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误入藕花深处案 4
明眸在灿灿的火光中一弯:“甚好。”
这便是楚辰逸的生辰礼物,朋友一场,他现下不缺重金,只有情谊便足矣。
今日小皇帝赐给楚辰逸白赤流星佩剑时,暗藏玄机,这佩剑她是认得的。
那白赤流星佩剑应该是一对,另一支就藏在公主床头抽屉的底层,楚老皇姐在翻看东西时是见过的,刃处锋利,宝石镶嵌之上。
也不知道今日小皇帝赐给这剑藏了什么玄机。
今日,小皇帝赐剑一事,估摸着想是向楚老皇姐暗示,他将重用楚辰逸,为他所用。
所谓兔死狗烹,不知道小皇帝的打算,不晓得若真的有只替罪羊会落到谁的头上。
只想若真有那么一日,拼尽全力,她定要保下楚辰逸。
毕竟,楚辰逸是楚老皇姐的可靠盟友,脾气相投,互相照顾了许多时日,也共同经历了些风风雨雨。
世俗纷乱与君识,十里秦淮对品酌!
这一觉甚是香甜,日上三竿,楚老长公主才懒懒地从榻上爬起。
小六子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诗诗长公主,楚辰逸公子现下还没到,往日这时候他早都来叫门了。”
“哦。”楚老皇姐淡然的从她手中抽出帕子擦手,这帕子是上好的锦缎,绣了一簇富贵的清水芙蓉。
“诗诗长公主不想知道楚辰逸公子为什么没有来?”小六子对楚韵诗的反应不太满意,楚老皇姐忒不捧场,显然没有达到小六子想像的捧场气氛。
小六子这个小崽子,头几天,总是给白洛宁大公子美言,这几天,又对楚辰逸大公子的事儿可以说是特别上心,总是有事儿没事儿提点下楚老皇姐。
这个墙头草,墙头六,小六子担此外号,可以说是当时无愧。
楚老皇姐低头又看了一眼,这帕子也是楚辰逸给她的。
很久之前,太史公的儿子蓄意挑衅了楚辰逸,两方都是火爆脾气,便大打出手,老东郡王自然是发了威。后来,为了不叫小皇帝难做,还是楚老长公主出面将冲突摆平。
这一架,楚辰逸被太史公儿子暗算,这个老东郡王的小心肝儿足足两日不能下床。
这帕子嘛,是后来楚辰逸一瘸一拐时拿来,说是为答谢她的。楚老皇姐看着他那伤腿,于心不忍拒绝,也便就收了。
说实在的,这帕子的花色和做工都是上上品的,楚老皇姐也是发自内心里的喜欢,原本想着有时间也回赠一条,就这样一天天的推,后来这个想法也就慢慢淡了,也就撂下了。
想到这,楚老皇姐觉得还是稍微表示关心一下楚辰逸大公子比较好。
遂,楚韵诗长公主正了下衣襟,跟小六子笑了笑,故意逗他,装腔道:“为何?”
“听说楚辰逸公子昨日吃积食了,昨晚又回去得晚,吹了凉风,回去腹泻不止,现在还在屋里养着呢。”
楚老皇姐捏捏额角:“叫那徐石头知府那边最好的大夫去瞧瞧吧。”
这积食和受凉,怎么说都是楚老长公主对不住楚辰逸。
“就知道诗诗长公主会吩咐,我早上就请张大夫去了,张大夫说无妨,吃些清淡的,几日便好。”小六子麻溜儿答道,显然是早有准备。
楚韵诗长公主府上的小六子果然够贴心。
楚老皇姐干干笑道,“真是有劳你了。”听罢,小六子一脸得意洋洋。
索性闲来无事,楚老皇姐又往楚辰逸那头转悠了一趟,对楚辰逸生病的试试,表示稍微的关心。
反正老东郡王和小皇帝撕破脸皮估计是早晚的事儿。这短暂的亲近,目前为止的盟友关系,楚老皇姐还是不想浪费这难得的和平相处的时光。
除了送来了几包小金丝小甜糕,还将那楚楚猫儿抱了来。
楚楚猫儿经过这几日,和楚老皇姐早已熟络,乖顺地冲楚韵诗喵喵地撒着娇,楚老皇姐眉开眼笑。
那楚楚猫儿转头又看到了它的旧主,自然要不免亲昵一番,用那毛乎乎的小脑瓜蹭蹭楚辰逸的衣袖。
楚辰逸眉目开花,心中暗暗感叹:如果这猫儿是一个小娃娃,那现在是多么和谐的一家三口全家福啊。
几杯茶水进肚,楚老公主将她那心肝儿宝贝楚楚抱在怀中。
嗯,毛茸茸,暖烘烘,不错。
今日来这见楚辰逸本就是冲动之举,现在见到了人,慰问了楚辰逸的病情,楚韵诗长公主反而觉得无事可做了。
楚老皇姐抓抓头:“要不咱俩来盘棋罢,反正今日无事。只是我棋技着实有些差,你不介意吧?”抬头望望他。
恰似月落朝起,坦坦荡荡,“既然诗诗盟友的提议,我自当奉陪。”楚辰逸欣然应下。
