑。
“莲花花，我听连翘姐姐说，马上就是你二十岁生辰啦？现在这府里上上下下都好热闹啊~”玉栖兴奋地抬着头，问着蓝莲。
蓝莲微微叹了口气，“是啊，我到时候应该会很忙，可能顾不上你，你……”
“我会照顾自己，不会闯祸的。二哥说男子行冠礼就说明长大了，我也要赶快长大，不能总是给你们添麻烦嘛。”
待蓝莲走后，玉栖眼珠子转呀转，灵机一动，悄悄溜到了前院的兰苑，这里正是掌管太子府内务的青黛的住处。
青黛此时正蹙眉看着手中的名单，虽然往年太子的生辰宴也都是自己操办，但今年有所不同，太子成年，很多朝中老臣重臣都会循例来府上赴宴，尤其是还有几位格外挑剔的股肱之臣也会出席，他们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若是一个没伺候好，在宴会上说了些什么，那岂不是给殿下丢脸？只是，如今已经好几日过去了，自己就连这菜单都还没定下来呢。
抬眼就看到玉栖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栖少爷，来这里可是找我有什么事？”青黛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玉栖毕恭毕敬地问道：“青姨，莲，那个，太子殿下成人礼，府上大家都在忙，不知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啊？”
“不用了，栖少爷只要不给太子殿下帮倒忙就已经很好了。”
‘哎。’玉栖心下叹息，看来青姨还是不怎么喜欢自己。前段时间，自己为了讨好她，专门为她偷偷画了很多很美的人像。但她礼物虽然是一一收了，可态度始终还是冷冰冰的。没办法，她可是莲花花十分珍视的人，自己还是应该要多想办法让她接受自己才行。
不过现在，莲花花的生辰最重要，虽然知道青姨可能会不高兴，玉栖依然小声开口问道：“青姨，那等太子生辰那日，我可不可以给他做顿饭？”
“你？你可知太子的生辰宴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有多少双眼睛和嘴盯着呢！”青黛不以为意，觉得这小小公子哥，也就能舞个文弄个墨，至于烹饪美食，别糊了锅底就不错了。就算他和太子关系再好，也不能拿这事开玩笑。
“我做饭很厉害的，以前在家，哥哥姐姐们生辰也都是我准备的，太子和小青牙也吃过我煮的东西啊。”玉栖依然据理力争着。
“栖少爷，你的好意我会代为转给太子殿下，不过这生辰宴还是算了吧。”
“青姨~你就让我试试嘛，若是试过后你依然觉得不行，我就放弃~”玉栖说着就想上前拉青黛的袖子撒娇，被她一个眼刀瞪地立马将手缩了回去。
青黛想了想：既然他要试就给他个机会，省的过两日最忙乱时再过来纠缠自己，惹出什么祸事更加不好收场，于是便勉强同意了。
玉栖高兴地跑下去准备了。
第二日，青黛如约来到后厨，见到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才看了一眼，就嗤笑一声，说道：“这菜我是不会吃的，你收了吧。”
玉栖大惊，十分不解，“这可是我忙活了一上午准备的，你都还没吃，怎么就让我收了？”
“你难道不知？太子殿下向来食素，你看你这头一道便是荤菜，即便你做的再好看，也上不了太子的桌，这只会让殿下在众人面前出丑。”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有用荤腥食材，这些全都是素菜。”玉栖本来还以为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如今听来，青姨大概是有些先入为主了。
“什么？怎么可能？”青黛听了玉栖的话，显然不信，拿起筷子夹了一颗看似是肉丸的丸子放入口中，入口即化，没有肉丸的荤腻，只留下淡淡的桂花香。
“这’玲珑百果’是我特意做成这样的，青姨昨日不是说，太子生辰宴有的是眼睛嘴巴盯着呢么，这样做既可以顾及到太子的口味，又可以让大家吃着有些新意。我这里用莲藕，山药，板栗，金瓜等去皮成泥，拌以蜂蜜和桂花及配料分别腌制，再加入不同分量的香菇与豆腐，最后入口虽与真正的荤肉依然有些差别，但是味道也是很好的。”玉栖认真地讲解着，虽然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做仿荤素菜，但是以前在落月谷时，自己馋肉了，可没少研究。
