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月谷
翠屏山和雪绒山,是整个轩辕大陆上绵延最广的两座山。雪绒山地属新雪,因长年积雪且雪深数丈,松软绵密而得名。越过雪绒山,便是那茫茫广阔无垠的极北之地,人迹罕至。
而翠屏山则正好相反,它地处整个大陆疆域中心地带,雨量充沛,树木繁盛,也多毒蛇虫蚁,迷雾瘴气。越往内深入越会使人迷失方向,人们往往容易困死在里面不得而出,因此它便成了黄炎与南耀两国之间最好的天然屏障。
翠屏山虽重重危险,但也蕴含着丰富且稀有的药材。很多要钱不要命的,或是真有需要来碰运气的,以及那些山脚下以采药为生的人们,依然算是这翠屏山的常客,只是这山中腹地确是极少人见过它的真面目。
在这重峦叠嶂接近山顶处,有一通天峡谷,高千仞。峡谷入口极窄,只可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行,两边有树木遮挡,不易被发现。峡谷深数百丈,越往里走则视线越开阔,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里就连两边岩壁上也长满了各种珍贵的药草和植物。
峡谷尽头有一块空地,开满了大片大片的夕雾花,空地中心位置立有一块大石,上书:“落月谷”。
空地周围被设了特殊的阵法与机关,若想经由此处再往里走,便不是那么容易想进就进、想出就能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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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谷中春光正明媚......
“五小七!!!你你你……”一声喊叫声过后,武玉栖因为太过专注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刚被揭起来的屋瓦一下落了回去,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谁?”
“糟糕!”心下不由暗叫一声,顺势脚底一抬,轻飘飘的隐在了旁边不远的小竹林里。
不一会,一阵娑娑声后伴着一个人声:“我说五小七,这次等大哥回来,我可不帮你背黑锅。”
“哼,要不是你坏事,凭我的身手又怎么会被发现?都是你,要是大哥追究起来,我,我一定也会拉上你的。”
“这次我可没和你一起,就算你想拖我下水也没借口。难不成你认为大哥会因为我要阻止你干坏事而罚我?再说了,这种偷看人沐浴的事儿,就算我说是我干的他也不信啊~谁不知道这种鬼嗜好,除了我们天上地下只此一份的五小七最爱以外,还有谁会有?”
“......那......那你也要和我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武玉栖瞬间有些气弱地要求着。
“凭什么?”
“好哥哥,你怎么忍心我一个人去祠堂受罚呀,一个人多闷呀,两个人还可以聊天,多好~”一边说着,武玉栖双手双脚就攀上了武玉润的身上,声音甜死人,让玉润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哼,你也就这个时候才会觉得我是你哥。”说着玉润一脸嫌弃地别开了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只是又想了想,点着玉栖的头开始训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这么喜欢看男人沐浴?那庄良可是个老头,有什么可看的?人家是天下第一画师,就连三…三姐,都勉强对他多一份尊敬,你简直就是胡闹!”
“谁说的?女人沐浴我也喜欢看,但是那也要有的看才行啊,这全谷上上下下连花椒都是公的,你们又不许我下山,我可不就只能看男人沐浴么?之前好不容易来了个庄小姐,我也就在她睡觉时无意闯进她屋中那么一次,就要死要活地跑了,哪里给我机会看她沐浴啊~”
自动无视早已一脸黑线的玉润,玉栖不以为意地接着说:“再说了,老头怎么了,我不就想看看这天下第一画师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么,况且……”说着瞪了一眼玉润道:“况且啥也没看到!前两天大哥一直在,没机会,今天好不容易他和世夕一起出去了,都是你!”
“我说五小七呀五小七,你到底还有没有意识自己是个女孩子?能不能别整天顶着我的脸,像个皮猴子一样上窜下跳,净干些上房揭瓦的事?也不知道大哥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从小到大把你当男娃娃养,现在好了,一点自觉都没有,还整天喜欢偷看男人沐浴。就算是让你扮成男子,但是谁也没让你就真把自己当成男的呀……去去,少用你那脏兮兮的猴爪子碰我”,说着还极其嫌弃的死瞪了一下玉栖那双沾满泥土的手,玉润心里暗叹:明明生得一副好皮囊,内里偏偏装着只猴子,都怪大哥二哥,本来母猴子就够可以了,还偏偏给穿了件公猴子衣裳,我管不了了!简直气死人……
“我都说了女人沐浴我也喜欢看!”玉栖被玉润从身上扒拉到地上很是不满,反抗着:“我不就是好奇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么,只看自己也没有对比呀,这看了几年都还没看个彻底,可不是养成了习惯么。你说,要是你们一开始就清清楚楚告诉我,我不就不会这样了,明明就怪你们,对,我就这样和大哥说,看他还怎么罚我。”玉栖说着说着便觉自己也找到借口了。
玉润愤愤道:“你还越说越有理了,他们一个个都鬼着呢,大哥四哥五哥武功都好,自然不怕你偷看;二哥倒是好,知道防不住你,索性把你叫去屏风外看着,你不也很老实从来不敢乱来么;三姐?哼,巴不得与你一同沐浴呢;这么多年来也只有我,打又打不得,管又管不住,只能被你上上下下都看光了!”