常言道:酒品如人品。
楚老皇姐亦道:“棋品如人品。”
楚辰逸下棋恬静沉稳,波澜不惊。
但以上定律在楚老皇姐身上是不生效的。
因为她棋艺之烂,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所以更毋须提棋品了。
一只棋盘,一只烛台,黑白两色棋子,焰芯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映于黄灿灿的墙壁之上。
下棋亦如战争,纵横捭阖,三十六计,同时兼济天下。
楚辰逸同楚老皇姐下棋十分辛苦,更要步步谨慎,前后思量,因为一定要赢过楚老公主,但是为了顾全她的面子,还不能使这公主输得太难堪。
楚辰逸与白洛宁下棋,是绸缪如何将对方的棋子置于死路。
而楚辰逸与楚老皇姐下棋,则是将思考如何将老长主的一盘死棋暗中留下生机。
唔,按理说应该是和楚老皇姐下棋应该更有难度罢。
抬头望了望他,眉头微蹙,似是在考虑如何精心布子。
“辰逸,你长得挺好看的。”楚老皇姐呆呆一笑,情不自禁。
许是下棋久了,脑子有些短路,也就不加思索,更何况是夸别人的话,干嘛要躲躲闪闪的呢。
楚辰逸闻声,刚刚紧锁的眉目舒展开来,“多谢诗诗盟友夸奖。”很是亲切。
“盟友,你既是这般优秀,有没有哪家的女子喜欢过你,嗯,就是给你写过小纸条之类的?”楚老皇姐被这盘棋搞得头皮发麻,也该换一换思维,遂八卦了起来。
“咳咳,诗诗盟友今天好兴致。”楚辰逸拳头抵在唇边咳了咳。
想要当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嘛,在桌面上光明正大地谈论起儿女情长,楚辰逸有几分微微的逃避。
想要万里江山在握和红颜知己在侧,二者想要兼得,是何其艰难。
察言观色,越是逃避,看样子越是有情况,
楚老皇姐马上扔下棋子,兴致勃勃:“这局棋你定是赢了,既然胜负结局已定,我也有些乏了,歇歇罢。来,过几日,时间又要安排得满满的,趁着现在的空闲,咱们好好聊一会儿,。”
之后就眼巴巴地瞅着楚辰逸,就如那楚楚猫儿盯着小鱼粮一般,满心期待。
见她扔了棋子,楚辰逸笑笑,也将自己的棋子放入棋盒中。
“既然诗诗盟友累了,那咱们今日下棋也就到此为止。只是,我本是个一无所有,仰仗着娘舅家族照顾,才能生存的弃子,哪家姑娘能看上我这寄人篱下的穷小子呢。”
语气淡然,似是对这人生的大起大落,一切看穿。
楚辰逸这样说是有缘由的。他娘亲是个绝对离经叛道的丫头,出了中原,去了番邦游历五年,回来就领了他这个拖油瓶的娃娃。回了故土,对这娃娃的亲爹闭口不提,估摸着是深受情伤。
少时被遗弃,寄人篱下,看似风光的外表下,那无奈和艰辛,谁人能解?
皇城中都道:论风流俊逸,要属白家子,才学清雅,称楚家郎。
文武全才,翩翩公子,可这仅仅是表象,谁又晓得这荣宠的盛名之下残破不堪的现实呢?
“你可莫要这样说,你看,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就是京中这些侯门少爷,恐怕水平都不及你的一半。你的才华,更是比今年新科状元强·上好多倍。怎么能够妄自菲薄呢?”
楚辰逸苦笑:“诗诗盟友,你可莫要说笑。当今热血男儿的梦想当是什么,醉卧沙场,舞刀弄枪,开疆拓土,青史留名。我这百无一用的书生,拳脚无能,抱负难酬,家恨不能平,又如何能沾沾自喜。”
楚老皇姐正色:“谁说文人不能治国安邦平天下?诸葛孔明,本为一介书生,刘玄德当年三顾茅庐,呕心沥血,定鼎三国之势,传为一代佳话。姜太公垂钓,本为暮年老翁,垂垂老矣,但雄才大略,运筹帷幄,同样治国安邦,被誉为奇传。兵家孙膑,腿不能行,同样拳脚无能,卧薪尝胆,一样决胜千里,也成千古励志美谈。”
将头向他凑近一些,楚韵诗继续八卦道:“你一再托辞,莫不是辰逸盟友心中,早已心有所属,其他人就皆不放在眼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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