青黛看玉栖的眼神有些变了变，没想到平日里只爱玩闹的栖少爷，还有这等手上功夫，也许，还真能用得上。之后她又尝了其他几道菜品，从热菜汤水到甜品主食，玉栖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不得不又让青黛刮目相看。
接下来的几日，蓝莲果然都是早出晚归，玉栖则忙完了每日的例行公事后，就急匆匆地赶回来跑去兰苑和青黛一起商量太子宴上的菜品，拟定菜单，准备食材。几日下来，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些。
玉栖特意请青黛帮忙保密，不要告诉蓝莲自己来后厨帮忙的事。青黛也觉得，既然他是太子府上的贵客，若是将此事传出去，岂不显得太子府上都没人了？这样对太子的名声也不好，也就答应了。
成人礼头一天晚上，蓝莲邀请玉栖第二日也参加自己的生辰宴，玉栖则以“有太多不认识的人，要是给他添了麻烦就不好了”为由拒绝了，还说等之后没人时再给他补过一个。蓝莲想着，太正式的场合对于玉栖来说的确有些约束，既然她不愿意，自己也就不勉强了。
太子冠礼大典当日，蓝莲天还没亮就进了宫。按照钦天监选定的吉时，祭天，祭祖，三拜九叩，黄炎帝万君逸亲自为其带冠，执其之手宣告天下：太子及冠。并特召天下，免收各地赋税一年，举国欢庆。
晌午，太子在宫里与黄炎帝及后宫嫔妃、众兄弟姊妹一同吃了家宴后，便匆匆赶回了太子府，招待文武百官一同庆祝生辰及冠宴。
这日，玉栖特意提前向梅寒烟告了假，蓝莲刚一走，她便钻到后厨忙了起来。
太子府后厨中，几十人各司其职，一同热火朝天紧张准备着晚上宴会的菜品。玉栖也只是负责其中几道菜，但因为第一次做上百号人的数量，搞得自己一直处在手忙脚乱之中。青黛则一直在一旁负责指挥前殿后厨的各种调度，解决各种问题。
随着宴会的开始，逐渐有了乐舞之声传来，菜也一道道开始被端了出去。虽然青黛之前已经尽可能的收集各个官员平时的饮食习惯，有何种忌口，何种喜好。但后厨中，依然会有下人们不时回来，传达各自负责的官员们提出的各种千奇百怪的要求：
礼部赵大人觉得自己那盘“罗汉斋”上装饰的配花没有一旁户部钱大人的那个好看，要求再去给他上一朵；工部孙大人觉得自己桌上那盘“蝴蝶糕”里有一个比其它几个都小，要求换一个再大一点的；兵部李大人说“如意荷叶饼”一定要配着大葱吃才行，要求给他单独上一碟葱丝；刑部周大人觉得那“水晶甜汤”分量也太少了，没喝够，要再来一碗……为了满足所有宾客的种种特殊要求，给本就忙乱的后厨众人又平添了许多麻烦。
前殿宴席上，很多往年也都会来给太子庆生的官员发现，今年这宴上的菜肴有一些格外别致，与以往十分不同，看来是因为今年太子及冠，府里格外下了一番功夫。蓝莲在刚一上菜时也发现了，有几道菜的确不是青姨或是府里厨人平时的手艺。
“太子殿下，今日成人礼，从哪里特意寻来的厨子啊，下次我儿及冠，也定要请他去我府上好好制备一番。”
“就是就是，今日的菜肴真是美味啊！尤其是这两道看似荤菜的素食，既别致又有新意，格外让人回味啊~”
……
酒过三巡，歌舞渐息，宴席接近尾声，不少人依然对一桌佳肴回味无穷赞不绝口。
蓝莲因为所有人对晚宴的一致好评，特意打赏后厨众人，传青黛去前殿领赏了。
玉栖松了一口气，拍打着两个胳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终于结束了，这场面也太可怕了。”她这一天从早到晚一刻没闲着，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此时才开始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想抬手去够案上多做的“翠玉莲蓉糕”，结果手根本就抬不起来。
宴会结束，众宾客陆续散去，青黛也退下了，蓝莲叫住她询问宴会菜肴的事：“玉儿可是在厨房？”
青黛不想骗太子，没有说话，蓝莲从她的表情上看到了答案。清退了后厨众人，自己悄悄走了进去，就见玉栖坐在地上，靠在一旁睡着了。
蓝莲走过去慢慢蹲下，一只手轻轻理了理玉栖额前有些散乱的头发，有些心疼：看来是把这丫头累坏了。
玉栖朦朦胧胧睁开了眼：“莲花花，你来了呀～我给你煮长寿面，我们一起吃，好不好？我等你等得都快饿死了。”
说着，玉栖从地上爬起来，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食材下到锅里，不一会一盆热腾腾的面就做好了。