“谁说的?不是还用布包着一块么。”说着玉栖就向着玉润下身抓去,“有什么可包的,我看过自己,啥也没有啊?”
玉润一手打开玉栖的脏爪子,连退三步喊道:“疯猴子!你整天顶着我的脸干这些龌龊事,你不觉得害臊和惭愧么?”
“我干什么了?我本来就长这样嘛,谁让你和我长那么像?”玉栖理直气壮地说着,但声音却越来越小,“我也是太无聊了嘛,这谷里一年见不了俩人,你们又不让我下山,自从小胖搬走后,我连一个朋友都没了,这若大的翠屏山都被我玩了个底掉。大哥明明答应我,只要轻功赢了世夕,我就可以独自下山的,前两天的比试你们可都在场,我可是赢了的,结果刚比试完他就逃遁了!”
说着玉栖想起几日前自己和世夕比试轻功后的情形就咬牙切齿。为了练好轻功,她可是连吃奶的毅力都拿出来了,试问这翠屏山上,哪只毒蛇虫蚁飞禽走兽没有被她五小七追着逃窜过?她起早贪黑的咬牙坚持了六年,她容易么?
“逃遁?呵呵,这词儿要是被大哥知道是用在他身上,估计要气炸地碎成渣渣了吧~”玉润不无讽刺地说着。
“我不管,再过几日便是你我生辰,大哥和世夕肯定会回来,到时候要是他还不答应我下山,我就离家出走!”
几日后,大哥他们果然回来了,玉栖玉润也果然被罚去祠堂思过三日。这三日里,只听到玉栖对着爹娘的画像一直在故作委屈地告状;而玉润则偷偷从房里拿来了被褥,抱着个垫子在一旁好好养精蓄锐了一番。
三日一过便是他们二人的十四岁生辰了。
来谷中十二年了,每年的生辰,不管大哥和世夕有何事外出,都一定会赶回来;不管三姐和小夜哥哥如何吵架,不管玉润有多嫌弃,大家也都会被二哥叫到一起,七人一同围坐在桌边,陪玉栖一起吃一盆长寿面。没错,一盆,这是家里向来的传统,也只有排行老幺的玉栖才有这个荣幸,可以在这一天,把家里人都召集在一起吃个饭。
然而今年,大哥背着深受重伤的世夕回来,玉栖还没来得及跑去看一眼,就被罚思过去了。世夕那边,自己出来后也不让见,三姐一直在照看着;而玉润也被派去送那庄良下山了,怎么也要两日后才回得来,估计今年的生辰是不打算过了;大哥和二哥在后堂的议事厅一直没有出来,看来这盆面也是吃不上了。玉栖盯着眼前的面发呆,不知是再等等,还是干脆自己全都干掉算了。
正犹豫,一阵轻轻的吱吱声从走廊传来。玉栖一听立马跑了出去,“小夜哥哥,你来啦,我还以为今年就我自己呢~”。
此时,饭厅外走廊上,坐在一个木质轮椅上的人,正悠悠地驶了过来。一袭水色长衫,墨色长发松散随意地用一根带子系着垂在身后,明明有着俊美的容貌,眉眼间却有着挥之不去的隐隐戾气,这人正是武玉栖的四哥。
“许愿了?”来人开口问道。
玉栖撇撇嘴,“不许了,年年都许愿,从来没有实现过,还是靠自己实际些。”
“那就吃吧,吃完陪我去谷口走走。”说完便由着玉栖推着轮椅进了屋,二人静静地将一盆长寿面一点不剩地消灭了。
饭毕,玉栖推着四哥一边散步一边消食地朝谷口走去,“小夜哥哥,世夕这次是不是伤得很重?大哥都不准我去看他。”
“死不了,多几条伤疤留点血而已,他身上伤疤还少么?再加几条也看不出来。况且不还有那断袖呢么?还能让他死了?”
想起前两天大哥刚回来时的面色,这些天心里一直惴惴地,现在听了四哥的话,玉栖终于松了口气,也终于下了决心。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小夜哥哥,你……怎么知道的?”,玉栖惊讶了那么一瞬后,恍然,答道:“嗯,明日”。虽说小夜哥哥平日里对一切事物不喜,且看上去漠不关心的样子,实则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虽然他也一直身在谷中,但对外界的消息却从不比大哥二哥他们知道的少。
“把你的香袋拿来。”
玉栖从身上解下香袋递了过去,就听四哥从轮椅一旁的袋子里掏出了几样东西,“这些是我给你新配的毒,驱虫、防身、保命;这是那断袖给你应急的药,你自己悠着点;这是老五给你的礼物。”说着将几个小瓶装进了玉栖随身佩戴的香袋中,又把一个锦盒递给了她。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把做工极其精致的匕首,身形小巧,刀鞘通体绣有暗纹,刀刃极薄,犹如蝉翼,最适合贴身携带使用。
“呀,真好看~”玉栖将匕首拿在手中挥了两下后,十分满意地□□了自己的靴中。
此时正值黄昏,谷口处微风轻轻吹拂,夕雾花片片染着金黄。
“走吧......记得八月十五前回来,毕竟我不方便下山.…..”一阵风起,玉栖没有听清四哥后面的话,想来是担心自己吧。
“哦,我知道了。”
入夜,玉栖又跑去了祠堂,心情却甚好。包袱都已经收拾妥当,和爹娘告个别,她就真的可以下山了,这个十二年来年年许下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呢。
“爹爹,娘亲,小七已经十四岁了呦,长大了呢,终于可以去亲眼看看故事中的世界了。我要去看看我们曾经的家,去爹娘相识的地方看那漫山遍野的夕雾花海,去新雪看万里银装素裹,我还没有见过雪呢,是不是很美?还有还有……”就这样,玉栖坐在祠堂爹娘的画像前兴奋地说着,说着,说了整整一夜,仿佛十四年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仿佛爹娘真的就在自己面前笑看着自己,静静地听着......
天刚微微亮,玉栖出了祠堂,偷偷溜进了世夕的房间。不敢进内屋,只在外屋的桌上留下了一个新画的面具和一张字条,“世夕,今年你的生辰我不能陪你过了,你要好好养伤,明年你行冠礼时我一定在!”之后,万分歉意地看了一眼内屋便匆匆离开了。
“花椒,走!”说话间,一条红金相间的小蛇,飞快从玉栖屋内蹿出,缠在了她的腰间,就好像一条上好的腰带。玉栖嘴角微勾,道:“今年醒得可真早,我还想着要是唤不醒你就不带你出去啦~”花椒听了很不满地吐了吐信子,继续睡觉。
屏气凝神,最大程度的施展着轻功,眼前的画面飞速地变化着,从没有如此自由自在的感觉,玉栖缓缓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着周围的这一切。在旁人眼中危险重重的翠屏山,十二年里犹如自家花园般,早已被玉栖从里到外玩遍了,踏着清晨第一缕光,终于下了翠屏山。
离近山脚下,确定了大哥他们没有来阻止,玉栖放慢了脚步。相较于南侧的平缓,这翠屏山北侧地势则陡峭得多,没些功夫的人一般不敢轻易从北侧上山。因此,山脚下像山南小胖家那种,靠采药维生的村子也鲜少有。
虽然翠屏山四季气候宜人,但初春的早上还是微微泛着凉意的,玉栖边走边咬着刚从树上摘的野果,发梢还泛着薄薄的露水,蹦蹦跳跳,心情极好。她不清楚去王城玄京具体要怎么走,只知道,若是从南面南耀境内下山,再转道黄炎,至少要多花月余时间。如今还是要尽快找到附近的村子打听一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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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谷后堂)
“世武,这个家就交给你了,照顾好世润和栖舞,快走......”火光冲天中,一女子倾国倾城的脸上,流露着不舍和诀别,拉起一旁的孩子,带着几名早已装扮好的下人,冲了出去。
“娘……”忽然从睡梦中惊醒,额上还隐隐渗着汗,洛世武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醒了?又做那个梦了?”坐在一旁正埋头处理文书的儒雅男子,头也没抬的问道,手中依然下笔如飞。
没有听到回答,儒雅男子落下最后一笔后,起身来到了躺椅旁,看着还有些未回神的人,皱了皱眉:“你明明也受了伤,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你真的不应该把所有事都……”