一边不停地吹着，玉栖一边对蓝莲说道：“以前每年过生辰，哥哥姐姐都会陪我一起吃的，今日是你的生辰，我陪你一起吃，可好？”
“好”，蓝莲微笑着点头，接过了那一盆面：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就再也没有吃过长寿面呢？随即也直接坐在了地上，托着盆，和玉栖一起开心地吃了起来。
“二哥说，这样吃面，就可以陪着你一起变老～”
蓝莲听到玉栖的话有些微愣：一起变老，多么美好的未来。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仿佛希望将这些年来没有许下的愿望统统补回来。
“青姨做的桂花酿，我都闻了一个晚上了，好想尝一口呀。”玉栖说完，冲着蓝莲撒娇道：“莲花花，今日你生辰，我可不可以尝尝那个桂花酿？就一口？”
蓝莲想了想，既然玉儿这么想喝，又是在府中，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就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喝一杯。”
“耶～”
玉栖开心地跑去倒了两杯早就惦记上了的桂花酿，这酒真是清香四溢，馥郁芬芳，十分满足地喊道：“莲花花，二十岁生辰快乐～干杯！”
二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玉栖一杯酒下肚，不一会，便开始摇摇欲坠，被蓝莲一把抱在了怀里。
蓝莲摇摇头，心想：“还真是个小丫头，一杯就醉了。”
正想着，就感觉玉栖在自己怀里动了动，抬起头，满脸潮红地望着自己，还伴着傻笑。渐渐地那张精致的小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蓝莲还没反应过来，玉栖的小嘴已经附在了他的唇上。顷刻间，一股柔软的触感，夹杂着喜悦和躁动在蓝莲周身蔓延开来。
还想要再细细品味，身子忽然一轻，就见玉栖站了起来，一看就是迷离的醉酒状，小嘴还“吧嗒吧嗒”的咂嘛着，最后冒了一句：“果然很甜，真好吃~”然后傻傻地笑着笑着，又倒回了他的怀里。
蓝莲有些哭笑不得，好吃？是指的自己么？手轻轻抚了下唇角，依然留着余香。
蓝莲将玉栖一路抱回静园，走进院中的瞬间就呆住了。此时虽早已过了海棠花期，静园中那棵海棠树竟在一夜间全数绽放了，月光洒下，满园静好。
第二日，玉栖摇晃着脑袋起身梳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房睡觉的？记得昨夜自己陪莲花花吃面，喝桂花酿，再后来，就记不得了，就连桂花酿的味道也记不清了，真是遗憾啊~
蓝莲正好从宫里回来，过来看她，“你起了？”
“恩，只是头还有些晕。昨日是你送我回来的么？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说着玉栖还用手揉了揉前额，努力地回想着。
蓝莲想起昨夜种种，顿了顿，只是说道：“你酒量太小，一杯后就倒了，我就送你回来了。”
玉栖听后嘟囔着：“这样啊？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么？润润说，我喝了酒后会变的很奇怪，所以在家哥哥们都是不让我沾酒的。”
奇怪的举动？难道是指的“那个”么？想了想，蓝莲点点头说道：“你以后的确不可以再饮酒！”说完便转过身去，耳根有些微微发红。
“嗳～怎么这样～”玉栖叹气：果然，莲花花也是不让自己喝酒的，这么贪吃的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记住酒是什么滋味呢。算了，既然大家都不让自己喝，估计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
想到这，玉栖也不再纠结酒的事情了，对着蓝莲问道：“对了，我还没有送你生辰礼物呢，你有什么想要的么？要不，等葵老大回来，她答应我会给我带些好玩意儿，到时候我挑一个最好的送你，怎么样？”
蓝莲看着院中的那株盛放的海棠弯起了嘴角，“你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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