“够了!我自有分寸。这次要不是小五,我估计也没有那么轻易脱身。”洛世武起身下地,走到了桌旁将刚刚批阅的文书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哎......小五,他的确受了不少苦,昨晚老三来过,说是无大碍了,但是估计要在床上再躺个半月。”
洛世武看着手中的书信,皱了皱眉,“这次的事有些蹊跷,幻影教竟会派大批人马来与我们公然抢夺那血莲子,最后就连朝廷也惊动了。老二,命令阁里的人盯紧点,一有消息立马回报,我们时间不多了。”
“嗯,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一起去看看小五吧。”说着二人起身去了世夕的房间。
此时的洛世夕依然没有醒来,睡相也极不安稳,时而挣扎时而抿嘴,似是十分痛苦,看的二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不一会,一女子扮相的人踏步进了外屋,一袭花色水罗裙,窈窕身段,略施脂粉的脸上巧笑倩兮,仔细看去竟和祠堂中玉栖娘亲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哎~走了走了,就知道她会走,没想到这么猴急,道个别都不会,真是白疼她了。”说完,女子随手将玉栖留下的字条放在一边,摆弄起那个面具来,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见你给我的礼物这么用心过?就知道每年摘一把夕雾花把我给打发了,还不如给小六的呢,好歹也是用了心的,哎~”
正说着,只听隔壁一声巨吼:“五!小!七!”接着就见玉润手里抓着个木盒便冲了进来,“那家伙呢?又躲哪儿去了?”玉润气急败坏地问着,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玉栖搞的一肚子气。
“呦,快快,让我瞅瞅,今次是送了你什么?”女子上去将木盒夺来,打开一看,乐了:“啧啧啧,青头蝼蛄,亏得那丫头能找到,这季节翠屏山上怕是不太好找吧~”
玉润一把将木盒抢回,看了眼木盒里的大虫子,青筋凸了凸,极嫌弃地盖上了盖子,问道:“人呢?”
女子对着桌上的纸条撅了撅嘴。
“哼,溜得倒是快。”扫了眼纸条,玉润一屁股坐在一旁椅子上开始大口大口地灌着水。
这时,洛世夜坐着轮椅也进了房,直接无视在外屋的那二人,径直进了内屋,“有消息了,血莲子最后出现是在石鼓城东面百里外的小镇上。”
还没等内屋的二人回话,一个声音便从外屋飘来:“呦~您老出来遛弯啦~”
“我出不出来用不着你个断袖管。”洛世夜没好气地回道。
“别老断袖断袖的说那么难听,我可是从心底里都是女人。”女子说着,还低头翻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哎,这两天光顾着忙活了,这一手的指甲都磨得不成样子了。
“哼,再抹也改变不了你的本性,整日里不男不女,连小七都被你带坏了。”
女子一听,站起了身,也朝着内屋走来,“呦呦呦,我看你是嫉妒了吧,嫉妒我貌美,还可以多和小七亲近。”
“够了!有完没完,要吵去外面吵。”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被洛世武一声呵斥便都噤了声。
“哎~可怜我劳心劳力四日夜的对着那根木头,没功劳也没苦劳呦~我还是回去补我的美容觉好了。”说完便离开了,这个嘴上从来不喜吃半点亏的“妖娆女子”,便是武玉栖的“三姐”。
洛世夜本就是来和大哥通知一声刚收到的消息的,便也不再多逗留,转身也出去了。
玉润见四下里空气忽然冷了不少,觉得此时大哥心情定然不大好,自己坐在这难免会被骂,便回禀了一声,说那庄良半路被人接走了,因此自己也就提前了一日回来,说完便也快步退了出去。屋内终又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两日。
然,兜兜转转,玉栖还依然徘徊在山脚附近,饿了随手摘几个果子吃,渴了还是只能摘果子吃。想她堂堂五小七,在翠屏山上都是横着走的,怎么出了山刚到山脚边就迷了路。都走了两天了,竟还是连个人影都没碰到,“丢人啊...…”玉栖心下嘀咕:这要是被润润知道了,肯定要嘲笑自己三天三夜。想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花椒花椒,别睡了,快给我找路去,否则在我饿死前一定把你先烤串吃了。”还没说完,便一把揪住腰间小蛇看也没看地扔了出去。此时的玉栖早已经消磨光了前日出谷时激动的心情了,满脑子都是玉润指着她捧腹大笑的样子。
又过了大半日,在花椒小朋友的奋力寻找下,玉栖终于远远望见了黄炎边境小城——石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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